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大偉在一家情侶酒店。
任哲和李毓秀趕到的時候,他只穿了一件內(nèi)褲。
鼻青臉腫的窩在大浴缸里抽煙。
房間里凌亂不堪。
任哲恍然又記起了袁媛被欺負的那晚。
“發(fā)生了什么?”
“我們被抓住了?!?,周大偉狠狠吸了一口煙。
不見楊霖,任哲已猜出個七七八八。
“楊霖呢?”
“被她男人牽走了?!?br/>
“你傷的重不重?”
“還行,就是耳朵一直響……怕是穿孔了?!?br/>
“那她呢?”
“她護著我的時候頭上挨了一棍,后來我被圍著打,也顧不上她?!?br/>
周大偉突然一個激靈。
也不管穿沒穿衣服,就從浴缸里蹦了出來。
一把抱住了李毓秀的胳膊。
“手機,手機?!?br/>
李毓秀趕緊掏出遞給他。
“你打,我跟你說號碼?!?br/>
“打給誰?”
“楊霖?!?br/>
“怎么說?”
“就說是她同事,啊不,你瞧我這豬腦子。你就說是她表妹,哎呀,也不行?!?br/>
“關(guān)鍵是要干什么?”,任哲看著語無倫次的周大偉說。
“我就想知道她還好嗎?你把手機放到免提。讓我聽聽她的聲音。”
李毓秀略微思考了一下。
按著周大偉給的號碼撥了過去。
電話響了兩聲接通了。
“喂”,是個男人的聲音。
“你好,麻煩找一下楊霖女士?!?br/>
“你是誰?”
“我是快遞公司,想跟楊女士確認一下,她年前郵的那只琉璃盞有不有破損?”
年前的時候周大偉買了兩只琉璃盞,一只放在他的房子,另一只被楊霖拿回了家。
楊霖應(yīng)該會懂她的意思。
電話那邊男人罵了一聲直接掛掉了電話。
李毓秀二話沒說又撥了過去。
電話一接通李毓秀就對著電話說到,“你這人怎么沒有一點禮貌。人……”
“你好?!保娫捘沁厯Q了一個女聲。
是楊霖。
“楊霖女士,由于春節(jié)放假,我們沒能及時聯(lián)系到您,由此給您帶來的不便,我們深感抱歉?,F(xiàn)在想請問一下您,您的那只琉璃盞是否完好?!?br/>
李毓秀說得像模像樣,連聲音都像是售后的語調(diào)。
電話那邊頓了頓,然后說。
“還好,雖然有的地方被刮了一下,但總體還好?!?br/>
“那您是否需要將東西換掉?如果需要我們可以上門退換?!?br/>
“不用了,謝謝?!保娫捘穷^的聲音里充滿了深深的疲憊。
掛了電話,任哲拍了一把周大偉。
“不要擔心,你也聽到了,人還好?!?br/>
周大偉呆呆的點了下頭,又忽然狠狠扇了自己一個嘴巴。
“我他媽這都干的是什么事啊。”
和周大偉一起回到家里。
李毓秀把煮了一半的湯圓做好給他們吃。
周大偉只喝了點湯就回屋了。
看著周大偉落寞的身影。
李毓秀問任哲。
你說他們是真愛嗎?
“你覺得呢?”,任哲反問。
“我也說不清,說是真愛吧,總感覺怪怪的。說不是真愛吧,兩個人好像又都很認真?!?br/>
“那你的立場是什么呢?”
“我還是覺得這樣不好。老是偷偷摸摸,出了今天這樣的事也是意料之中。因為周大偉是你的朋友,也許你會覺得他和楊霖的交往并無不妥,但如果換位思考,如果你的朋友是楊霖的老公,或者干脆楊霖就是你老婆??峙履銈兙筒粫仓羲亓??!?br/>
“所以,今天這件事里,其實都是受害者。這種時候已經(jīng)沒有愛與不愛的事了,而是欺騙,是辱沒,傷害到的是尊嚴。”
“你說得倒好聽。那時候也沒見你對袁媛手軟,哼?!?,李毓秀撅著嘴瞪了任哲一眼。
任哲汗顏,“我傷害誰了嗎?”
“沒有嗎?”
“有嗎?”
“任哲,我告訴你,你跟袁媛那事對我幼小的心靈造成了嚴重創(chuàng)傷。你可別再刺激我?!?br/>
“夸張?!?br/>
“一點都不夸張,你們男人就這樣,眼睛盯鍋里的,手還要抱緊碗里的。可是啊,一不小心,別人的沒惦記著,自己的卻變成了別人的美味佳肴,你可要小心點哦?!?,李毓秀說著陰險的笑。
“那你除了我還會給別人吃嗎?”,任哲眨巴著眼向李毓秀問道。
李毓秀突然就斂住了笑。
“不會,我這輩子都只做你的女人。”
任哲一把將李毓秀攬進了懷里。
他說,“這便已足夠?!?br/>
半天,李毓秀抬頭問任哲。
“你說周大偉和楊霖還有可能嗎?”
