葉瀟迂回折返中來到了其阿爸平時狩獵時的憩所處,他在這簡陋的草屋中帶出了一柄鐵弓以及數(shù)支箭矢。
他早在當(dāng)初與凡倫聯(lián)手對付狐炎雀時便有著彎弓射鳥的想法,現(xiàn)在用來對付仞峰,也不是不太可能。
眼下是正午時分,,太陽卻并不算得炎熱,透過松林的遮掩照射在身上只感覺暖洋洋的,葉瀟默默運轉(zhuǎn)著星月心引術(shù),汲取著一絲絲太陽之力注入陽熹之中。
陽熹對太陽熱力的吸收始終比不上陰朧對寒月陰力的接納,葉瀟始終覺得,在夜間月下,自己才最為真實。
“他的速度,當(dāng)真不慢!”
聽聞著遠(yuǎn)處漸漸清晰的疾跑聲,葉瀟眉頭微皺,一面借著松林的遮掩奔逃,一面思考著下一步的對策。
“又跑了,真是個不讓人省心的獵物……”
感受著自剛剛停下一會兒后又動起來的葉瀟,仞峰已經(jīng)將之完全當(dāng)作了自己的獵物。
葉瀟是狡猾的獵物,而他仞峰,便可是經(jīng)驗老道的惡狼獵手。
狼的狩獵方式,那便是窮追不舍,不屈不撓,不死不休!
“狼印山一直是一個狩獵為主的部族,在追擊這一方面,不可謂不強(qiáng),即便在林中追獵,他們也是經(jīng)驗豐富……”
葉瀟深知這一點,因此他才無比謹(jǐn)慎,稍有閃失,那可能就是萬劫不復(fù)。
“一般的陷阱,怕是能被他一眼看穿,以其經(jīng)驗之豐富,最多也只能令其稍作困擾……”
“不過哪怕僅僅只是拖延了一秒時間,對我也是極為有利!”
葉瀟這般想著,猛一個拐彎,朝著自己之前狩獵時遺棄的陷阱處跑去。
“又變了方向……”
仞峰毫不遲疑,立馬跟去,與葉瀟始終保持著一個不近不遠(yuǎn)的距離,他只是在戲耍葉瀟而已,看看這個令狼子命隕的少年究竟還有著什么樣的本事。
仞峰的自視甚高,輕敵,或許就是葉瀟可以取勝的唯一關(guān)鍵!
“這里有為野鹿準(zhǔn)備的套索陷阱,還有隱藏在落葉下的繩絆,我或許可暫先試探其一番……”
葉瀟縱身躍上松木枝椏,彎弓搭箭,瞄準(zhǔn)了仞峰即將現(xiàn)身的地方。
不過多時,仞峰終于出現(xiàn),他一眼便看到了四百米遠(yuǎn)的松樹上正冷冷注視著自己的葉瀟,箭矢上的寒光反射在他的眼底。
“有趣,竟然不逃了,你在這里,是要等著我撞到你的箭下嗎?”
仞峰嘲笑道,大步朝前走去,葉瀟的箭尖,亦隨之而移動。
眼見著仞峰走到第一道繩絆跟前,葉瀟的心頓時懸了起來,然而仞峰卻就此忽然停了下來,葉瀟可以清晰地看到其臉上浮現(xiàn)的嘲諷笑意,心里頓呼不妙。
果不其然,仞峰哈哈大笑起來:“就這點小把戲,是把我當(dāng)傻子看待嗎?”
話剛說完,仞峰臉一橫,抬腳狠狠跺在地面,地上的枯枝爛葉紛飛,震起的一股氣波令隱藏的繩絆無所遁形,一陣窸窣聲響過后,地上一
片狼藉,所有的繩絆陷阱盡皆被觸發(fā),一無所獲。
葉瀟不再多想,立馬便是兩箭接連射出,那箭矢的速度何其之快,卻在即將射中之時,被仞峰迅速側(cè)身躲下,更是被其以迅捷之勢抓在了手中。
兩支箭矢被仞峰擲出,觸發(fā)了最后的那一個套索陷阱,葉瀟早已料到這兩箭不會這么輕易射中,因此在箭出之后,從樹上躍下,繼續(xù)朝前逃去。
仞峰反應(yīng)也是極快,毫不停留地朝前追去,只是那速度,卻比之前快上了一倍不止。
僅僅數(shù)個呼吸,他離葉瀟已不過十米之距。
葉瀟咬牙,一邊拼命提升著自己的速度,一邊迅速搭箭,只回頭瞥了一眼便將箭射出,不求射中,只望能夠阻礙仞峰一瞬。
“你逃不掉的!”
仞峰冷笑,速度再次爆發(fā),踏地一躍便追上了葉瀟,雙手彎曲成爪,一股黑氣頓時纏繞而上。
葉瀟也明白逃離不掉,立馬轉(zhuǎn)身,雙臂呈交叉狀欲要擋下到來的襲擊。
砰。
葉瀟頓時被撞地飛射而去,半跪在地上,地面被翻出一道長長的痕跡,他的雙手小臂傳來如被撕裂一般的疼痛,若不是危機(jī)時刻他鼓起全身燃血的力量,剛剛那一撞,怕不是連骨骼都要碎裂。
葉瀟艱難起身,便見到仞峰朝自己一步一步走來,他本想逃離,但看到仞峰一語不發(fā),臉上略顯玩味的表情后,他站在了原地,葉瀟猜測,若是自己真的轉(zhuǎn)身奔逃,怕是會被仞峰瞬間撕裂。
他沒敢輕舉妄動。
“這回又不跑了……”
仞峰走至葉瀟面前,譏諷之意溢于言表,他脖子后的撕咬傷勢早已結(jié)上了一層厚厚的暗紅血痂,上面還帶著些許白色,應(yīng)該是涂抹了什么藥膏。
“當(dāng)獵物的感覺如何?是不是既緊張又刺激?嗯?”
