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她磨拳,鎮(zhèn)隨啟唇一笑,不意外惹來兩記火熱瞪視。沒關(guān)系……
清清嗓,無視yin柔帶火的眸光,她盡職開口:“月緯,這一戰(zhàn),我族損多少,得多少?”問完,她突皺眉,五指在袖下遽然一緊,視線飄移,瞟向身邊空出的骨椅。
這話,很熟悉——常常聽到;卻也陌生——從來就不是她問的。
以往,但凡商討要事,五尊齊聚一堂,滿堂亂竄的身影只有那個熱絡(luò)過頭的家伙。這話,本應(yīng)是她問,卻總是從他的嘴里吐出來。久久,她聽得也習(xí)慣了,如今……她的身邊空空啊。
空空的……乍然恍惚,一時間,不止身邊空空,她更覺得心上仿佛也少了什么,變得空蕩蕩起來。
“我主?”
身后有人叫她,低沉的嗓音……不是他,是……啊,是土宮總輔鬼趣證。他的聲音較鬼趣證清亮許多,不尖細(xì),撒嬌時卻格外妖媚。
“土尊?”
又有人叫她了。輕輕柔柔的聲音……啊,是近侍東焚,仍然不是他。
側(cè)首,水眸下意識地瞟看肩頭,空蕩蕩……
若他在,她的肩上總會多一份重量。他最愛搭著她的肩說話,就算坐著,也會半倚半靠在她身側(cè),時常令她感到肩背多出一份熱意,那是他的溫度。
與群臣嬉鬧時,他常在視線交匯之際沖她眨眼扮鬼臉;他也最愛將她推到眾臣乃至族長面前,作勢要掀了覆眼白紗,結(jié)果,是嚇得那些家伙掩面竄逃,形象全無,就怕自己的骨骼活生生出現(xiàn)在她的右眼里。
呵,原來,透骨眼不僅為她帶來困擾,就連素ri里威嚴(yán)沉穩(wěn)的叔伯輩也怕啊,怕被她看個jing光——老臉掉光光。
“土尊啊,論輩分,我與你爹是至交,私下喚一聲伯父也不為過。我還記得你小時哇哇大哭的可愛模樣呢。這一晃眼,小丫頭長成大姑娘啦。隨兒,聽伯父一言,不到萬不得已,切勿以右眼視人,切記切記!”記得數(shù)年前,某位叔伯輩曾拍著她的肩,意圖語重心長一番,結(jié)果,被辰門一腳踢下殿階。當(dāng)時只當(dāng)他嬉鬧,事后想來,他的醋勁真大,那叔伯只不過拍了拍她的肩而已。
辰門……
他在哪兒?
他仍被困在金絲里?
他……他……有點(diǎn)想他……
思緒乍斷,她的胸口突然涌上一股澀意。
難怪他會說她太淡了,瞧,她果然是個不稱職的情人,就連該怎么去思念去擔(dān)心也不知道。明明滿腦想著他,卻不知該怎樣去想、如何去念。
情侶間,一方受難被擒,生死未卜,另一方應(yīng)當(dāng)寢食難安夜不能寐思念成狂才對吧?她呢?
寢食難安?她沒有。
夜不能寐?她沒有。
思念成狂?她更沒有。只是有點(diǎn)想他……有點(diǎn)而已。
“鎮(zhèn)隨,我不想說兩遍,想發(fā)呆,回土宮去發(f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