城西府宅。
長眉羅漢身上金光黯淡。
一道猙獰的劍痕布在胸膛之上,肌肉撕裂,可清楚看到金色的骨骼,但是在骨骼之下,卻沒有內(nèi)臟的存在,只是點點煙火縈繞,且有著消散的趨勢。
“此界果然不同凡響,那道人手中的劍竟然是惠岸的七星劍,要不是長眉恢復(fù)了羅漢金身,再加上替死泥偶擋住了部分劍氣,只怕那一劍就能要了他的命?!?br/>
說話之人,就是方才把長眉羅漢救回來的佛門高手,修為已經(jīng)踏進了紅塵仙境界,眉心處一點朱紅,身罩金甲,偉岸有力,皮膚閃爍著古銅色的光芒。
“好不容易凝聚而成的香火之力,就這么散去未免可惜了?!?br/>
這時,神龕上的六牙白象也開了口。
那個俊秀道人也點了點頭,看向身前的僧人,道:“師兄,小弟不擅長這種治療的法術(shù),所以還請你出手吧。”
那個僧人也不做聲,只是點了點頭,走到長眉羅漢的身旁,旋即右手一拂,一抹淡淡的金光流過長眉羅漢胸口,金色的肌肉開始緩慢的蠕動起來,然后逐漸趨于愈合。
“死沒死?沒死就吱個聲?”
金甲僧人冷沉沉的開口。
片刻后。
長眉羅漢陡然睜開雙眸,嗓子里面好半天擠出一個字:“吱……”
金甲僧人:“……”
“你身上受的傷不輕,短時間內(nèi)怕是沒有辦法在行動了,還是先靜養(yǎng)著吧?!蹦莻€名為百目的俊秀道人開口道。
“那現(xiàn)在該怎么辦?”
神龕上。
檀木雕刻的六牙白象體內(nèi)傳出聲音:“要我說干脆血祭了整個平陽城的人,然后借助眾生的怨念和業(yè)力直接復(fù)蘇,也省得在這么費事了?!?br/>
“不行!”
金甲僧人和百目同時開口。
旋即,金甲僧人解釋道:“若是采取這種辦法復(fù)蘇,怨念太重,修為頂破天也就是初入紅塵仙的境界,更大的可能性還是武圣,一旦從蓮座上跌落,人間皇者的傳國玉璽以及尚方寶劍,就會對我們產(chǎn)生很強的克制,所以我們只能采取溫水煮青蛙的方式,盡可能的拖延時間,從而減少怨念和業(yè)力的影響?!?br/>
“可現(xiàn)在我們發(fā)生了這種事情,大玄朝廷肯定會派鎮(zhèn)妖司的高手前來探查,我們很有可能會暴露?!?br/>
“這個應(yīng)該不用擔(dān)心?!?br/>
百目搖頭道:“我在周府布下了【顛倒陰陽】的仙法,后又用【移星換斗】把他們挪移到了另一處府邸,就算他們要查的話,也只能查到那里,所有的痕跡我都已經(jīng)抹掉了,他們應(yīng)該找不到我們的身上?!?br/>
“不過……那幾個衙門的人容易壞事……”百目沉吟片刻,道:“我會想辦法把他們解決掉,剩下的事情就交給江平那邊好了,只要元圣和靈官祂們鬧出些大動靜,想必鎮(zhèn)妖司也不會執(zhí)意把目光放在平陽?!?br/>
河?xùn)|道。
有九府八郡十三州。
江平就是平陽府下轄的一座郡城。
…………
另一邊。
長眉羅漢被救走之后。
偌大的府邸內(nèi),只剩下張三豐和駱鋒兩人,還有一個堪比頂尖武圣的無常,顛倒陰陽的仙法也已經(jīng)解開,整個府邸又重新回到了人世間。
一切都看似已經(jīng)恢復(fù)了正常。
可駱鋒卻有些如臨大敵,十分警惕的看向那個無常。
“無常,回來!”
駱鋒散去了木人法體,恢復(fù)了本來的血肉之軀,那個無常聽到駱鋒的話,神情顯得有些猶豫,似乎想要對駱鋒出手,但是看了看張三豐,又看了看駱鋒,只能心有不甘的化作青煙,又重新回到駱鋒的背上。
僅留下一個怨憤的聲音:“下次你要再把我放出來,又沒有血食祭奠,老子就豁出魂飛魄散,然后活吞了你!”
“下次再說!”
無常歸體之后。
駱鋒立刻咬破指尖,在胸口畫了一道符咒,隨之紅芒一閃,符咒隱入體內(nèi)消失不見,與此同時,他身上的陰戾冷意也消散無蹤。
通俗點兒說,就是又有了人氣兒。
“好險……”
做完這一切之后。
駱鋒才心有戚戚的長松了一口氣。
而這時。
張三豐也睜開法眼,整個府邸在他眼前都仿佛變得透明一樣,所有的東西都毫無保留的映入眼中。
這法眼之術(shù)名為【隔垣洞見】,是他將太陰心訣傳授個鮫人王的時候,鮫人王回贈以他的一門殘缺仙法。
與那些威力強橫的仙法不同,這門殘缺的仙法幾乎沒有任何戰(zhàn)斗力,只是用于在戰(zhàn)斗中的輔助,可以看破一切虛妄。
不過根據(jù)鮫人王說,完整的【隔垣洞見】仙法,可以開啟天眼,釋放出無堅不摧的雷霆神光,是斬妖除魔的大殺器,只是他沒有得到而已。
“道長,如何?”
駱鋒走過來。
張三豐搖搖頭。
“這府邸內(nèi)已經(jīng)沒有了任何危險,被供奉在這里的邪神應(yīng)該已經(jīng)被毀了……”
說著。
張三豐走進中堂,撿出了一些泥胎碎片,那是個手持古怪兵器的金甲戰(zhàn)將。
“這是什么神?”
駱鋒奇怪的問道。
可誰料,張三豐卻更奇怪的看向他,道:“這是佛門中的韋陀護法菩薩,難道駱門主不知道嗎?”
“韋陀護法?”
駱鋒的臉上神情迷茫,回頭看向自己的幾個兄弟,道:“你們聽過這個菩薩嗎?”
所有人都紛紛搖頭,那個名為唐傲的堂主道:“佛門法脈中的仙佛甚多,可能這個韋陀護法,只是其中的一個小神?!?br/>
“有可能。”
其余人也點頭同意他的看法。
張三豐這才發(fā)現(xiàn)不對勁兒。
韋陀護法可以說是人盡皆知的佛門菩薩,不管是尋常百姓也好,亦或者是其他人也好,多少都應(yīng)該聽過這個韋陀護法的名字。
尤其是聊齋這種世界。
可駱鋒他們竟然都沒有聽過,唯一的解釋就是,這個世界的佛門傳承中,并沒有關(guān)于韋陀的相關(guān)典故。
所以他們才不知道佛門中有這個菩薩。
“可能是吧……”
張三豐也沒有糾正他們的看法,只是將那些韋陀金身的碎片收起,留待日后交給鎮(zhèn)妖司的人處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