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 約見

    “楠，你那個多金又帥氣的男朋友讓我見見唄。”

    楚菲坐在高轉(zhuǎn)椅子，邊嘗著王楠做的壽司邊問道，她對王楠的男朋友一直很感興趣。她很想知道現(xiàn)實中的高富帥到底是什么樣子的。

    “行啊，等有空我把他約出來?！蓖蹰殉疵缀突鹜确胚M(jìn)紫菜皮里，小心地包好放在一邊，做壽司是她放假后找到一份兼職，楚菲也是她在這里認(rèn)識的。

    不同的是，她比她大一歲，是長期工。

    “就明天吧，約個地方?！?br/>
    “行，等等會我給他打個電話?！?br/>
    王楠帶著楚菲站在壽司店門口，因為昨天說好要讓楚菲見一見閆毅柯，所以兩人都請了一下午的假，楚菲很期待，所以不停地催促著王楠。

    “他怎么還不來？”

    “別急，可能是堵車吧?！?br/>
    說話間一輛熟悉的寶馬停在了路邊，閆毅柯推開車門，修長的腿先邁了出來，楚菲伸長脖子，盡力地往車?yán)锟础?br/>
    閆毅柯手捧一束藍(lán)色妖姬，一身褐黃色風(fēng)衣，很有紳士的風(fēng)格，嘴角勾起一抹完美的極致的微笑，朝這邊走來。

    當(dāng)王楠準(zhǔn)備上前接過他手里的花時，卻發(fā)現(xiàn)他的目光根本不在她身上，而是一眨不眨地盯著楚菲的眸子，走到她面前，將花遞給她。

    楚菲有點受寵若驚，慌亂地雙手接過他送上的花，他轉(zhuǎn)過頭看了一眼呆若木雞的王楠，輕柔地說了句。

    “走吧?！闭f完，便轉(zhuǎn)身朝車的方向走去。

    楚菲激動的都快要哭出來了，這么浪漫的情節(jié)，她只有在電視劇上看到過，就連做夢她都不敢想，會有一天，一個像神一樣完美的男人會送花給她，而且還是這么漂亮的藍(lán)色妖姬。

    王楠還沒有動，她卻先跟了上去，還不忘回頭來招呼她，看著她忘形的樣子，王楠不屑地勾出一抹冷笑，把她當(dāng)小三？

    反正好像，明明她才是他女朋友好不好？

    “坐后面?！?br/>
    王楠沖著正準(zhǔn)備拉開副駕駛座車門的楚菲嗨，她頓了頓，轉(zhuǎn)而拉開后車門坐了進(jìn)去，閆毅柯看到這一幕，臉上雖沒有什么變化，心里卻甜蜜蜜的。

    只是一束花，卻解決了兩個問題，一是幫她打好關(guān)系，看在他送她花的面子上，她就不會欺負(fù)她了吧？

    另一方面，他也驗證了他在她心里的位置，剛才看到她的表情，他就知道她吃醋了，她是一個不會說謊的人，所有的喜怒哀樂都寫在臉上，細(xì)心的人會一眼看穿。

    車子飛快地行駛著，因為事先大家都沒有想好要去哪里，所以閆毅柯直接把她們帶到了他家。

    一路上楚菲都在問王楠花漂不漂亮，她煩躁的直接帶上耳機(jī)，楚菲是個沒有眼力勁兒的人，一心只陶醉在收到花的興奮中，就連王楠快要爆發(fā)的狀態(tài)都沒有看出來。

    “好了，到了，下車吧。”

    閆毅柯將車停在自家的停車棚里，剛一停穩(wěn)，王楠就推開車門走了下去，靠在她肩上閉目養(yǎng)神的楚菲險些摔倒，這時她才明白為什么一路上王楠都不同她說一句話。

    “哎，你別生氣嘛。”楚菲拿著花追了上去，將花往她懷里一送“還給你，我不要了?！?br/>
    “……”

    她不解地看著她，她的怒氣很明顯嗎？她怎么知道她在生氣？

    正納悶兒間，閆毅柯走過來，拍了拍他們倆的肩膀，示意她們上樓，王楠往后閃了閃，理所應(yīng)當(dāng)?shù)亻W開了他的手，閆毅柯沒說話，而是使勁地揉了揉她的頭發(fā)，轉(zhuǎn)身按了下電梯。

