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蓁眉頭微微一皺,下意識覺得有些不妙,于是不肯放過這個機會,揚聲道:“說!”
鄭宏安頓時打了個哆嗦,“是,是寧……”
“錢大人!”
堂外傳來一聲急匆匆的大喊。
錢大人便是刑部尚書,他聽見外面的動靜本就留意著,此刻一見來人,更是立刻站起了身來,揚起笑臉來招呼道:“丞相大人……”
一邊,卻忍不住在心里嘀咕,這個秦遠之不是一向不喜歡自己的大女兒嗎?秦蓁都已經(jīng)主動離了族譜了,他這時候來做什么?
正審在關(guān)鍵位置上呢!
“本相聽聞刑部大牢失火,特意前來給大人提供線索!”秦遠之快步走到堂內(nèi),滿臉的義正言辭,然而說話間,卻瞥了秦蓁一眼。
秦蓁也沒想到來的居然是他!
當(dāng)即垂著眼立在一邊,打算等他把廢話都說完之后再繼續(xù)審問。
反正鄭宏安的心防已經(jīng)被攻破,她絕對不會再給李修明任何可趁之機,一定會抓住這個機會,至于秦遠之過來,她很清楚,多半也是李修明指使的……
但她也有把握,只要秦遠之口中說的什么證據(jù),不是可以直接翻供的,而是任何模棱兩可的東西,她都不會輕易罷休!
其實她心中清楚,即便鄭宏安招供,李修明也未必會怎么樣,畢竟他在朝中這幾年根基漸漸穩(wěn)固,勢力也慢慢大了起來,更是比太子會籠絡(luò)人脈,許多人都早已暗中擁戴著他。
只要不是什么謀反的大罪,晉帝一般都會睜一只眼閉一只眼,還指望著他能繼續(xù)為朝廷效力。
所以她要的,只是一點點的破壞李修明的形象,一點點的蠶食他的勢力,一點點的,讓文武百官再不好為他說話,也讓晉帝意識到他的心機!
縱火案這一刀,她是一定要捅的。
“線索?”
眼下,刑部尚書錢大人聽了秦遠之的來意后,心中的詫異更重了幾分。
他們刑部的人別的本事沒有,對這京都城各家各戶的底細是最清楚不過的了,是以,怎么琢磨也覺得秦遠之不像是要來給秦蓁幫忙的。
砸了砸嘴后,只得笑著說:“秦姑娘這都已經(jīng)在審問啦,嫌犯已經(jīng)認(rèn)罪?!?br/>
“嫌犯?”秦遠之也裝作不知情,疑了一句,隨后低頭看向撅著屁股還匍匐在秦蓁腳下的鄭宏安,“這是何人?”
“說來慚愧,此人本是我刑部的侍郎,鄭宏安,他縱火一事已經(jīng)人證物證確鑿。”
畢竟是刑部的人自己犯了事,錢大人雖然急于讓此事蓋棺定論,好給皇后一個交代,但與朝中同僚說起也難免覺得有些丟臉。
這其中,也多少有他的失察之罪,便是說上個御下不嚴(yán)之罪他也是甩不掉的!
也正因此他才會表現(xiàn)得格外鐵面無私。
“鄭宏安?”
秦遠之一聽,卻當(dāng)即驚了,愣愣的看著錢大人,半晌沒反應(yīng)過來是的。
錢大人心中正有些抑郁,見他如此,只好順勢點頭,“是啊丞相大人。”說完,又想快點結(jié)束這個話題,于是又問:“不知丞相大人所說的線索是什么呀?”
“本相……在懷安坊發(fā)現(xiàn)了火油的痕跡?!?br/>
秦遠之收回了詫異的目光,不動聲色的掃了掃秦蓁。
“懷安坊?”錢大人一聽,再看秦遠之那意有所指的眼神,當(dāng)即明白了他是什么意思。
可是……
眼下齊長玉在這里,皇后的人也在這里,武安侯府那安和郡主也是一慣和秦蓁親近的,他即便明白了,也是沒那個膽子往秦遠之想的方向的去接呀。
沉默片刻,只得訕然道:“這……懷安坊可大了去了……里面又都是高門大戶,用火油也是常事,何況您相府在懷安坊,武安侯府和公主房也在懷安坊……這……怕是都沒這個必要去燒刑部大牢呀……”
如果是尋常人家,那平日里用火油的時候自然不多,可高門大戶,日日掌燈,火油自然少不了,發(fā)現(xiàn)了也是很正常的。
至于后半句話,錢大人自然是在提醒秦遠之,懷安坊里的人可輕易不能去查,若真是懷安坊的人,這事情就鬧大了!
“大人,我看,還是都依證據(jù)來說話比較好?!?br/>
不料秦蓁卻忽然插了話。
錢大人先是一愣,隨即想到她說的可能是之前從鄭宏安身上找到的證據(jù),正要點頭稱是,卻聽她接著說:“既然是在懷安坊發(fā)現(xiàn)了火油,昨日又恰好有縱火案,而鄭大人又一時間不肯供出幕后主使,不如,就請大人往懷安坊細查一番?我想,公主府和武安侯府會愿意率先打開大門,讓刑部的大人們先行查驗的!”
“姐姐說的是,我們武安侯府一定支持大人查案!”
蕭舒月當(dāng)即接話。
她本就對秦蓁很有好感,經(jīng)過昨日之后,這種好感已經(jīng)升級成為了崇拜,現(xiàn)在不論秦蓁說什么,她都會想也不想就支持。
沒有例外!
她剛說完,一旁齊長玉也淡然笑道:“公主府由蓁蓁說了算?!?br/>
“丞相大人,你呢?”秦蓁很是滿意,轉(zhuǎn)頭卻看向了秦遠之。
秦遠之臉色一滯,本就因為秦蓁插話而不滿,此刻更是覺得她小人得志!
忍不住便是一聲冷哼,拂袖斥道:“你便是這樣稱呼你父親的么?”
“我已經(jīng)出了秦家族譜,不是秦家人了,難道丞相大人就這么缺女兒?”秦蓁笑著反問。
原本她是不打算跟秦遠之多廢話的,可是,想不到這次秦遠之和李修明居然在懷安坊動起了手腳。
既然如此,那她還不如順?biāo)浦邸?br/>
你們以為就只有你們準(zhǔn)備了火油,我就沒準(zhǔn)備?
秦蓁幾乎都要等不及看秦遠之和李修明一起吃癟了!
“本相念在骨肉親情,本想規(guī)勸你幾句,想不到你竟然這樣不識好歹!”
秦遠之何嘗不知道自己是被秦蓁給威脅了,她主動說出隨便讓刑部的人查,不就是為了顯得武安侯府和公主府沒有嫌疑么?
他若是不應(yīng),那便反而成了懷疑對象!
他既然來了刑部,那自然是做了萬全的準(zhǔn)備,不肯立刻答應(yīng),只不過是不想順從于這個野種罷了!
所以,他好歹要惡心她幾句心里才覺得痛快!
誰知,秦蓁聽罷卻只聳了聳肩,一副懵懵懂懂的樣子,輕聲問:“大人,你和我說的好像不是一件事情,現(xiàn)在不是在說要不要協(xié)助刑部查案子么?錢大人還等著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