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墨云卿說完,帶著嫵月閣的人,頭也不回的走了,徒留下五姨娘母女在原地恨得咬牙切齒,墨虹霜的視線似乎啐了毒,惡狠狠的望著那道清冷如月,漸行漸遠的纖細背影,墨云卿,此仇不報,她墨虹霜誓不為人。
感受到身后炙熱荼毒的視線,墨云卿嘴角輕勾,扯出一抹詭異的冷笑,墨虹霜,即使你不來招惹我,我也是絕計不會放過你的!
更何況現在…。
眸中劃過一絲寒芒,現在她更會加倍的,好好的‘對待’她這個四妹妹的!
不多時,眾人便回到了嫵月閣,閣門大開,院子里冷冷清清,只有兩個粗布羅裙的粗使丫頭正拿著笤帚清掃著地上零星的鋪灑著的一層枯黃落葉。
心竹看著偌大的院子中竟然只有兩個粗使丫頭,就連看守的仆從也不知道去了哪里,心中一怒,嫵月閣的下人們,當真是越來越放肆了,以前還有劉嬤嬤能稍微鎮(zhèn)得住她們一些,可是現在,劉嬤嬤一死,她們看小姐和少爺孤苦零丁,便更加的變本加利,居然擅離職守。
兩個丫頭一見大小姐回來了,立馬放下手中的活計,上前福身見禮:“大小姐?!?br/>
言語恭敬,并無任何輕慢之色。
墨云卿面容依舊清冷淡漠,視線掃過兩人,發(fā)現兩人皆在十二三歲,其中一個身著粗布綠羅裙,面容清秀,身材纖瘦,女子有一雙極粗糙的手,指腹和掌心都長了一層黃色薄繭。然而,讓云卿惻目的是,她的目光格外的清澈,清澈到像一條透明的溪水,讓人可以清晰的看到里面的游魚野草。
另一個丫鬟則長得人高馬大,配上一張方臉,看起來少了女兒家的柔弱,多了一些男子的粗獷,不過,單看她的五官卻長得滿繡致的,丹鳳眼,鼻子很挺,嘴角總上向上蹺著,看起來憨憨的。
眸光閃了閃,墨云卿微微點頭,示意兩人起身。
兩個丫頭起身,這才看到后面被人用擔架抬回來的墨云揚,心中一驚,想要上前幫忙,可是看了一眼面容清冷的墨云卿卻最終猶豫地頓下了腳步。
墨云卿將兩人的表情看在眼里紅唇微啟:“你們也來幫忙吧!”
兩個丫環(huán)卻是愣住了,大小姐讓她們進去幫忙,她們沒聽錯吧!他們進來嫵月閣三四年了,除了心憐心竹和劉嬤嬤之外,大小姐是從不讓任何人進入房間半步的。
心竹見狀上前推了她們一人一把:“碧珠,碧瓊還愣著干嘛,沒聽到小姐叫你們上前幫忙么?”
“哦,馬就上來,”碧珠回過神來,急忙的應了一聲,想了想又道:“大小姐,要不我和碧瓊先去燒點熱水來?!?br/>
墨云卿眸光微閃,這個叫碧珠的丫頭倒是挺機靈的,“去吧!”
碧珠清秀的小臉閃過一絲激動,立刻答道:“是,大小姐,”說著,拉起依舊怔愣的碧瓊,飛快了跑了下去。
心竹心憐和從前院跟來的幾個下人將墨云揚抬回了他的房間,將他扶上了床,墨云揚已經暈睡了過去,但一動,牽扯到身上的傷口,還是疼的他額上布了一層細密的汗珠。
墨云卿心中一痛,柔軟的眸子也布上了一層晶瑩:“心竹,大夫怎么說?”
