于是接下來,董缺得用了差不多半個小時的時間,將這段時間發(fā)生的事情跟徐青云原原本本仔仔細細地說了一遍。
他一邊講著,鄭筱楓的思緒也跟著被吸引了過來,等到他將事情全都講完的時候,鄭筱楓的啜泣基本上也完全停止了。
徐青云表情嚴肅,認真捉摸了好一會兒,忽然就笑了起來,說道:“那我明白了,李卓為什么對我會是這種態(tài)度,除了壓價以外,主要是想給你們一個下馬威,他就是想讓你們看看,連我都不敢對他有什么二話,你們就更別想找他的麻煩了。”
鄭筱楓一聽,心里便更加過意不去了,道:“對不起四爺,說到底都還是因為我……”
徐青云卻登時就笑噴了,連連擺了擺手,說:“做生意本來就是這樣,跟你有什么關(guān)系?當年青云會剛剛起步的時候,情況要比現(xiàn)在麻煩得多,李卓跟那時候的那些老板比,已經(jīng)算是個大好人了。做人嘛,要什么臉啊,關(guān)鍵是得灑脫,只要是在做對的事,就根本沒有委屈自己這一說,更何況我做的還是倒賣文物這樣不對的事?!?br/>
鄭筱楓抿了抿嘴,不知道該怎么接了,徐青云總是可以把他的話完美地塞回去。
正如江湖上廣為流傳的那樣,徐青云確實是個義薄云天的人,這一回他們算是對這一點有了更為深刻的理解了。真的難以想象,這么長的一段時間,他都是怎么度過來的,可能再不復(fù)以往的威風八面,只是不停地在各個買主之間卑躬屈膝,但他真的沒有任何怨言,正如當時殺死李標時那樣,沒有片刻的猶豫。
在沙特的驚天一局,徐青云算是白謀劃了,但對他來說,這并不是最重要的事。
董缺得這時候就問道:“四爺,你說我們現(xiàn)在應(yīng)該怎么辦?這個李卓絕逼是有問題,可他要是不說,我們也沒辦法硬撬他的嘴啊?!?br/>
徐青云眼珠一轉(zhuǎn),似乎有所想法,正要開口,可恰在此時,門口忽然響起了敲門的聲音。
所有人緊忙條件反射不約而同地停下了嘴,鄭筱楓、董缺得和徐青云互相看了兩眼,徐青云就喊了一句道:“誰啊?進來?!?br/>
一個保鏢便忽然打開了門,推著一車子飯菜走了進來,只見他臉上帶著笑容,畢恭畢敬地說道:“幾位,這是李老板讓我給大家準備的晚飯,老板知道這么晚了,各位一定還空著肚子,便特地吩咐我們這里最好的廚師做的?!?br/>
幾個人都沒有說話,只有徐青云開口說道:“呦,那就麻煩兄弟替我們謝謝李老板了?!?br/>
那保鏢連連點了點頭,又道:“那各位就請慢用吧,我就不打擾了?!?br/>
徐青云禮貌地笑著,“嗯”了一聲,目送著那保鏢關(guān)門離開了。
一眾人默默湊到了那一車子飯菜的跟前,打開蓋子,一股誘人的香氣頓時充滿了整個屋子,董缺得“嚯”了一聲,道:“這個老壁燈還知道干點人事兒???我還以為他打算把咱們餓死在這兒呢。”
說著,他便毫不猶豫地拿起了筷子,朝著看起來最好吃的那條魚就伸了過去。
“等一下——”然而這個時候,徐青云忽然就攔了他一下,面對董缺得疑惑的神情,他齜著牙笑道,“我跟你打個賭,這些菜里面百分之一萬下了毒,你信嗎?”
“啊?!”董缺得拿筷子的手瞬間抖了一下,其余人也都是不同程度地一驚,鄭筱楓就忙問道:“四爺,你說真的?他這么快就打算動手了?!”
徐青云沒有直接回答,只是“哼哼”兩聲,說道:“看來這小子之前的全都是障眼法,想讓我以為他真的只是想和我做生意,好讓我們都放松警惕。類似事情我見過太多了,我曾經(jīng)就有一個兄弟,在別人的地盤吃了別人的東西,死的時候腸子都爛透了,現(xiàn)在不管是什么吃的喝的,只要是下了毒擺在我的面前,我聞都能給它聞出來?!?br/>
幾個人的表情一時間都凝重了起來,鄭筱楓就問:“看來他是真的心虛了,那我們現(xiàn)在該怎么辦?要不要將計就計,先找機會離開?”
徐青云瞟了他一眼,目光陡然間就變得凌厲了起來,反問道:“將計就計?那得等到半夜的時候他們才會來人,那我們還睡不睡覺了?老子可懶得等這么久,現(xiàn)在我就去拿把刀架在他脖子上,看他說不說實話?!?br/>
董缺得一聽人都傻了,緊忙拉了一下徐青云,問道:“四爺,你沒開玩笑吧?他們好幾百人呢,正面剛行嗎?”
