第9章：牢獄

    “哈哈……看你小子還往哪里跑！”隨從二號發(fā)現(xiàn)了我的蹤跡，他大笑著招呼了他的同伴一聲，立刻舉起刀朝我沖了過來。

    我見狀只好狠狠一咬牙，沖還抱著我哭個不停地花姐道：“放手！只要你放手，我答應(yīng)你，凡是你店里被人打破的東西，我統(tǒng)統(tǒng)都照價賠償給你！”

    “真的？”花姐聽我這么一說，立刻不哭了，抬頭給了我一個燦爛無比的笑臉，一邊放開；我，一邊飛快地道：“那么我先算算……這次一共打爛了二十張凳子……八張可供十六人圍坐的桌子，魏公子，你可別小看這些東西，那都是用上好的木料制作的……還有四十個盤子、五十個杯子、二十八個燈籠……還要加上那些個被砸爛的琵琶、揚琴……”

    沒等她把帳算完，隨從二號就已經(jīng)沖到了身前，我沒了辦法，只得一腳將花姐踢開，在她那變了形的慘叫聲中，舉起手中的軟劍，與隨從二號戰(zhàn)成一團(tuán)。

    “噼里啪啦……”突然，一陣急促而又紛亂的腳步聲傳來，一群身著衙役制服的人沖進(jìn)了混亂不堪的牡丹坊，為首那人一臉嚴(yán)肅地走上前來，冷眼看著向還在互相打個不停的人叢中一掃，重重地哼了一聲，肅然道：“光天化日之下，你們這幫刁民竟敢聚眾生事，眼里還有沒有王法啦？還不快給本鋪頭住手！”

    “嘩啦”疾風(fēng)刮過，吹面生疼。

    一個據(jù)說是傳自唐代的五彩花瓶從眾人頭頂上飛過，竟然不偏不倚，狠狠砸在那鋪頭的腦門上。剛才還威風(fēng)八面的府衙鋪頭立刻就懵了，他傻傻地站在門口，感覺似乎有什么溫?zé)岬囊后w正從他的頭上流過。他連忙伸手抹了一下額頭，拿眼一看，手中一片殷紅。“血……血……”

    “??！不好了！頭兒暈過去了！”

    別以為官府的人突然介入，大家伙就會因此而停手，那你就猜錯了！

    這個暈血的捕頭和他手下那一幫只會大呼小叫的捕快，根本就對現(xiàn)場的混亂起不到任何威懾的作用，反而還因為捕頭的不省人事，沒了指揮的人，而隨意抓扯周遭已經(jīng)打紅了眼的群眾，結(jié)果可想而知，他們也就因此而順理成章地被牽扯進(jìn)了這場聲勢浩大的混戰(zhàn)之中！而且一躍成為了大眾的公敵！

    俗話說得好，雙拳難敵四掌。

    雖然捕快們有刀劍護(hù)身，但是他們還是很快就被瘋狂的市井閑漢們打得嗷嗷亂叫，一個個只好抱著頭破血流的腦袋四處亂撞，有那么幾個聰明點的，知道就憑他們幾個，在這樣的混亂之中，絕對討不到什么便宜，連忙偷偷摸摸地跑了出去，很快就替自己找來了幫手。

    這次，他們找來的不再是捕快，而是駐守在江寧府內(nèi)的禁軍。

    看著一支支閃爍著寒光的長矛、大刀，對上禁軍們殺氣騰騰的雙眼，再瘋狂的家伙都不禁打了個冷戰(zhàn)，一下子清醒了過來，畫皮坊內(nèi)，頓時安靜得落針可聞。說來也巧，那個原本已經(jīng)暈死過去的捕頭，這個時候竟然突然醒了過來，見到眾人在禁軍的武力威懾之下，不得不低垂著腦袋站到一旁，他立馬就拽起來了！指揮著他手下的捕頭道：“都愣著干什么??！還不快把這些犯民都給我抓回衙門里去！”

    由于天色已晚，江寧知府早就歇息了，所以捕頭就把參與打架事件的一眾人等都直接押往了府衙大牢。

    捕頭纏著白色紗布的頭上，還隱隱浸出一些血漬，斑斕刺眼。在昏暗的火光之中，捕頭那本就顯得有些冷硬的臉龐，此刻不禁顯得相當(dāng)猙獰。“朝廷三令五申，禁止聚眾斗毆！你們這幫刁民，明知故犯也就算了，竟敢還打破本鋪頭大人的頭！是誰？剛剛那個花瓶究竟是誰扔的？快給我站出來！”