心竹心中一陣酸楚,“大夫說,少爺并未傷到筋骨,無大礙,只是,必須記得每天準時上藥,免得傷口感染到時引發(fā)傷風,大夫也已開了藥,一會兒我會到藥鋪去抓藥,為少爺煎藥?!?br/>
“嗯”墨云卿點了點頭,她知道心竹這是在防著李氏等人在云揚的藥中動手腳,
留下心憐照顧墨云揚,墨云卿帶著心竹起身來到外屋。
心竹拿過旁邊的茶壺,為墨云卿順手倒了一杯清茶,放在桌上,然后端著茶壺恭敬的退到了一邊,靜靜的打量著,鎮(zhèn)定從容,端著青花瓷杯淺嘗輒止的墨云卿,心中思緒百般纏繞,似有千千結,不吐不快。
猶豫良久,心竹終是忍不住說道:“小姐今天打了四小姐,只怕四小姐與五姨娘是不會善罷干休的!”
心竹清秀沉靜的臉上,浮上了一抹擔憂,柳眉微蹙,她知道小姐變了,變得睿智,可到底只是一個深閨小姐,勢單力孤,又如何斗得過,李氏五姨娘那群吃人不吐骨頭的豺狼。
否則,小姐又怎會被人陷害失足落水了。
想到此,便不禁想起了已逝的劉嬤嬤,心竹腫得桃核般的眼睛又溢上了一層薄霧。
墨云卿又豈會不知心竹在想什么,她們欠她的債又多了一筆,劉嬤嬤的一條命,絕不會白白犧牲,雖然她現在還不知道那日到底是誰將她推入冰湖之中,但早晚她會將她揪出來,讓她為劉嬤嬤一命填一命。
腦子里浮現出一只粉色的鴛鴦扣兒繡鞋,墨云卿面上一片陰冷絕決:“心竹,我不會讓嬤嬤白死的,我一定會抓出幕后黑手,拿她的血來祭奠嬤嬤的亡靈。”
“可是,小姐,我們現在的處境…?!毙闹駪n心仲仲,話也只說了一半。
“心竹,你以為我避開她們,她們就不會找我的麻煩了么?這些年我處處避讓,她們卻依然窮追猛打,緊抓著我與云揚不放,誓要置我們姐弟于死地,或許我和云揚與她們從出生起就已經注定了是解不開的死敵,一山下焉能容二虎,所以這場戰(zhàn)爭無可避免,早就是不死不休的死局,永遠都無法改變,沒人能跳脫。與其懦弱的退讓,倒不如肆意高調的活著,不止自己好過,反而會讓敵人摸不著頭腦,心生畏懼怕。今生從這一刻開始,我絕不會讓任何人再凌駕在我的頭上?!标庩栴D挫,字字鏗鏘,墨云卿面色巍然,神情果決的說道。
不死不休的死局?
心竹微微一驚,手中的茶壺偏了方向,一個沒拿穩(wěn),頓時,那滾燙的開水從壺嘴里撒落在地,留下一大片的水漬。
小姐這是打算破釜沉舟,與敵人同歸于盡么?
心竹顧不得手指被燙傷的疼痛,焦急的說道:“小姐萬不可如此想,若是小姐有何意外,心竹如何對得起死去的夫人,五少爺又該怎么辦?”