徐青云一摟他的脖子,問道:“怎么著?看不起我?四大惡人是什么概念你心里還沒點數(shù)嗎?幾百個人,夠誰看的啊?!”
兩個人對視了一會兒,董缺得忽然就笑出來了,一臉輕松地說:“那成,既然四爺你心里這么有底,哥幾個就跟你干了!媽的,這個老壁燈,我也早就想收拾收拾他了!”
徐青云欣然一笑,看了看其他人,大伙也都點了點頭,表示沒什么異議,一時間每個人的狀態(tài)都很是亢奮,有徐青云帶頭打架,看來將會是一副很有激情的場面了。
“給我把刀,媽的,干了兄弟們!”
只聽徐青云突然間大喊了一聲,二話不說就踹開房門,第一個沖了出去。門外有兩個保鏢,看到徐青云立刻就迎了上來,還想問他有什么事,可徐青云連裝都不裝一下,一刀就照著其中一個保鏢的脖子砍了下去,只聽得“唰”的一聲,那保鏢登時瞪大了眼睛,口吐鮮血倒了下去。
“啊?!”另一個保鏢見狀立馬慌亂地叫了一聲,緊忙低頭就去掏槍,可徐青云怎么可能給他開槍的機會,胳膊掄圓了奮力一揮,那尖刀直接飛進了那保鏢的胸膛里。
一聲慘叫,那人也倒在了血泊之中,鄭筱楓等人也跟著走了出來,徐青云上前撿起了槍,帶著一眾人氣勢洶洶地往樓下面走。
下面的大廳里還有七八個保鏢,聽見聲音自然明白了事情不對,全都拔出了槍沖了上去,可最前面的幾個人還沒來得及看清徐青云的影子,一排子彈猛然間就迎面拍了過來,三個保鏢渾身登時被打得一陣抽搐,腦袋全都開了瓢。
剩下的人見狀大驚失色,緊忙又往后撤了撤,這時候就聽見徐青云在樓上面喊道:“有誰不怕死?!接著來??!怕死的就趕快跑去給你們老板報信!就說我馬上就要殺過去了!”
離門最近的那個保鏢聽了,還真就連滾帶爬地跑了出去,上面一時間又沒有聲音了,剩下的四個槍口全都齊刷刷地指著樓梯口,一口大氣也不敢出,冷汗都順著他們后背流了下來。
三秒鐘的寂靜之后,一個黑影突然從樓梯的緩臺躍了出來,一個飛身跳進了一旁的沙發(fā)后面,四個保鏢見狀緊忙開槍,可一槍也沒有打中。子彈稀疏下來的那一瞬間,徐青云猛地從沙發(fā)后面站了起來,只聽得“砰砰砰砰”四聲連響,那四個保鏢就全都眉心中彈,一個接一個“撲通撲通”地倒了下去。
一切只是在一秒鐘之內(nèi)發(fā)生,全世界有一個算一個,單論槍法,沒人能和徐青云比肩,想干掉這么幾個人,對他來說實在太容易太容易了。
鄭筱楓等人聽見聲音停下,也緊忙跟著下了樓,每個人都撿起了一把槍。徐青云朝他們挑了下眉,便帶著人繼續(xù)往外走,而就在徐青云剛剛走出門口的那一刻,一陣無比嘈雜的槍聲突然從一旁打了過來,徐青云條件反射地一閃身,緊忙又推著所有人退回到了酒店里。
地面被子彈打出了無數(shù)個窟窿,鄭筱楓等人一時間嚇了一跳,下意識地吞了一下口水。
槍聲也戛然而止,徐青云趴在門框上,用余光往外面看了一眼,就見足足有五六百號人齊刷刷地站在街道上,人手一把手槍,槍口全都死死地盯著這邊,而那李卓似乎也隱藏在眾人中間,表情是無比的陰婺。
“好小子,陣仗很大嘛。”徐青云調(diào)侃似的自言自語道,看樣子非但沒有任何緊張,反倒顯得十分的愜意。
“四爺,我們現(xiàn)在怎么辦?!”董缺得聽語氣倒是有些慌了。
這時候就聽李卓在那邊開了口,語氣沉悶地大喊道:“徐老弟!你這是什么意思?!我好心好意招待你們,為什么要殺我的人?!”
徐青云頓時冷哼了一聲,也扯著嗓子回應(yīng)道:“笑話!我殺你的人還需要理由嗎?!你們有一個算一個!不怕死的盡管過來!我倒要看看,今天誰能殺了我徐青云!”
李卓哈哈大笑,抬手就朝天開了一槍,罵道:“呸!你以為你是誰?。∥沂窒挛灏俣嗳嗽谶@里,一人一口唾沫都能淹死你!你跟我擺什么份兒???!兄弟們,給我上!殺了他!”
“李老板——我可提醒你和你的人一句——”就在那些保鏢剛剛邁出第一步的時候,徐青云就不慌不忙地說:“你害怕點,我不正常。我今天要是沒有十足的把握,怎么可能直接拿槍和你們面對面地對干?!你出去打聽打聽,整個盜寶界,敢惹我徐青云的人,現(xiàn)在還有沒有一個活在世上?!”
