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們被送到了城里的一家醫(yī)院,應(yīng)急醫(yī)生將夏夜安排在了一間有三張床的隔離病房里,兩個穿著防護服的醫(yī)生進來記錄了體溫,并且采集了血樣要拿回城里做雙靶標pcr檢測,以及病毒血清抗體指標。
夏夜已經(jīng)冷靜下來,歇斯底里的痛苦之后,是異常的冷靜。她并不適合哭泣,哭起來也沒有梨花帶雨的風情,剩下來的只有兩只腫脹的眼皮和被淚水浸泡之后微微發(fā)紫的嘴唇。
她知道自己看起來一定非??尚?。
一個女醫(yī)生透過防護面具沖著她微微一笑,用英語問她是不是緊張。
夏夜搖了搖頭,說自己沒什么事,就是身體還是不怎么舒服。
女醫(yī)生一邊收拾采血器具,一邊告訴她,化驗結(jié)果最快要一天,但如果她第二天早上已經(jīng)退燒,那從理論上來說,可以有一半的比例排除掉mers的可能性。
夏夜笑著說她明白,隨后在醫(yī)生的要求下躺上了病床。她依舊很累,但似乎不再那么絕望了。也許是她的歇斯底里得太徹底了,將恐懼嚇了回去。理智重新回到了她的腦海里,令她重新開始思考起來。
夏橙對慈善事業(yè)不算熱心,她是個善良的女孩兒,但還沒到大愛無疆的那個地步。她有太多的興趣愛好,極限運動,畫畫,旅游,她還顧不上做慈善來陶冶情操。是什么吸引她來得這里?一定發(fā)生了什么事,遇見了什么人,改變了她的想法。但到底是什么?
夏夜翻了個身,閉上了雙眼,但沉重的眼皮讓她感到負累,那種酸脹的感覺著實地難受。
她站起來,在屋子里漫無目的地走動著,她從來沒有感覺這么累過,也從來沒有這樣狼狽過。她的人生一路高奏凱歌,卻在這一瞬間落到了低谷。
她猛然想起了何漢川,想起他不知道怎么樣了。但這份思緒被隨即而來的其他問題毫不留情地碾壓過去。
其實最好的情況就是綁架,他們可以支付贖金,而且夏橙本身就有保險。但至今遲遲沒有消息,讓綁架的可能性變得極小,如果是綁架的途中意外死亡呢?
綁匪應(yīng)該不會費心去處理尸體吧,那尸體應(yīng)該會很容易被發(fā)現(xiàn)。就像俞知閑說的,死也要見尸。
警|察局的人極有可能不會費心處理,只能寄希望那些錢能讓他們多些積極性了。
夏夜習慣性地咬起了指甲,但隨即她想到了剛才指甲上的污漬,立刻驚恐地放下了手。她著急著急地在房間里尋找礦泉水,一回頭,卻從門上的透明玻璃上看見了一張熟悉的臉。
她愣住了,想到了剛才俞知閑對她說的那句話。
他會一直在這里的。
而她是如此得相信他。
有種柔軟的酸澀滋味在夏夜心底蔓延,她突然間又有了想哭的沖動。
俞知閑沖著她微微一笑,冷峻的面孔上露出了那種慣常的玩世不恭之態(tài)。他的顴骨上方是青黑色的疲憊印跡,而下巴上的胡渣似乎在過去的幾個小時里又肆虐了一回,讓他看起來有些落拓。
夏夜走過去,看著他,輕輕笑了。
她想念他的懷抱,那種火熱能夠趕走一切的不安,將她牢牢包裹在一個安全的世界里。但現(xiàn)在,一墻之隔,她看得見他,卻不能觸碰他,這種被拘禁的渴望讓她的身體里的某一部分不自覺疼痛起來,暗暗尖叫著他的名字。
我需要他。夏夜第一次這樣清晰地感受到了自己的情感,直白地叫她害怕。
她悄悄地將手按在了那扇門上,平靜地說了聲嗨。
俞知閑聽見了,他揮揮手示意她睡回去,但夏夜搖頭拒絕了。
她從兜里掏出手機撥出了俞知閑的號碼,對方幾乎是立刻就接了起來。