    沒空理會那個捕頭故作兇惡的喊叫聲，我揉著紅腫的嘴角，側(cè)過頭，朝與我關(guān)在同一個牢房之中的趙禎望了過去。原本清俊無比的臉龐之上，此時卻掛著兩個越發(fā)顯得黝黑的黑眼圈，想起他九五之尊的身份，我忍不住輕聲地笑了出來。趙禎聽見了我的笑聲，抬起眼，神色戒備地看了我一眼，冷哼了一聲，微微側(cè)過身子，縮進(jìn)墻角里，也不知道他此刻的舉動，落在我的眼里，究竟是個怎樣的效果。

    “嘩啦啦”結(jié)實的牢門突然讓人給踹了一腳，發(fā)出一陣刺耳的聲響。我抬頭看著外面，一臉盛氣凌人的捕頭，不知道他這是要做什么？

    “哈哈……你！不用看了就是你！”捕頭從木樁之中伸進(jìn)一只胳膊指著著我道：“油頭粉面，一看就知道不是個好人！說，那個花瓶是不是你扔的！”

    趙禎得意地朝我瞪了瞪眼，坐在角落里等著看好戲。

    我被捕頭這一句突然冒出來的問話弄得傻愣了半天，好不容易才回過神來，心說這人發(fā)什么神經(jīng)呢？什么叫做我一看就不像是個好人？我長得有那么猥瑣？有那么賊眉鼠眼嗎？就算是男裝打扮，那也應(yīng)該叫做風(fēng)流倜儻、英俊瀟灑才對??！說我看著不像好人，我倒覺得是你嫉妒我長得比你帥，在故意找茬呢！

    “捕頭大人，冤枉?。　?br/>
    好漢不吃眼前虧，秉著人家的地盤兒人家做主的經(jīng)典原則，所以我決定還是不要得罪他為好，在高呼了一聲冤枉之后，我連忙奔到門邊，一把抓住的他的胳膊，在他震驚的目光注視之下，瞬間淚流滿面?！靶∪藦男【统绨菹翊笕四@樣的朝廷命官，以除暴安良、匡扶正義為已任，實乃國家的棟梁、社會的精英，就算小人吃了雄心豹子膽，也不敢辣手摧那個啥……傷害像大人您這樣，于國家、于社稷，都均足輕重的人物??！”

    捕頭被我這一番馬屁拍得有點飄飄然，他捏著自己的小巴，斜眼對著我賊笑道：“本捕頭……真有你說的那么好？”

    我連忙接口道：“說來慚愧，小人才疏學(xué)淺，不能把心里想說的話都表達(dá)出來，方才所說的那些，只不過是大人您那數(shù)之不盡的優(yōu)秀品質(zhì)之中的千萬分之一?！?br/>
    捕頭的臉上竟然閃過一絲有些不好意思的神情：“這個……我身為本府的捕頭，像除暴安良、匡扶正義這樣的事情，本來就是我應(yīng)該為百姓們做的，嘿嘿……應(yīng)該做的……”

    我跟著他一起“哈哈”輕笑：“捕頭大人您真是太謙虛，當(dāng)今世上，像您這樣不圖名利，甘心為民服務(wù)的人，實在的太少了，試問，像您這樣的好人，與您同樣身為大宋子民的小人我，又如何舍得傷害您呢？”目光輕輕斜過，看著被關(guān)在對面牢房的那幾個野蠻人，我順勢轉(zhuǎn)移了話題?！翱墒且峭庾逯说脑?，那就真的不好說了。”

    “外族？”捕頭一愣：“什么外族？”

    我朝對面一指，道：“捕頭大人還不知道呢？對面關(guān)著的那四個，就是從蠻荒之地溜到咱們中原的外族之人，本來我好好地坐在畫皮坊里喝花酒來著，要不是他們幾個，突然拿出刀來嚷嚷著要打要殺的，哪里能打得起來？依我看，那個花瓶，說不定也是他們?nèi)拥?！大概是他們那兒，從來沒有過像您這樣威風(fēng)凜凜、正氣凜然捕頭，所以他們看著嫉妒了！心里不是滋味兒了！然后就決定對您老人家痛下殺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