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月21日清晨,薛丁留了人在梁晉家里守株待兔,自己親自到汩溟湖打撈出薛汜的尸體,薛汜早已只剩一堆腐骨。薛丁久久地凝視著那具骷髏,兄弟連心,他依舊能感受到骷髏上黑洞洞的兩只眼睛傳遞給他的力量和溫度,他非常確定這就是他堂兄。
田錫元問要不要報警,薛丁說不報警,他要以自己的方式來處理這個事。田錫元又問要不要將薛汜的尸骨安葬,薛丁說要等梁晉被他抓了才能將薛汜入土為安。薛丁也把這個情況通報給薛汜的老婆孩子,對方表示理解。
薛丁暫時把劉浪軟禁,他沒抗拒,或許現(xiàn)在躲在薛丁這里反而更安全。
當(dāng)天上午薛丁就把自己的人都安排出去了,大家分頭找梁晉,重點盯著梁晉的家。薛丁還跟道上很多朋友打了招呼,這些人大多認識梁晉,大家一起幫忙留意梁晉的行蹤。此外,他還給熊興手下的白勖良通了氣。
今天大半天薛丁都在為薛汜的事兒忙活,下午才稍微消停。到了四點多,秘書通報有個人想見他,薛丁說不見。秘書說那個人自稱是魯鶴騫的朋友。薛丁心下奇怪,這人會是何方神圣?他要秘書帶那人到自己的辦公室來。
那人來了,果然是薛丁不認識的人。那人面帶微笑,看樣子五十多歲,歲月在他皮膚上刻下的印記非常明顯。
薛丁道:“你是誰?”
那人道:“我是魯鶴騫的朋友?!?br/>
薛丁道:“你怎么知道我認識魯鶴騫?”
那人笑道:“我還知道你前天晚上見過魯鶴騫。”
薛丁心下一驚,肅然道:“是梁晉告訴你的吧?”
那人淡淡一笑,道:“我是來找薛先生了解一點魯鶴騫的情況。”
薛丁道:“我也正想跟你了解一點梁晉的情況?!?br/>
那人道:“那我恐怕要令薛先生失望了?!?br/>
薛丁道:“那你的要求我也不能滿足?!?br/>
那人道:“但我開的條件是薛先生無法抗拒的?!?br/>
薛丁道:“你覺得你能走出這個大門嗎?”
那人笑道:“薛先生是聰明人,別把規(guī)矩壞了?!?br/>
薛丁道:“是你壞規(guī)矩在先?!?br/>
那人道:“我是定規(guī)矩的?!?br/>
薛丁道:“說說你的規(guī)矩?!?br/>
那人道:“我想知道前天晚上薛先生跟魯鶴騫聊過什么?!?br/>
薛丁道:“你認為我會說嗎?”
那人道:“你會的。”
那人說完就把手機撥通了,擱到薛丁桌前。薛丁拿起電話,另一端傳來他老婆女兒哭喊的聲音——她們被綁架了。
薛丁臉色立變,這種事他平生還是第一遭遇到。他怒道:“你們想干什么?”
那人道:“我們只想知道魯鶴騫去哪兒了?!?br/>
薛丁道:“他跟你們有什么過節(jié)?”
那人道:“他欠了我們一筆錢?!?br/>
薛丁道:“我不知道他去哪兒了?!?br/>
那人道:“他為什么會出現(xiàn)在劇院?”
薛丁道:“這個只有他自己知道?!?br/>
那人笑道:“薛先生是明白人,何必裝糊涂呢?”
薛丁道:“你把我家人弄哪里去了?”
那人道:“他們非常安全?!?br/>
薛丁冷冷一笑,道:“想不到我薛丁當(dāng)了一輩子流氓,今天遇到更大的流氓了?!?br/>
那人道:“薛先生還有一對龍鳳胎,我們慈悲為懷,沒有收下,您得趕緊回去照看了。”
薛丁怒不可遏,還從來沒人敢隨便在他頭上動土。這人明顯有來頭,他搜腸刮肚一時也摸不清對方底細。眼下被人打了個措手不及,自己輕易受制于人,他立即恢復(fù)冷靜,他決定先穩(wěn)住對方,再圖解救。他道:“我的確不知道魯鶴騫去哪里了?!?br/>
那人道:“這個問題薛先生剛才已經(jīng)回答過了?!?br/>
薛丁眉宇間再閃過一陣怒意,惡狠狠地盯著那人,對方卻始終面帶微笑。
薛丁道:“他到劇院看他兒子。”
那人面色微變,略作停頓,道:“那他老婆也在場吧?”
薛丁又是一驚,道:“你們究竟是什么人?”
那人道:“我已經(jīng)說了,我是魯鶴騫的朋友?!?br/>
薛丁自是不信,但對方不肯顯露身份,他多問無益。他道:“我的家人現(xiàn)在該應(yīng)還給我?!?br/>
那人道:“此事一了,完璧歸趙。薛先生懂規(guī)矩?!?br/>
薛丁森然道:“如果我家人有一點閃失,我保證你們都活不了。”
那人笑道:“我們也懂規(guī)矩?!?br/>
薛丁怒視那人,對方淡淡地說了聲“告辭”,依舊微笑著去了。
隨后他迅速奔回家里,一對龍鳳胎兒女安然無恙,女傭人被嚇壞了。她告訴薛丁,下午來了三個人,自稱是物業(yè)的,要檢查水電安全,他們一進門就掏槍綁人,薛丁的老婆和大女兒都被綁走了,并威脅女傭人不許報警。監(jiān)視器只拍下車牌號,還是假牌照。
薛丁認為這幫人明顯是沖魯鶴騫來的,他們跟魯鶴騫之間結(jié)了不小的梁子,具體情況他也不清楚,但肯定不止欠一筆錢那么簡單。他判斷這些人是料定他不會配合才出手綁人。眼下敵暗我明,局勢不明朗,他對此事暫時引而不發(fā),只想在暗中排查嫌疑。
他本來就對魯鶴騫的突然“復(fù)活”疑竇叢生,只是這兩天他被梁晉和薛汜的事纏住了,一直沒空去杜紅家找魯鶴騫敘舊。來者不善,毫無疑問這幫人勢力極大,否則怎么敢綁架他薛丁的家人?他本來答應(yīng)過要替魯鶴騫保密的,現(xiàn)在自己家人被人捏著,他不得已才供出魯鶴騫,心里多少有些愧意。
跟著他又去了杜紅家,但她家大門緊鎖,空無一人。他并不清楚魯鶴騫的行蹤,難道他們已經(jīng)范到那幫人手里了?薛丁跟杜紅很早就認識,只是這些年沒聯(lián)系。晚上他從覃泰那里要到杜紅的電話,對方說在北歐出差。他詢問魯鶴騫的事,杜紅說魯鶴騫已經(jīng)去國外了。他又問杜紅什么時候回來,她說不確定。他不再多問,當(dāng)然他也沒給杜紅通風(fēng)報信——他糾結(jié)了很久,最終還是決定選擇自己的家人。
更令薛丁出離憤怒的是,梁晉居然一而再再而三地背叛自己,此人不但殺了他堂兄,還騙了他那么多年,昨天巧辯幾句就從他手上溜了。薛丁又氣又恨,他在黎獅當(dāng)了十幾年地頭蛇,這節(jié)骨眼兒上居然被突如其來的強龍困住,這令他產(chǎn)生了有生以來最大的挫敗感和屈辱感,他絕不會善罷甘休,他絕對要找梁晉和今天這幫人清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