葉瀟嘗試讓自己鎮(zhèn)靜下來,還未等他開口,便聽見仞峰道:“你不是挺能跑的么?看樣子你很會跑啊,那我就……”
“那我就發(fā)發(fā)慈悲,讓你再跑一次吧……”
仞峰忽而笑呵呵地捏了捏葉瀟的臉頰,不過在看到葉瀟胸前衣服開始鼓動之時,臉色驟然陰沉下來,他想到了讓自己吃了一個小小暗虧的雪白小蛇。
“再讓你最后跑一次,我真想看看你還能耍些什么花樣,那些老套無聊的陷阱就不要再用了……”
仞峰退回了一米遠(yuǎn)處,一方面是給葉瀟逃離的空間,另一方面也堤防著小蛇的偷襲。
葉瀟有些不敢相信,不過從仞峰臉上暗藏的殘忍與玩味以及其眼底的殺機(jī)來看,對方真正是把自己當(dāng)成了玩物。
葉瀟胸中怒火朝天,不過表面依舊鎮(zhèn)定,既然仞峰如此“好心”,那他自然要拼盡全力。
仞峰摸了摸脖子后的疤痕,看著掌上星星點點的血跡,臉色冰冷到了極致。
“你讓我受了如此之傷,輕易宰了你實在太不公平。去吧,你臨死之前讓我好好玩弄一番,我或許可以留你那小蛇一條性命……”
又一次的嘲諷威脅讓葉瀟終于忍不住開口呵斥:“我這次……必這機(jī)會,殺你!”
話說完便葉瀟使出極速轉(zhuǎn)身而去。
望著葉瀟遠(yuǎn)去的背影,仞峰陰惻惻地笑了起來,他最愛聽這種獵物臨死之前發(fā)出的豪言壯語。
“距離那小子身上的追蹤印記消失時間還剩兩個時辰,這……足夠了!”
仞峰一步步地開始朝著葉瀟的方位走去。
奔跑中的葉瀟面色陰晴不定,仞峰的棘手遠(yuǎn)超他的想象,他必須再想出一個萬全之策。
“阿瞳,你說我應(yīng)該怎么對付他……”
葉瀟輕撫著袖口中阿瞳的腦袋,一邊喃喃自語。
阿瞳口吐蛇信,搖晃著小腦袋低聲嘶鳴,它與葉瀟有著精神上的共鳴,它似乎能夠聽得懂葉瀟的話語。
葉瀟怔了一瞬,的確,阿瞳吞吐的寒冰霧氣能夠給仞峰帶來不小的傷害,不過現(xiàn)在的阿瞳尚未成長起來,還不能對仞峰發(fā)出毀滅性的打擊。
而就在此時,葉瀟腦海中靈光忽而一閃,他想起了松月嶺中一種讓人防不勝防,聞之色變的毒物,它善于隱匿在松葉叢中,對經(jīng)過的獵物給以迅猛的打擊。
而它,正是碧松鬼!
碧松鬼的毒素是讓葉瀟親身領(lǐng)教過的,它帶來的那種肌肉麻痹,四肢疼痛無力之感依舊讓葉瀟記憶猶新,若是讓仞峰沾上此毒,即便無法令其瞬間癱瘓,也可使其行動受到極其嚴(yán)重的阻礙。
葉瀟不再遲疑,他在沿途的松木間四處探尋,躍上躍下,每找到一條碧松鬼葉瀟便將其頭顱捏碎,擠出毒液涂抹在箭尖上,甚至連芒蛇骨杖上,也被葉瀟抹上了毒液!
為了不被仞峰發(fā)現(xiàn),猜測到自己的意圖,葉瀟處理碧松鬼尸體時也極為謹(jǐn)慎,都是將其塞入樹干或埋進(jìn)落葉之中。
半個時辰過去了,葉瀟將搜集來的近十條碧松鬼的蛇毒都涂抹在了武器上。
“尋常的陷阱對其毫無效果……可在叢林之中,我能夠利用的,不僅僅只有陷阱!”
葉瀟俯身貓在灌木叢中,望著不遠(yuǎn)處樹上掛著的一個大如磨盤的蜂窩,頓時心中又生一計。
赤龍蜂群在松月嶺中是出了名的難纏,每一只毒蜂都有著一根手指頭大小,喜好吞食烏炎花的花蜜。而烏炎花卻是臭名遠(yuǎn)揚(yáng),不僅沒有郁人的芬芳,反倒會散發(fā)出一種奇異的怪味,除此外,烏炎花同樣蘊(yùn)含有毒素,被赤龍蜂吸食后,更是轉(zhuǎn)變成了令一種毒素藏在體內(nèi),雖不能致死,可要是被叮咬上一口,傷口處會逐漸變黑發(fā)紅,帶來的那股灼心的炙熱感,會一連持續(xù)好些天。
而眼下葉瀟正是要利用這些赤龍蜂來對付仞峰。
記下此處的方位,葉瀟馬不停蹄地前往尋覓烏炎花來。
當(dāng)葉瀟一切準(zhǔn)備妥當(dāng),天色已經(jīng)微微有些暗沉,葉瀟明白,好戲即將開始,自己能否給予仞峰沉重的打擊,就看接下來的了!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