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這是什么?”夏小冉顫抖著,手指都沒有力氣抬起。杯子的碎片散落了一地,反shè著燈與夜結合的慘淡的黃sè光芒。灑落的熱牛nǎi早已侵蝕了她的褲腳,她也沒有感到有絲毫的灼燒感,反而是從未有過的冰冷以她的心臟為中心迅速的蔓延開來,她渾身的血液也仿佛在那一刻凍結了。
夏小希依舊坐在桌旁,扭著頭冷冷的看著這一切,仿佛剛才發(fā)生的事并不在他意料之外似的。他就這樣直視著夏小冉早已煞白的臉龐,臉上沒有一絲其他什么內(nèi)容,仿佛在他面前的根本不是與他生活在一起十多年的妹妹,而是一個跟他沒有一絲關系的陌生人。
夏小冉已經(jīng)沒了任何的思考能力,她想要做的唯一一件事就是——逃!她努力的想要移動雙腿,但恐懼感早已使她的四肢失去了任何行動能力。完了,一切都完了,夏小冉癱軟在地,此時沒有任何一個人能夠拯救她,她能做的,她能做的……她能做什么?此時此刻,死神已經(jīng)降臨在了人間,并且就停留在她的身旁。死神的鐮刀鋒利,冰冷,仿佛一個生命的吸塵器,而準星正對準了她的胸口。
夏小希眼神突然一凝,一只手仍然插在口袋里,另一只手竟然支撐著桌子,起身了……他低頭審視著癱軟在地的夏小冉,眼睛里依然空洞,但卻意外的很有神韻。仿佛是屠戶在對獵物做著最后的挑選。
“你,你……你不要過來!”夏小冉擠著雙唇,顫抖著做著最后的掙扎。逃生的**似乎激起了她最后的行動能力,雙手在四周摸索著,想要尋找什么能夠用來防身的工具。但她很快變失望了,指尖只穿來了牛nǎi黏膩的感覺再沒有其他的什么。
夏小希走近了,不知道為什么,他的臉sè顯得很是蒼白,甚至有了幾分病態(tài)。他伸出手,露出了總是貼著創(chuàng)可貼的手指,一把握住了夏小冉的手腕。
“不要!不要!”夏小冉使出全身的力氣,拼命的揮舞著手臂,嘴里因過度恐懼而發(fā)出一串串尖銳的嘶喊,此時此刻,她已完全失去了理智。
夏小希借著自己較大的力氣控制著夏小冉的行動。神情一震總算有了些許反應,先是迷茫,而后又變成了焦急。“丫頭!丫頭!聽我說!我知道你在怕什么,別擔心,我不會傷害你的。”
“放開我?。 ?br/>
“丫頭!丫頭!小冉!小冉!我是小希?。∥沂切∠0。 毕男∠u晃著夏小冉的身體,一掃往rì的冷靜處事,他突然意識到自己的所作所為貌似引起了夏小冉的誤會和畏懼。
“不要!不要!放開我!”
“小冉,我是哥哥啊!”夏小希用右手擦干了夏小冉臉頰上的淚水,一把把她抱入懷中,像是在安慰一個受傷的孩子。
夏小冉的身體還在劇烈的顫抖著,但顯然對面前的男孩放松了jǐng惕。過了好一會兒,夏小冉虛弱的用手支起身體,張口說道:“哥哥,你也是嗎?……”
夏小希的臉sè變的難看起來,久久沒有做出回答。
“這樣啊……”最后的希望也因為夏小希默認的態(tài)度破碎了,但不知道為什么,夏小冉卻又了一種如釋重負的感覺,是因為有最信任的人陪伴,還是因為終于不用再偽裝自己了呢?