“今天算是一個危險的信號,我想一個懂得取舍的人,應(yīng)該知道是時候放手?!?br/>
很明顯楊霖并不是一個懂得取舍的人。
第二天一早她便出現(xiàn)在了周大偉身邊。
看起來也并沒有什么異樣。
但周大偉說她身上有淤青。
她神情疲憊,但心情似乎很放松。
任哲覺得那是一種秘密被揭穿以后的釋然。
楊霖的老公于東任哲是見過的。
他和楊霖在同一家傳媒。
是夜班編輯。
很多時候一忙就是一整晚。
放楊霖一個人獨守空房。
楊霖又正是不甘寂寞的年紀。
晚上睡不著就在QQ上聊天。
一來二去就和周大偉聊到了床上。
周大偉剛和楊霖搞到一起的時候。
宿舍幾個人還跟著周大偉去過一次楊霖家。
當然是晚上。
于東去上班的時候。
在楊霖家的書柜里。
任哲看到過一把很精致的尼泊爾軍刀。
刀開過刃,非常鋒利。
想到臥室里粘在一起的兩個人。
再看看墻上戴著眼鏡,斯斯文文的于東。
任哲覺得有些冷。
那時候他就有種預感。
于東那斯文的外表下,藏著的并不是一顆斯文的心。
楊霖對他們其實真的不錯。
大方,也很熱心。
但任哲還是覺得她并不是好女人。
甚至有些不知廉恥。
就像這一次。
當楊霖若無其事的訴說整個經(jīng)過的時候。
他看到了周大偉的義憤。
看到了李毓秀的關(guān)切。
也感到了那種發(fā)自內(nèi)心的厭惡。
但他并沒有表現(xiàn)出來。
因為他知道周大偉此刻深溺其中。
勸誡只會讓他們之間的關(guān)系出現(xiàn)裂痕。
任哲找了個借口去忙別的。
或許同為女人。
李毓秀就顯得對這件事很上心。
她仔細聽完了楊霖訴說的全過程。
到了晚上又把楊霖說的學說給任哲聽。
“我覺得楊霖真的好勇敢?!保钬剐阏f。
“哦?”
“原來他們被抓住已經(jīng)不是第一次了?!?,李毓秀道。
對于這個任哲倒是第一次聽說。
“他們剛好上不久就被抓到過一次。那次對方只有她老公一個人,也沒有動手?!?br/>
“她老公看著挺秀氣一個人?!保握苷f。
“啥呀,楊霖說那個于東有暴力傾向,只是平時看不出來?!?br/>
“不會吧,那為什么第一次沒有動手?”
“可能是覺得一個人有點勢單吧,周大偉那身架在那放著。硬動手肯定吃虧?!?br/>
“我看不像。沒有幾個男人在這種事情面前還能克制得住的。”
“這就是于東的厲害之處。他還真就克制住了,而且還關(guān)起門給他們時間穿衣服。臨了他也只對楊霖丟下了一句話。說這是你的第一次。”
任哲的眼皮突然跳了幾下。
“那這次呢?”,任哲問,“這次他有沒有說什么?”
“有啊,楊霖說到家里剩兩個人的時候他就沒再動手,也就只說了一句話,說這是你的第二次?!?br/>
任哲猛然想起了一個笑話。
“你是不是也想到了?”,李毓秀笑著說。
“嗯”,任哲點點頭,卻沒有笑。
這個笑話說,有一對夫妻結(jié)婚十多年從來不吵架。
別人就問丈夫,說你們是怎么做到的?
丈夫就講了一個故事。
說新媳婦剛?cè)⑦M門的時候。
家里的狗沖著她吼。
她平靜的對著狗說:這是你的第一次。
過了一會,狗又沖新媳婦吼。
她對著狗說:這是你的第二次。
又過了一會,狗再次沖新媳婦吼。
她直接拿了把刀把狗殺了。
丈夫見媳婦殺了狗。
沖著新媳婦吼道:你神經(jīng)病啊!
新媳婦看著丈夫平靜的說:這是你的第一次。
這個笑話不止任哲和李毓秀聽過。
楊霖周大偉江左王珍珍他們也都聽過。
但并沒有人在意。
用楊霖的話說,于東要真有那本事。
她也不會是今天這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