佘蘭的這些話，讓文紅星更加相信她與趙明之間有什么瓜葛：“你這個沒良心的東西，我把心都掏出來給你，你竟然這樣對我，你成心欺負我是個老實人，欺負我在山上不知山下的事嗎？”

    此刻已經(jīng)是凌晨，兩個人吵架的聲音把看大門的老頭吵醒了。他打開門衛(wèi)室的門，向外看了一眼問：“進不進去？”

    “馬上就進?！辟芴m喊了一聲。

    那老頭用鑰匙將大門打開，又回到門衛(wèi)室。

    文紅星不想在單位大門口吵架，他拉著佘蘭往沒有燈光的地方去：“你不要欺人太甚，不要玩弄我的感情?！?br/>
    “我沒時間聽你說，我要回家。”佘蘭掙脫他的手，就要往大門里進。文紅星一把拉住了她的衣襟，佘蘭一使勁，結(jié)果把幾個扣子拉掉了。

    “你干什么，放開!”佘蘭向文紅星咆哮。

    “我不放，你是要嫁給我，還是要嫁給姓趙的？你說清楚?！蔽募t星拉著佘蘭的衣服不松手。

    “你松不松手？”佘蘭瞪著文紅星。

    “不松?！?br/>
    佘蘭一轉(zhuǎn)身把衣服脫掉了，文紅星只抓了件衣服。文紅星見佘蘭來個金蟬脫殼，他一把又拉住佘蘭的胳膊，一直拽到大門一側(cè)的墻角。佘蘭使勁地掙扎著，卻怎么也掙不脫文紅星的手。

    “放開我，放開。”佘蘭大聲叫著，“你滾。”

    “不要叫?！蔽募t星伸手去捂佘蘭的嘴，佘蘭一扭頭在文紅星的手腕上咬了一口。文紅星一生氣，又打了佘蘭一個耳光。

    “文紅星，你這個混賬東西。你還打我。”佘蘭氣得破口大罵。

    “閉嘴，別叫。”文紅星一只手拉住佘蘭的手，另一只手卡住佘蘭的脖子，把佘蘭抵在墻上，“別叫，叫什么，你給我說清楚?！?br/>
    佘蘭使勁掙扎，她越掙扎文紅星的手勁越大。佘蘭用腳踢文紅星，文紅星就更加使勁。直到后來，佘蘭不喊了，頭耷拉下來，身子也軟了。

    文紅星看她成這樣子，連忙松開手，佘蘭癱倒在地上。文紅星抱起佘蘭，“蘭蘭，蘭蘭，你醒醒，你怎么啦?！蔽募t星搖著、叫著，他用大拇指掐著佘蘭的仁中，佘蘭卻一點動靜都沒有。

    文紅星嚇傻了，他把手背放到佘蘭的鼻子前試了試，完了，已經(jīng)沒有呼吸。文紅星的手抖了一下。他意識到佘蘭可能死了，他成了殺人犯，他將被判處死刑，將被槍決。想到這里，文紅星渾身發(fā)冷，他又把手放到佘蘭的鼻子前，再次試了試，真的沒有了氣息。

    文紅星非常害怕，他把佘蘭的身體拖到離大門更遠的溝渠里，把佘蘭的衣服蓋在她身上，又拔了一些野草扔上去。隨后潛回邊防團住處，簡單收拾了行李，打出租車連夜逃往庫拉。

    ……

    陳默聽了文紅星的敘述，對案情有了基本判斷。

    他想了想說：“紅星啊，你可真是干了一件傻事！你讓我?guī)湍愦蝈X，但是怎么打？我在邊防連隊，這地方又沒有銀行、沒有郵局，怎么辦？我只能找山下的朋友幫你打款。不過，我還是想說，即便你拿了錢，恐怕也難走得遠?！?br/>
    “走得了，走不了，都得走，不走怎么辦，等死嗎？”文紅星有點沉不住氣。

    “紅星，你別急，聽我把話說完。”陳默故意放慢語速，“你的行為其實不是故意殺人，有很多可以從輕處理的情節(jié)，不會輕易判死刑的。”

    “指導員，你覺得我還有救嗎？”文紅星聽出一點希望。

    “當然有救。你想想，導致這個結(jié)局，佘蘭應(yīng)該是有過錯的，你那么喜歡她，如果不是她有問題，你怎么可能生那么大的氣？我相信，你是愛她的，你打她是因為愛她太深，不是想殺害她。你的行為是過失致人死亡，這在法律上是可以從寬處理的?！标惸ㄟ^自己合理想象，幫助文紅星分析案情，他那點法律常識竟然在關(guān)鍵時候發(fā)揮了作用。

    電話那頭的文紅星不說話了。陳默也沒有開腔，他比文紅星更有耐心。

    “是，指導員，你說的對，我確實是喜歡佘蘭，我怎么會想殺了她呢。她當時做的事太氣人了，當著我的面與別的男人親熱，放在誰身上也受不了那刺激。確實，是我下手重了，那是我失手造成的，按你的說法，這是過失犯罪，可以不判死刑？”文紅星似乎看到生的希望。

    “從這些情節(jié)看，事出有因，不一定就判處死刑。不過，還要看你的表現(xiàn)和認罪態(tài)度。你現(xiàn)在這樣畏罪潛逃，可是要罪加一等的哦。”陳默循循善誘。

    “指導員，那你說，我該怎么辦？”

    “你最好選擇是——自首，如果投案自首，你就又多了一條從輕處罰的理由?！?br/>
    “真會像你說的那樣嗎？法院會聽我的嗎？”

    “事實就在那里明擺著，你想想，你能跑到哪里？你能躲多久？你一輩子就這樣躲躲藏藏，過著非人的生活？那活著有什么意義呢？男子漢大丈夫，又是革命軍人，活著是條漢子，倒下了也是英雄！畏罪潛逃、茍且偷生，那可不是你的性格。”陳默在勸將，也在激將。

    電話那頭，沒有聲音了。

    “指導員——”文紅星考慮了一會兒說，“謝謝你幫我理清了思路，我現(xiàn)在不是那么害怕了。不過，自首嘛，怎么自首呢？向誰自首呢？”

    “直接打110自首就可以，說明你是什么情況，在什么地方，等著警察過來；或者出門隨便找個派出所，就說你要自首，也是可以的?！标惸嫦Ｍ@樣的勸說能起作用。

    “好吧，讓我再想想——”電話掛斷了。

    陳默放下電話，立即問等在一旁的通信員：“情況怎么樣？”

    “按你說的，給總機打電話了，正在查。”通信員回答。

    陳默站在桌子前，扶著電話想了一會兒，他直接要通了邊防團團長的電話，把剛才的情況向團長做了匯報。

    團長說：“陳默，你做得對，我們正發(fā)愁找不到文紅星，你提供的信息很及時。剛才保衛(wèi)部門與地方公安聯(lián)系，已經(jīng)鎖定了文紅星所在的位置，這子跑到迪山去了，相信很快就能抓獲。如果能盡快抓住他，這件事你就立了大功?！?br/>
    “團長，剛才我還勸說文紅星投案自首，希望他能迷途知返。”陳默補充說。

    “嗯，你們剛才的談話，我都聽到了。會不會自首，就看他子夠不夠聰明，留給他的時間不多了，我們的人已經(jīng)向指定位置集結(jié)。你把連隊的工作安排好，做好官兵的思想穩(wěn)定工作，防止發(fā)生連鎖反應(yīng)。”團長說。

    “是，團長！”陳默爽快地答應(yīng)。

    （下一章：《幻起幻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