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霞說她做夢夢到了丁洋,看到丁洋像個風箏一樣掛在天上,偷看她洗澡。
丁洋記得那個夢。
夢里,有個姑娘在洗澡。
丁洋也記得點點波光中,映出的那個白花花的身影??丛诙⊙笱劾铮尪⊙蠼蛔嵫S張。
只是丁洋當時飄在半空中,離著那么遠,還真是看不出那個姑娘長成什么樣,是不是真的就是小霞。
小霞從床上爬起來,被身上的臭味熏得受不了。一邊解開衣扣一邊問丁洋:
“你這里能洗澡嗎?我這身上,都快臭死了?!?br/>
我這里能洗澡。
丁洋沖著小霞點著頭。
只是,你確定要當著我的面,露出你那副惹火的身體?
小霞轉過身,脫下上衣扔到地上,又解開褲帶。
丁洋把頭扭向一邊。
你個小姑娘家家,真的就不怕我獸性大發(fā),拼著身敗名裂也要把你給那啥了!
小霞敢當著丁洋的面脫衣服,當然是相信丁洋不會把她怎么樣。
丁洋是個gay呀。
一個合格的,負責任的gay,是不會對女人的身體感興趣的。
看著小霞穿著內衣**去了洗手間,丁洋瞬間變得很沮喪,一屁股坐到床上。
坐下的身體震動床墊,震得床頭的布娃娃小義歪倒下來,滾落到丁洋的身邊。
洗手間里傳來嘩嘩的流水聲。
丁洋抓起小義,捧在手里問道:
“你說,我是不是應該現(xiàn)在沖進去,讓她見識一下我的直男本色。把她給……不要不要的?!?br/>
布娃娃小義,瞪著一雙黑洞洞的大眼睛望著丁洋,看不出歡喜,看不出悲憂。
丁洋翻身躺到床上。
床單上還帶著小霞蹭上的,嘔吐物的酸臭。
電話響,丁洋伸手在矮桌上摸著,拿起電話。
是個陌生號碼。
丁洋接通電話,電話里傳來一個男人的聲音。
“請問,你是丁洋?”
丁洋應了一聲,問道:
“你是哪位?”
電話另一頭的男人說道:
“我是靠山鎮(zhèn)派出所的,我姓趙?!?br/>
靠山鎮(zhèn)派出所的所長就姓趙。
丁洋從床上坐起身,問道:
“是趙所長吧。請問你有什么事?”
電話里,趙所長說道:
“你上次走得匆忙,星光廠那件案子,你幫了那么大的忙,還沒當面感謝你。一個事,是向你通報一聲,小耳朵的事基本上都落實了。目前正在進行精神鑒定。但是就算他精神失常,也只能一輩子呆在精神病院里,出不來了?!?br/>
丁洋回應道:
“謝謝趙所長,還想著跟我通報這件事?!?br/>
停了一下,趙所長又說道:
“星光廠的老張,就是開書報攤的那個,你還記得吧?!?br/>
“記得?!?br/>
丁洋答道。
丁洋本打算,過幾天串休,就去靠山鎮(zhèn)去看看他。
丁洋從星光廠出來,吃了老張的午飯。
雖然只是很簡單的白米飯,配白菜炒肉,卻是丁洋吃過的最美味可口的一頓飯。
并且很可能成為丁洋的一生中最難忘的一頓飯。
電話里,趙所長又說道:
“老張的……狀態(tài)很不好。他托我找你,希望你能來一趟。有些事,想要跟你說。”
老張的狀態(tài)不好?
老張身患癌癥。
按照醫(yī)生的說法,應該兩三年前就已經過世了。
一直堅持到現(xiàn)在,據(jù)說完全是因為小耳朵那件案子。
丁洋在心里算計著要怎么安排時間。
電話里,趙所長說道:
“如果你能去,最好抓點緊?!?br/>
丁洋說道:
“我今天就過去,一會就去買車票?!?br/>
電話里,趙所長又說道:
“老張在縣醫(yī)院,重癥室。”
丁洋點著頭,說了聲“謝謝”,掛斷電話。
洗手間里,嘩嘩的流水聲中,小霞輕聲哼著歌。
丁洋抓起布娃娃小義塞進背包,推開洗手間的門。
洗手間里蒸氣氤氳。
雖然明知道丁洋是個gay,小霞還是向著里面轉過身體,露出曲線玲瓏的后背。
丁洋帶著惡狠狠的勁頭,把小霞從脖子到腳跟來回掃視了兩遍,說道:
“我有事先走。你洗了澡上班,鎖上門就行。我今天不去公司,你自己隨便找點事做?!?br/>
“你……”
小霞想要問清楚,可是又不敢轉回身,扭著頭望著丁洋。
丁洋已經關上門,離開了。
老張曾經是星光廠的保衛(wèi)干事。
靠山鎮(zhèn)的趙所長說老張的狀態(tài)不太好。
老張自己肯定也會有感覺,知道自己余下的時間,可能要掰著十根手指頭數(shù)著過了。
所以老張找到丁洋,想要把自己保守的秘密,告訴丁洋?
丁洋在長途站買了車票,坐上車。
可是為什么要告訴我?
汽車發(fā)動,丁洋看著車窗外。
丁洋給老張敬過煙,也吃過老張帶的午飯。
但是論起來,丁洋跟老張,依然還是萍水相逢的關系。
丁洋,真的值得老張交付保守一生的秘密嗎。
丁洋猜不出來。
丁洋能做的,只能是快點感到縣醫(yī)院,面見老張。
縣城在大山外面,車程遠比靠山鎮(zhèn)要短。
丁洋出了汽車站,舉手招呼載客的摩托車去醫(yī)院。
叫摩托車不講價,車主就知道,這是醫(yī)院里有病人,著急去探望。
丁洋坐上后座,車主回頭說了聲“坐穩(wěn)了”,發(fā)動摩托車沖上馬路,差點撞上順向駛來的一輛suv。
suv的司機拼命按響喇叭,摩托車主開口罵了句娘,轟著油門走了。
丁洋來到醫(yī)院,值班的護士攔住丁洋,問找誰。
丁洋不知道老張叫什么,遲疑了一下說道:
“靠山鎮(zhèn)來的,姓張,在重癥室。”
護士點著頭,領著丁洋來到重癥監(jiān)護室,沖著丁洋說道:
“隨身物品留在外面,尤其是手機、電腦這些電子產品?!?br/>
接著,拿出一套無紡布的隔離服遞給丁洋。
丁洋從口袋里拿出手機和鑰匙,放進背包里,把雙肩背包留在桌上,換上隔離服。
護士又沖著丁洋囑咐道:
“病人身體極度虛弱。長話短說,盡量不要讓病人有情緒波動?!?br/>
丁洋點著頭,護士拿起噴壺,噗噗地往丁洋身上噴著消毒劑,然后打開了病房的房門。
透過房門,丁洋看到病床上的老張,身上連著各種監(jiān)控器的導線,插著管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