機關算盡終成空
這張底牌并非能夠隨意驅使,云曦想要請動那人,不僅需要花費前去找人的時間,更要付出巨大的代價,動輒便會折壽數(shù)十年,如果不是因為代價太大,她早就把人請過來鞏固地位了,如今被逼急了,哪怕少活幾年,她也要力求反敗為勝。
一旦陽靈境后期強者出動,必能神不知鬼不覺的殺了夏蓮,正是因此,云曦才會這般有恃無恐的跑來和古凡對峙,不論怎么想,只要她肯付出代價,這一戰(zhàn)都不會輸!
古凡不是神仙,猜測不到這些,在滿心憂慮下,他火速趕往天香閣,想讓夏蓮小心防范,同時安排后續(xù)計劃。
屈辱不能白受,古凡陰差陽錯的被抓到這煙花之地,豈能竹籃打水一場空?
然而,有些事情終歸是人算不如天算,古凡這一去,竟是羊入虎口。
是夜。
古凡再一次來到天香閣,這一個多月,他已經(jīng)不記得自己來過多少次了,每次都是為夏蓮排兵布陣,這次也不例外。
進屋的那一剎那,只見夏蓮悠哉游哉的坐在那喝著小酒,身上穿著薄如蟬翼的紗衣,其透明程度可見一斑,隔老遠都能看見神秘色彩。
通常情況下,夏蓮這類人穿成這樣,都是在接客的前夕。
古凡愣了愣,問道:“等等要接客?”
“沒有?!毕纳彄u搖頭,笑道:“我只是自斟自飲而已,偶爾享受一下生活?!?br/>
古凡被這女人整的十分無語,這都火燒眉毛了,居然還有閑情逸致喝酒,真是奇葩。
兀自坐下,古凡淡淡的道:“別喝了,不久前云曦找過我了,她知道這一切都是我在暗中操作,眼看就要有所動作,這回我也拿捏不準了,需得盡快想出對策。”
聽到如此重要的事情,夏蓮卻還是那副不急不躁的模樣,她緩緩抿了口酒,笑道:“今晚只談風月好嗎,其他的明天再說?!?br/>
太古怪了。
古凡心思縝密,當然看得出夏蓮有問題,他皺著眉頭,問道:“發(fā)生什么了?”
“確實有個比較突然的事情發(fā)生了,我等等會告訴,現(xiàn)在陪我喝酒好嗎?!毕纳忀p聲道。
哪怕是再聰明的人,也猜不到今夜的夏蓮究竟發(fā)生了什么,古凡沉吟了會兒,還是點下了頭,端起酒杯一飲而盡。
不多時,夏蓮坐到了古凡身邊,一邊倒酒,一邊道:“知不知道我為什么會走上這條路?”
“我沒興趣知道,但對來說,這不正是想要的生活嗎?!惫欧驳牡馈?br/>
“我想要的生活?”夏蓮嘴角露出悲戚的笑,無奈的自嘲道:“如果不是生活所迫,誰愿意和‘人盡可夫’這種詞相掛鉤呢,我們這些女人終日流連于不同的男人身上,有不菲的報酬,也能在群芳樓里占得一席之地,各方面都有了便利,可誰曾想過,我們的內(nèi)心是何等的空虛。”
“空虛?我看日子過的簡直不要太舒坦,每天呼風喚雨的?!惫欧搀@了下,他沒想到夏蓮這種女人,也會有空虛的時候!
“不,我指的不是這個,我不埋怨這份職業(yè),可是我不能否認自己很臟,臟到選擇真愛的權力都沒有?!毕纳弴@氣道。
紅塵女談真愛,這讓古凡感到滑稽之余,又有種莫名的心酸,他也明白了夏蓮的哀傷從何而來,選擇了這份職業(yè),便是進入萬丈深淵,這種“臟……”,對于嫖客而言,是能夠接受的,可是論及交往、結婚,又有誰愿意和這種女人沾上關系?
“這么說,是內(nèi)心藏著什么人,但因為身份的緣故,得不到咯?!惫欧埠攘丝诰?,無奈的笑道。
“對,這是讓我最空虛的事情,本以為我這輩子都不會和愛情產(chǎn)生關聯(lián),可有些人就那么突兀的闖了進來,我沒法無動于衷?!毕纳徰劾锖鋈挥兄鴾I光閃爍。
好好的大事不談,非要說這些有的沒的,古凡一度處于驚愕之中,但此刻夏蓮情緒明顯不對勁,古凡也只能順著她,問道:“喜歡什么人?”
說到這里,夏蓮突然露出笑意,眼里滿是贊賞,“他并不算很帥,修為也不高,在這金靈域里,只是微不足道的一顆塵埃,可是他很睿智,很穩(wěn)重,舉手投足間都給人一種濃濃的安全感,我和他在一塊的時刻,幾乎局限于談論某些大事,談完便散,他從來不會有片刻停留,甚至于對我的主動,選擇視而不見?!?br/>
砰。
古凡手中的杯子陡然破碎。
夏蓮這連珠帶炮的一番話,已經(jīng)說的不能更明顯了,古凡當真沒有想過,這夏蓮居然喜歡自己?
在古凡無語凝咽之際,夏蓮慘然一笑,道:“其實我也能理解,畢竟我太臟,我不會放棄接客,又想同時得到一份愛,這有點天方夜譚了,可是……”
夏蓮話鋒一轉,眼里的柔情頓時消失于無形,取而代之的則是一抹狠戾,“可是,在這個世界上,只要足夠強,就能得到所有想要的一切,對不對?哪怕是強迫,終歸是得到就好!”
“在威脅我?”古凡語氣陡然森冷下去,他沒想到這女人翻臉那么快,原本還煽情,突然間就這般陰狠。
“算是吧。”夏蓮嘆口氣,無奈的笑道:“其實仔細回憶一下,應該能記起來,我?guī)状螌M行求歡,那并非我口中所說的寂寞,而是,我想得到?!?br/>
這階段時間以來,古凡數(shù)次為夏蓮排兵布陣,在那個過程中,夏蓮近距離的感受著古凡的睿智,她忽然覺得自己像極了一個需要被保護的小女人,那種感覺,是她這輩子不曾有過的。
被一個紅塵女看上,古凡簡直欲哭無淚。
“我的回答應該很清楚,說吧,準備拿什么威脅我,殺了我?”古凡搖頭笑道。
夏蓮長長的舒了口氣,道:“終究還是讓我失望了,我不打算威脅了,此前我還抱有強迫的念頭,但此刻,這清冷的眼神,徹底斷了我的念想,所以無需威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