此話一出,氣勢真是牛逼到了極致,話音落下的同一刻,那幾百個人就齊刷刷地停下了腳步,互相看著身邊的人,心中一時間都不由得有些發(fā)虛。
徐青云這話可不是在開玩笑的啊,那可是相當?shù)挠雄E可循。無論是影大人,還是當年青云會的前身——搬山會的老大寧海鵬,全都是間接或直接地死在了徐青云的算計之中,要知道這倆人在當時可都是一頂一的大人物,曾經(jīng)的四大惡人其實是這樣一種說法:東方寧海鵬,西方無頭鷹,南方影大人,北方風魔汀。
更不用說像老鬼、朱達和西疆客之流,就算沒死,一輩子也都要在牢獄中度過,和死了也沒什么兩樣了。
李卓這下立馬就怒了,槍口指著身邊的幾個保鏢就破口大罵道:“你們停下來干什么?!我讓你們殺了他!他們才幾個人?!你們有多少人?!他說幾句話就把你們嚇住了?!我拿錢是白養(yǎng)你們的?!”
眾多保鏢一聽定了定神,氣息急促著,只好再度把槍口聚焦了起來,可還沒等他們邁出下一步,徐青云就又有了反應(yīng)了。
“哥們兒,你想啥呢?我哪有閑心嚇唬你們???只不過是說點實話罷了。這么多年了,就算是飛鷹隊又能把我怎么樣了?你好好想想,就你們這幾號人,在飛鷹隊的手上撐得過十分鐘嗎?!”
一瞬間,那些保鏢又被說得不敢動了,這回就連李卓的心里也泛起了嘀咕。好嘛,徐青云現(xiàn)在的狀態(tài)實在讓他們心里很沒有底,他那若無其事胸有成竹的口氣,實在不像是裝出來的。
這就好比是諸葛亮玩空城計,我一副完全不把你放在眼里的樣子,你就算是司馬懿,心里也得一哆嗦啊。
鄭筱楓等人現(xiàn)在是一點緊張的心情都沒有了,他們對徐青云的信任已經(jīng)到了不能再多的地步,他這人看似吊兒郎當,實則做事情很有把握,這一點在沙特的時候就已經(jīng)得到充分的印證了。
“哎,沒意思,殺光你們實在太沒有難度了,要不我給你們一個機會?”
就在這時,徐青云一邊說著,一邊做出了一個令所有人都瞠目結(jié)舌的舉動。
就連鄭筱楓他們也驚訝地差點叫出聲,一個個緊忙伸手去拉徐青云,可根本沒來得及。
只見徐青云一把扔掉了手中的槍,直接扔出了幾十米遠,而后在幾百號人的注視之下,只是拎著一把砍刀,就晃晃悠悠地走出了酒店之中。
“四爺,你瘋了?!”
孤零零的身影毫無遮擋地暴漏在了那群人的視野之下,只要他們子彈齊發(fā),徐青云瞬間就會被打成篩子。
鄭筱楓等人一時間動都不敢動,全都瞪大了眼睛去看外面的情況,但離譜的是,震驚的是,那些人居然沒有一個敢開槍,連同李卓在內(nèi),所有人只是無比緊張地舉著槍口,冷汗都流下來了。
所有人都懵了,甚至說嚇傻了,這他媽的什么玩法?!還帶送死的嗎?!不對……他這種人怎么可能送死,現(xiàn)在開槍肯定殺不死他!
這居然是這一刻所有人心中真實的寫照。
徐青云登時是哈哈大笑,臉上寫滿了傲氣與張狂,十幾年來為他積攢的名氣,這一刻給了這群人無比強大的威懾,他們甚至懷疑,只要這一槍打出去,下一刻子彈就會自己拐個彎,轉(zhuǎn)頭打中他們自己。不對,不是懷疑,幾乎是確信。
足足十幾秒過去了,沒有一個人敢開槍,更沒有一個人敢說話、敢呼吸,唯有徐青云,大有一副一夫當關(guān)萬夫莫開的氣勢,砍刀在手中打趣似的舞起了圈。
李卓的臉已經(jīng)綠了,他現(xiàn)在無比后悔,為什么會動了殺他們的念頭。
“哎——給你們機會你們不中用??!?。拷o你們機會你們也不中用??!在場的各位都是見證人啊,機會給你們了,你們沒把握住,這不怨我,既然如此,你們就只有死了?!?br/>
說著,就見徐青云忽然高高地舉起了手,只是這一個動作,竟把所有人都嚇了一跳,紛紛條件反射地往后退了兩步。
“黑吃黑的事兒,我徐青云行走江湖這么多年了,怎么可能不防?李老板,你真是個十足的蠢貨,你的生意做得也夠久了,也是時候……賠得連褲襠都不剩了??粗?,我有一個小禮物送給你,很快,馬上,就現(xiàn)在。”
“啪!”
只聽見非常響亮的一聲,一個響指在徐青云的手中打了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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