夏小希拿來了清潔工具,將玻璃碎片一片片撿起丟進垃圾桶?!捌鋵?,我早就猜到你是了?!?br/>
“!”夏小冉驚訝的轉過頭,震驚的望著夏小希。
“恩……剛才你回來的時候,我就開始懷疑了。其實我只是想試探你一下,對不起,我嚇到你了吧?!?br/>
“……”
“小冉……”夏小希的聲音有些顫抖,他緩緩抬起頭,不再稚嫩的男孩子臉上竟然也掛滿了淚珠?!跋嘈盼遥形以?,我會保護你的……”
“恩,我知道……”許久,夏小冉才恢復了理智,她一邊伸手撿起地上玻璃杯的碎片,一邊向夏小希傾訴著內(nèi)心的疑問和恐懼:“但是……哥哥,這到底是怎么回事?為什么你和我都卷入到了這種事情當中!?”
“我不知道……”夏小希倚在沙發(fā)上,用手揉動著頭發(fā),似乎正因為什么事情而痛苦著,“但是,根據(jù)現(xiàn)在的情況判斷這件事情是的的確確存在著的?!?br/>
“可是哥哥,”夏小冉擔心的朝窗外看了幾眼,“這種事,真的有人能夠辦到嗎?”
“不好說啊丫頭。”夏小希搖搖頭,雙手撐著下巴無力的嘆息著。“他能夠不受限制的與我們交談,甚至在不知不覺中把我們帶離原來所處的位置。僅憑這一點就幾乎可以確定,我們的的確確是卷入了什么不可思議的事情中了……”
夏小冉一震,手中還沒來得及放下的碎片差一點再次滑落,她的聲音又再次變得顫抖:“哥哥……你……你是說,這一切都是真的!但是你知道的,這怎么可能,這個世界上怎么可能有人進行如此公開的殺人行為!他難道就不怕受到法律的制裁嗎?”
“呵呵?!毕男∠?嘈χ鴵u了搖頭,伸手指了指對面的椅子示意夏小冉坐下,又接著說道:“如果這一切都是真的,那你還覺得他們是會被法律這種東西束縛的嗎?”
“等一下哥哥,你剛才用了‘他們’?”
“恩,對啊。這種事情,一個人是不可能辦到的,恐怕他們的目的,就是讓我們自相殘殺吧?!毕男∠?粗胺?,眼神復雜說不出來是什么感情。
夏小冉絕望的看了夏小希一眼,沒再說話,縮在沙發(fā)的一角,現(xiàn)在在她看來,自己和哥哥已經(jīng)算是被烙上了“死亡”的印記,生命倒計時的沙漏提前開啟了。
書房的門關著,空氣仿佛因為過久的停滯變的粘稠和渾濁起來,仿佛能嗅到黃泉路口永揮不去的惡臭。在這個手機盛行的年代,平時不那么被注意的鬧鐘此時卻顯得如此扎眼。表針在“滴滴答答滴滴”的不停旋轉,時刻提醒著屋中的二人,他們在這個世界的時間也許不會太長了。
一刻鐘的時間過去,房間里都沒有再發(fā)出出鬧鐘外的任何聲響。夏小希依舊托著腦袋,往rì明亮的眼神現(xiàn)在卻變得渾濁斑駁,他盯視著對面墻上的一點,不知道在想什么。也許只有他明白,夏小希從此不會存在了。
夏小冉似乎已經(jīng)對恐懼產(chǎn)生了麻痹感,意外的鎮(zhèn)靜從容。她就這樣抱著雙腿蜷縮著,就像一個剛來到這個世界的孩子,或者說,她的心,她本來的心,在剛才死去了。
夏小希突然毫無征兆的站起身,從作業(yè)本上扯下了兩張白紙,又拿了兩支筆,分了一半遞給夏小冉。728——夏小希在白紙上寫下了這三個數(shù)字。夏小冉也心領神會,在白紙上寫下了1043,這四個她終生難忘的數(shù)字。
二人交換了紙張,夏小希將它夾在了公交卡的內(nèi)殼里,夏小冉則將它鎖進了rì記本。然后二人幾乎同時按下了“信任”按鈕,把剛才的數(shù)字輸入其中,契約達成……
“小冉,在我死之前,我會一直保護你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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