“我不困。”她在電話里說,眼睛始終盯著那張臉,她仔仔細細端詳著他,似乎想從這張臉上找到心里那問題的答案。
“但你累了?!庇嶂e戲謔的聲音從話筒里傳了過來,“說真的,你看上去就像根曬透了的魚干?!?br/>
“那就不錯了?!毕囊孤柭柤纾l(fā)現(xiàn)自己并不在乎在他面前展露丑陋的一面,“我以為我比魚干還不如呢?!?br/>
“眼睛和嘴唇還有點腫?!庇嶂e指向玻璃這頭的夏夜,隨意地繞了個圈。
夏夜歪頭瞧著他,噗哧一聲,笑出了點眼淚來。她背轉(zhuǎn)身去,靠著那扇門坐到了地上。
“見鬼,我控制不住我的淚腺了?!彼脨赖乇г沟?,“這場病一定是燒壞了我的控制神經(jīng)了。我總是想哭,我想到夏橙想哭,想到我有可能染病了也想哭,現(xiàn)在你說我丑了,我又想哭了。我得喝下去一噸的水才彌補的回來?!?br/>
她拿自己開著玩笑,可對面卻沒了聲音,她喂了一聲,聽見俞知閑用他特有的懶洋洋的語調(diào)說道。
“你哭起來很丑?!?br/>
“我知道?!?br/>
“不哭的時候倒是驚人的漂亮?!?br/>
“我知道?!毕囊鼓檬直巢淞讼卵劢牵槺闵斐錾囝^舔掉了嘴角上懸著的那顆咸澀的淚珠,“你走了嗎?”
她有些緊張起來,她害怕他離開,害怕要獨自一個人守著這間病房過夜。她不得不承認自己其實是個色厲內(nèi)荏的膽小鬼。
幸運的是。她聽見俞知閑說了一聲沒有。
“我就靠在門這邊?!庇嶂e說。
“坐著嗎?”
“坐著?!?br/>
夏夜放心了,她知道他就在這扇門的后面,陪著她,哪兒也不會去的。她靠了過去,就好像這樣能夠感受到他的體溫。她知道自己的舉動有點傻,也有點不合適,但她安慰自己說,有什么關(guān)系呢,他并不知道不是嗎。
“給我講個笑話吧。”夏夜突然說,“讓我笑一下,漂亮一下。”
俞知閑有些為難地反問道:“我什么時候說過笑話???”
“問你啊?!毕囊跪槠痣p腿,將下巴擱在了膝蓋上,“你最好順從我的要求,也許我?guī)滋熘髸“l(fā)身亡,等你再想起我的時候會后悔的,‘老天啊,我居然連她最后一個要求都沒有滿足,我真是不該。\\\\\\\\\\\\\\\'所以千萬別追悔莫及?!?br/>
她聽見俞知閑笑了一聲,妥協(xié)了。
“要不我給你猜個謎語吧。米的媽媽是誰?”
夏夜一愣,支吾了一陣,放棄了。
“笨!花啊?!?br/>
“花?”
“花生米??!”
夏夜笑起來:“還有后續(xù)的吧,這謎語。”
“廢話,米的爸爸是誰?!?br/>
這一次,夏夜想也沒想就投降了,咧著嘴巴傻乎乎的已經(jīng)準備笑了。
“海?。『I匣ò?!”
夏夜樂得不行,她想要說話,卻被喉嚨里冒出來的咳嗽打斷了。她別開頭,避開了手機話筒。
“我真不該在這時候病的?!彼萄柿艘幌拢瑢⒖人院托θ菀黄饓毫讼氯?,“如果不生病,說不定晚上就能到那個鎮(zhèn)上了?!?br/>
“早一天晚一天沒差別。”
夏夜聽見一聲輕微的“啪嗒”,然后,是俞知閑長長的吐氣聲。
“我們只能去了解一些情況,然后就是等待。在里面等和在外面等其實都一樣,無非自己感覺好一些,覺得能做得都第一時間做了?!?br/>
“那很重要?!毕囊拐f,“只有自己覺得盡力了才能過得了自己這一關(guān),不然,余下的日子總會拷問自己。如果再快一點會怎樣,如果再努力一點又會怎樣。那太辛苦了?!?br/>
電話里有一陣長久的沉默,她沒有看見俞知閑臉上有些失落的笑容,只是在半晌之后,聽見了他依舊不怎么認真的聲音:“我有預(yù)感她會沒事的?!?br/>
“你的預(yù)感準嗎?”
