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東鐸就蹲在一旁,看她好似一個孩子一樣高興的笑。
于佳薇叫陳東鐸去廚房取來黑芝麻,給小人上點上了眼睛和鼻子,指著給陳東鐸說:“這個是我,這個是你,還有這個是兒子。”
她說完,喜滋滋。
過了十幾秒鐘都沒等到陳東鐸的回應,扭頭就看見陳東鐸還在看她。
她直接伸手,用沾了雪水有些沁涼的手去轉陳東鐸的臉,“你別看我,你看雪人?!?br/>
陳東鐸觸到她冰涼的手指,蹙眉把她的手給拉了下來,握在手心里,傾身過來親她。
于佳薇現(xiàn)在兩只手上都是化掉的雪水,往后仰躺在懶人沙發(fā)靠背上,沒有支撐點,男人攬著她的腰,一邊親她一邊還在她的腰后墊上了一個靠墊,叫她靠的舒服些。
他的手已經順著上衣下擺撫上她的小腹,向上。
她在家的時候,就時常只穿睡衣。
孕期她身上胖了不少,香香軟軟。
嗡嗡,嗡嗡。
于佳薇的手機鈴聲響了起來。
于佳薇嗚嗚了兩聲,“接電話?!?br/>
陳東鐸在她唇上咬了一下,起身先把窗戶關上,隔絕了外面的冷風,才去給她拿手機。
手機鈴聲已經斷了。
是于佳航打來的電話。
于佳航一般沒什么要緊事,是不會打電話來的。
于佳薇怕是于佳航出什么事,就趕忙回了過去。
“佳航……”
電話另外一端,傳來陳嫣然興高采烈的聲音:“薇薇姐,佳航競賽成績出來了!他獲得了特等獎!白教授說保送基本沒問題了!”
陳嫣然也是高興的不得了,本來是想要叫鄭思宇一起去吃一頓火鍋好好慶祝一下,結果誰知道那小子竟然放了學就跑掉了,都沒等他們。
改天見了他,一定要好好教訓一下這小子。
于佳薇說:“你們放學了么?我去接阿航?!?br/>
陳嫣然看于佳航打的手語,緩慢說:“佳航說今晚他住校,說等明天開完放學典禮再回長島陪你?!?br/>
“好,”于佳薇說,“明天給我電話。”
掛斷電話,于佳薇高興的直接從懶人沙發(fā)上起了身,去捏陳東鐸的臉,高興的說:“我弟弟競賽得獎了,白教授說他會保送?!?br/>
陳東鐸看于佳薇眼神里的星星,“白教授啊,白教授是誰找的?”
于佳薇用手指戳了戳陳東鐸的臉頰,在他臉上戳出一個坑,“你你你,是你。”
說著,還特別給陳東鐸作了一個揖。
“大恩不言謝?!?br/>
“作揖不管用,”陳東鐸去抓于佳薇的手,“你要償還我?!?br/>
“怎么償?”
“欠債肉償,”陳東鐸附耳在于佳薇的耳邊說了一句話,“等星回出生后,我們……”
于佳薇臉上羞紅,用力在陳東鐸的手臂上掐了一下。
“你注意胎教!”
陳東鐸親了下她的唇角,“他不懂。”
他幫于佳薇用吹風筒吹干頭發(fā),扶著于佳薇在電子秤上稱了下體重,叫她在床上靠著坐穩(wěn)了,才說:“關于阿航,我有點事想要告訴你?!?br/>
于佳薇眨了眨眼睛,“阿航怎么了?”
她著實是被陳東鐸這樣正經的語氣弄的心臟都是突的一跳。
“他高一那年被拐賣失蹤的案子,有了后續(xù)?!?br/>
因為涉嫌到黑市上的非法販賣交易,不管是國內的追捕,還是陳東鐸派出去的人手,都是暗中進行的。
“里面有一份名單,是買主的名單,”陳東鐸說,“配型合適后,會將配型合適的報告送到買主那邊,開始談價?!?br/>
于佳薇微微側頭。
她注視著他深墨一樣的眼神,心頭隱隱有了一些預感。
“買主里面有一個名字,是我們認識的人里的。”陳東鐸將于佳薇握緊的手放在手掌心上,“你還記得你在電梯里暈倒,手臂上的針孔么?”
于佳薇的目光垂落下來,反握住陳東鐸的手,用來舒緩自己的力道,“是……誰?”
陳東鐸攤開她的掌心,在她的掌心里寫了一個字。
謝。
于佳薇把剩下的兩個字攥在手心里。
“真的是她?!?br/>
她曾經想過。
謝芷愛既然是那樣痛恨她的媽媽楊蓓,又恨不得將馮瑞芳給害死,又為什么總是對她噓寒問暖,對她這樣好。
甚至會讓于佳薇產生一種錯覺。
她是真的是以一個慈母的姿態(tài)在贖罪的。
“因為阿航試藥把身體搞壞了,所以交易中止,是么?”
于佳薇清楚地記得當時負責佳航案子的女民警的話,若不是因為于佳航的身體因為藥物出現(xiàn)嚴重的排異反應的話,恐怕他的命就要沒了。
當時抓到的那一伙犯罪分子供認不諱,是想要于佳航的心臟。
“是謝綰綰么?”
謝綰綰有先心病。
也只能是謝綰綰。
于佳薇偏了偏頭,看向窗外。
“所以謝芷愛抽我的血,是為了和謝綰綰的心臟配型,然后配型結果,是合適的。”
陳東鐸的手從背后圈過她的腰,將她往身邊攬了攬。
“配型吻合,或許是因為你們……”
“有血緣關系?!?br/>
有血緣關系的血親的配型更容易成功。
她的目光落在窗外那飄揚的白色雪片,閉了閉眼睛。
一時間,她都不知道應該是可憐謝綰綰,還是痛惡謝芷愛了。
于佳薇好似忽然想到了什么。
她說:“那馬場上那次章靜死了,栽贓給我,也是她……”
原本兇手躲在更衣間內,要殺的人,本就是她。
因為章靜的嫉恨心作祟,也終是自食其果。
“有可能,”陳東鐸說,“但是兇手還在逃,這個只是猜測?!?br/>
他和蕭良也曾經猜測過,可謝芷愛對于這件事情矢口否認,并且并沒有實質性的證據指向謝芷愛雇兇。
陳東鐸扶著于佳薇的肩,叫她轉過來。
“薇薇,你看著我?!?br/>
她的眼睛里,已經沒了剛才聽到于佳航考試成績的喜悅和憧憬,灰茫茫一片,比下雪的天空都要沉。
“我告訴你這些,是不想叫你蒙在鼓里,或者是從別人口中知道虛假的真相,”陳東鐸注視著她的雙瞳,又去輕吻他的眼瞼,“我可以幫你處理好這一切,你不用擔心?!?br/>
于佳薇手臂搭在陳東鐸的肩上,聲線滯悶,“我知道,就是心里有些……堵?!?br/>
她不是沒有想過。
因為太過殘忍,她沒往這方面想過。
想與不想,到底都還是存在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