心竹淚眼盈盈,聲音哽咽,她一直都知道小姐處境不好,也一直幫著劉嬤嬤為小姐謀算,可劉嬤嬤突然離世,她就像突然失去了主心骨,本就惶恐不安,再一聽小姐的話,心中更是大駭。
“心竹,你放心,我絕不會拿自己的生命開玩笑,我一定會活的比她們都久,都長壽,因為我還要笑著看她們在我面前痛哭,只是,眼下,我還有件事需要秋海哥幫忙。”
心竹聽了墨云卿的話,止住了眼淚,毅然決然的說道“小姐有事,盡管吩咐,我和哥哥便是赴湯蹈火,亦在所不辭?!?br/>
墨云卿心中微澀,心仿佛被狠狠的糾著,酸酸的,麻麻的,卻又暖暖的,猶豫了半晌,終是說道:“我要秋海哥替我走一趟云山,心竹,你應該知道,云山隸屬邊境,匪寇橫行,所以,此行,自然有兇險,若是你不愿…?!?br/>
“小姐,我愿意,”心竹燦然一笑,鎮(zhèn)重的說道:“我相信,哥哥也定是愿意的,我與哥哥的命是夫人救的,若沒有夫人,就沒有現在的我們,哥哥一直記掛著夫人的恩情,如今小姐有差遣,哪怕刀山火海,我們兄妹,亦是無所畏懼?!?br/>
當年,她與哥哥和父親因譏荒逃難來到雍京,誰知,父親一病不起,撒手西去,若不是夫人出現,替他們安葬了父親,又安排了她和哥哥的生活,她都不知道能不能和哥哥活到現在。為了報恩,她選擇留在夫人身邊,那時的她五歲,小姐三歲,她和小姐一起長大,夫人對待她更如親人一般。
她和哥哥的命是夫人救的,從她決定跟隨夫人那天開始,便早就將生死置之度外。
云卿聞言,心中百感交集,她的親人恨不得置她姐弟于死地,可,心竹心憐,和她們毫無血緣關系,卻可以為她舍生忘死,這讓她如何能不感動。
“心竹,這么多年來,若沒有你和心憐的陪伴,沒有秋海哥在外的幫忖,我和云揚又怎么能那么快走出娘去世的陰影,我和娘從未把你們當成下人,一直把你們當成親姐妹,你們欠娘的,早就還清了,如今,是云卿欠你與秋海哥的。此情此恩,云卿自當永遠銘記。”墨云卿起身曲膝,向著心竹福身。
心竹淚眼盈盈趕忙上前將云卿扶了起來。
“小姐這是作甚,既然小姐將我與心憐當作姐妹,那姐妹之間便該相互扶持,又何來恩情一說。只是小姐,哥哥乃是男兒身,進入小姐閨房本就多有不便,加上這院子里夫人眼線眾多,若因此傳了出去,只怕會壞了小姐的閨譽!不若,小姐修書一封,讓心竹帶給哥哥,這樣一來,必會省卻不少麻煩?!敝駶M沉思片刻說道。
嫵月閣中,除了心竹心憐,還有三個二等丫環(huán),兩個守門的護衛(wèi),以及兩個粗使丫頭,兩個粗使丫頭便是剛剛院子里瞧見的碧珠,碧瓊,至于其它的三個二等丫環(huán),玉香,玉蓮,玉娟以及護衛(wèi)張秦,張海。
她們之中,大半數的人,都是李氏安插在她身邊的眼線,有她們在,云卿做事難免束手束腳,看來,也應該找個時候清理一下門戶了,不過,既然要她們消失,自然要消失的有價值,否則,豈不是白白浪費了李氏如此‘照顧’她的心意。
墨云卿點了點頭,她原本也是打算由心竹傳信,畢竟,像她這樣的千金小姐,想要單獨出府是極為不易的。
說到就做,墨云卿起身坐在了書桌前,由心竹幫著研墨,很快寫好一封書信,用紅臘封口之前,云卿又從胸口掏出一塊竹牌放了進去。
“心竹,你找個機會出府,切忌小心行事,不要讓任何人發(fā)現,待秋海哥看了信之后,讓他將信燒了,心竹你一定要看著他將信燒掉,千萬不要留下任何痕跡,此事事關重大,若稍有差池,不僅你我便是秋海哥,云揚,心憐,還有很多人會受到牽連。切記!”墨云卿面色微斂,一派肅然反復的叮囑。
心竹鄭重的點了點頭,“小姐放心,心竹一定會小心行事,不會讓任何人發(fā)現端倪?!?br/>
望著手中輕薄的信紙,心竹卻覺得似有千斤重,墨云卿慎而重之的態(tài)度,讓她在心中暗暗發(fā)誓,即使丟掉性命,也絕不會讓任何人看到這封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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