“準,自古以來都這么說,麻煩遺千年。”
夏夜閉上了眼睛笑了,俞知閑的每一句傻話,都能讓她卸下一層重負。她不知道他是怎么做到的。
“你怎么可以這么了解我?”夏夜摸著滾燙的電話,緩緩說著,“怎么可能?”
俞知閑沒有回答,他抬起頭望著走廊上那一盞小燈吐出了最后一口煙。
“要我通知何漢川嗎”他問。
夏夜想了一會兒,最終搖頭道,“不用,他來過電話,我不想催他或是為難他,如果他想來,他自己就會來的?!?br/>
“你應(yīng)該相信他。”俞知閑頓了頓,“他算是為數(shù)不多的好男人,比我還靠譜些。”
“我知道?!?br/>
夏夜心平氣和地應(yīng)和著,她的確應(yīng)該全身心地相信何漢川,可她就是做不到。她和何漢川之間擠了太多的事太多人,她對他的信任是帶著條件的,帶著一種謹慎的審視,并不是全然發(fā)自內(nèi)心的。
她喜歡何漢川,非常喜歡,當沒有那個名字出現(xiàn)的時候,他們之間非常好非常好。他總是大度的,可她卻是小氣的。她答應(yīng)了他的那些可容忍的事,到最后還是做不到。她不覺得他是她的,她不能百分之百的確定,她將一直擁有他,這種不安總是時不時地爬進她的心底。
這聽起來非??尚Γ拖袷且粋€孩子看見了櫥窗里的玩具,因為得不到所以就格外想念,哭著鬧著一定要,到最后忘記了最初到底有多喜歡,只記得那種孩子氣的占有欲。
這不對,夏夜知道。可她的愛情真的太費力了,幾乎叫人精疲力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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何漢川將護照放在了桌上顯眼的位置上,他預(yù)約了明天早上去做簽證,如果順利的話,他可以買當晚的機票直飛阿布達。一個小時前他給夏夜打了電話,她聽上去不怎么好,嗓子都是沙啞的,他問她是不是病了,可她只是說沒事。何漢川并不相信這句沒事,他知道自己必須過去,她也許會需要他。
他忍不住想起了昨天下午的那個電話,他不確定自己的語氣是不是有些過分嚴厲,或者說他是不是讓夏夜感覺他又站在了陶醉墨的那一邊。他有些無奈地想著,那真是個最壞時機,真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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做一個名人的代價就是毫無*可言,也許夏夜想知道陶醉墨的消息必須要請私家偵探四處查探,但如果陶醉墨要知道夏夜的消息,只需要打開電視調(diào)到娛樂臺,或是在報刊亭隨便買本八卦雜志,一切都會清清楚楚地攤在陶醉墨的面前。
夏家二小姐出事的消息早已甚囂塵上,夏家的發(fā)言人出來駁斥了二小姐被綁架的傳言,但對于其他的一切提問都用一種回避的方式拒絕了。夏夜從機場出發(fā)時被小報記者拍到了,記者用毫無悲憫之情的筆調(diào)寫著:都說二小姐聽話,但這一次身陷險境,卻不知誰能救她出來。
看起來,所有人都在等著看一場烽火營救的大戲。
可陶醉墨關(guān)心的并不是這些,夏夜的離開留給了她最好的機會,如果她能在何漢川飛去夏夜身邊之前留下他,那她將有足夠的時間來為自己籌謀。
其實她并不正的討厭那位夏小姐,只是她們都需要同一個男人。
在落下店門的一瞬間,陶醉墨改變了想法,不是她們都需要同一個男人,是她,她需要何漢川。這種需要比夏夜那種愛情復(fù)雜的多,一點點喜歡,一點點懷念,一點點自私,調(diào)和起最后一點點絕望,形成了這種需要。
這種需要不怎么光彩,她知道。
可她現(xiàn)在顧不上光彩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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