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05年5月6日。
今天,是他的十八歲生日,也是他的成人禮。站在二樓看著下面的人,來來往往,端著東西忙碌的身影,和張嬸劉叔時不時的小爭吵,也是一種樂趣,
雖然前幾天在二中的時候,學校已經(jīng)舉辦過高三的成人禮。但蘇家無論如何都讓他在過一次。合著柳姨的話就是‘學校的那怎么能算呢,好歹你也是蘇家小少爺,成人禮可不能含糊?!?br/>
于是,生日加上成人禮一起。
至于地點——他們住的小洋房。
在這之前,小姑也提過,說是讓回老宅去,當時他倒也沒吱聲,反倒是那人開了口。
‘就在這里了,其他地方,哪也不用去?!敃r四叔的面色極冷,喑啞低沉的聲音,帶著寒氣,短短的幾個字擲地有聲,硬是讓一旁的人一句話也不敢說。
甚至小姑也沒開口,只是面色難看。
在這半年里,自從上一次,他在門外聽見四叔和小姑的爭吵聲后,總能隱約的感覺到,介隔在他們之間的那面無形墻。要是蘇家老太知道了,肯定不樂意了。
哦,說起來還有件事,當時鬧得挺大的,幾乎全校皆知。
就是,高飛是同性戀的這件事。
當時,他聽到這個消息的時候很吃驚,就連向南和陸萱也愣在了當場。不過他吃驚的是這個他已經(jīng)知道的事,而是誰,泄漏了這個秘密。
不過,他們都不知道高飛是個同性戀,就連蘇家也不知道。
后來聽一些女生說,這件事的罪魁禍首是高飛的那個小朋友,具體事情也沒講的多清楚,好像是因為高飛要和他分手他不愿意,就這么一直死纏爛打的,時不時的跟在高飛的身后,大聲吼著不想和他分手。
就算全校的人是瞎子都看不見,可也不會連耳朵都聾了。
像這種事情的結(jié)果,那小朋友自己應(yīng)該是心知肚明的,只是自己倔強的不肯接受罷了。
八卦消息傳的總是比風還快,結(jié)果就是全校皆知。不過還好,高飛的背后有他本家和蘇家的人給他撐著,校長也不敢怎么樣,再加上他本來就是高三了,成績又是全校數(shù)一數(shù)二的。校長也只能睜一只眼閉一只眼。更何況,只要再忍忍就可以把這尊菩薩給送走。
在外什么事都好說,但在他本家和蘇家可就沒那么容易了。
不過他到不想知道,也就沒問,沒搭理。這水也就在火苗旺的時候使勁撲騰,等火苗一熄,水自然而然的就停了。
上一世的這個時候是在老宅,也像今天一樣人多,不過很多東西都不一樣了。人和事都又不同。上一世,18歲的他只是簡單的高興著,四叔從新加坡回來。
回到和以前一樣的日子里,他就覺得很不錯了。只是他們都沒有回到開始,而是越走越遠。
在臥室里換了一身衣服,蘇念遠準備下樓。走廊的最里面有一間房,那個地方小不大,來的人很少往這里面走,而且一般人進不了那么里面。只是今天有些意外,那扇門沒有關(guān)嚴實。
有人進去了,還在說話。
理所當然的他又一次成為了偷聽者。
“現(xiàn)在我什么都不用怕了,全世界都知道我是個同性戀,也沒有顧忌,挺不錯——”
“啪~!”一個清脆響亮的聲音刺激著蘇念遠的耳膜。身體微微頓了頓。
“你這個孽子!你知不知道你在說些什么?!”一個雄渾厚重的聲音因憤怒而有些顫。
他知道這是個聲音。
高伯伯。
“我當然知道,我清醒的很,怎么?你連自己的兒子都不了解?”高飛的聲音微微上揚,
語氣里的諷刺讓他皺起了眉頭。
“我就是太了解你了,才放縱了你這么久!”高伯伯絲毫也不顧及地點在那里,如雷聲一樣悶重的聲音,像敲擊在胸口一樣,陣陣回響。他從沒見過高伯伯這么生氣——
沉吟幾秒,蘇念遠轉(zhuǎn)過身,他覺得他不該再聽下去,高飛的事情他不能參上一腳。而且父子之間的事情,不是他可以參合的。
神情有些恍惚的走到樓梯口,腦袋里的思緒亂飛。
不知道為什么剛才的一番話,讓他想起了一個,不是關(guān)于高飛,而是四叔的畫面。上一世,關(guān)于,這一天的記憶,很少,只是零星點點的記得一些。
可有一個不太真實的畫面,他就算是在重活一次,想必也忘不了。
本來那天他不用喝酒的,小姑卻拿著一個杯子遞到他面前說,十八歲的成人禮,再怎么也得喝點??偸沁@么怕酒,也不是一回事。于是,于情于理的,他拿起了那個青瓷杯子,瞇著眼,閉著氣,一口將那酒給吞了。本來白酒的勁兒大,光是嘴里都辣的難受,更不用說胃了。
當時搗騰的他就想吐。
不過還好,當時藏在身后的手,狠狠的掐了自己一把,給忍住了。
不然,準得鬧笑話。
后來人潮是怎么散的他不知道,只覺得自己恍惚躺在一個溫暖柔軟的絨被子上身體輕飄飄的,但頭卻像是鐵球一般的沉重,硬是動不了半分。
當時屋子里的燈是關(guān)著的,窗戶打的很開,皎潔的月光就這樣肆無忌憚的傾灑在了地面上,書架上,桌椅上。寂靜的空氣里除了窗外的蟲鳴聲,還參雜著清淡的呼吸聲。
他閉著眼,不知過了多久,隱隱的一股熟悉的味道覆蓋了他的全身。
緩緩的艱難睜開眼,四叔在他的正上方,雙手撐在他的兩邊,一雙眼睛黑夜里閃著光的盯著他,當時腦袋就像是一個漿糊,喝了酒,喉嚨也嘶啞干涸的難受。他只能睜著眼,就這樣看著。什么都沒想。
不知道四叔是不是也喝了酒,他突然壓低了身子,一只手,輕輕的撫摸著他的臉,一下,一下,輕的似有似無。那冰涼的指尖還帶著絲絲的顫抖,那薄唇張了張,似乎想說什么,可好一會兒,也沒有一個音節(jié)。
睜著眼睛久了很難受,最后他索性將眼睛閉上。
等了好幾分鐘,四叔也沒走,可他卻困了。意識飄遠的時候,身上的重量增加了,上面的身體一點一點的壓下來,直到頭埋在他的頸窩。
他被這重量壓得喘不過氣,呼吸也不由的粗重了起來,那人好像也察覺到了那一點,稍稍的挪開了身子,胸腔的到了解放,隨著空氣的擁入,呼吸這才穩(wěn)定了下來。
隨后脖頸間卻傳來柔軟冰涼的觸感,一下一下,輕輕的。他有些驚慌了,卯足了勁兒想睜開眼,四肢無力,與沉重的眼皮卻由不得他。
他警惕的感受著他的動作,可如海嘯一般呼嘯而來的困意與沉重感,讓他的頭越發(fā)的難受,。
意識沉寂的時候,他知道有一只手解開了他的襯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