    在電梯門開的一瞬間，王楠又把花塞給了楚菲，她才不喜歡藍(lán)色妖姬呢，她喜歡紫色的薰衣草。

    “少爺，您回來了?！?br/>
    開門的是陳嫂，見到閆毅柯，她便恭敬的行禮，當(dāng)然也少不了王楠和楚菲，兩個姑娘第一次經(jīng)歷這個，只能跟著彎腰回禮。

    “少爺，西餐師傅我已經(jīng)請來了，請問是否可以上餐了？”陳嫂接過閆毅柯脫下的風(fēng)衣掛在門口的衣架上，并示意王楠和楚菲也把外衣脫了，房間里開著暖氣呢。

    “還有一位沒有到呢，等等吧。”

    陳嫂點點頭，退下了。

    “是丹尼吧？”王楠忍不住問。

    閆毅柯轉(zhuǎn)過頭看了看她，笑著搖了搖頭。

    “保密。”

    紅酒，鮮花，餐布，盤子，銀質(zhì)刀，叉，勺，閆家餐廳此刻就像是一家富麗堂皇的高檔西餐廳。

    幾個臨時請來的女服務(wù)生早就就位，等他們?nèi)齻€一到，立刻彎腰行禮，拉開椅子請他們?nèi)胱?，趕忙著著端茶倒水。

    正在這時，門鈴響了，陳嫂向閆毅柯微微行禮后便一路小跑趕到門邊，按下接聽鍵，一張帥氣陽光的臉出現(xiàn)在可視鏡頭里。

    “你好，請問你找誰？”

    “我是閆毅柯的大學(xué)同學(xué)翟曉晨，應(yīng)邀來共進(jìn)午餐的?！?br/>
    “請稍等?！?br/>
    翟曉晨被陳嫂帶到了餐廳，女服務(wù)生門立刻請他入座，他微微頷首，表示禮貌，很多服務(wù)生看到這一張不凡的臉，都暗暗掙著為他倒水。只是她們不敢太造次，畢竟是在這樣的場合。

    “你永遠(yuǎn)都是這么溫文爾雅。”閆毅柯笑著調(diào)侃道“不知道你今晚又會有多少人為你心碎呢？”

    說著閆毅柯不露聲色地看了眼幾個女服務(wù)生，雖然她們很小仙女，但還是沒能躲過閆毅柯那雙如鷹般犀利的眼睛。

    “不會的?！钡詴猿康匦χ虢裢淼男疫\(yùn)兒道了聲謝謝，年輕的服務(wù)生立刻紅了臉，倉惶的背過身去，其他服務(wù)生看的是又恨又惱。

    “陳嫂，午宴可以開始了?！?br/>
    站在一旁的陳嫂會意地點了下頭，向廚房走去，而女服務(wù)生門也開始為大家面前的高腳杯里斟上紅酒。

    此刻若是再配上樂師，奏一曲優(yōu)雅的音樂，就再好不過了，王楠便喝水邊想。

    楚菲沒有吃過西餐，不知道應(yīng)有的禮儀，女服務(wù)生剛給她斟滿紅酒，她就舉起杯一飲而盡了，坐在她對面的閆毅柯忍不住凝眉，一臉厭惡地看著她。

    就算沒有吃過西餐，最起碼的禮貌也要知道一點吧？

    他又看了看王楠，她也正好抬頭看他，兩人相視一笑，又同時低下頭去。

    閆毅柯厭惡的目光沒有感應(yīng)到楚菲，卻驚動的翟曉晨，他坐她旁邊，離她最近，她正要再次舉杯的時候，他按住了她的胳膊。

    楚菲下了一跳，渾身一抖，轉(zhuǎn)頭看著他，一臉疑惑，他也有些不好意思，趕緊放開她的手。

    “紅酒要和大家一起喝，而且要一點一點的品，這是最起碼的禮貌?！?br/>
    翟曉晨用手擋住嘴，在她耳邊小聲提醒，溫?zé)岬臍庀⒒^她的耳際，輕柔舒服，楚菲微笑著沖她點點頭，輕聲地說了聲謝謝。

    此刻的閆丹尼剛好路過院門口，想起今早哥哥跟她說的話她就來氣，這是也是她家唉，憑什么讓她出去買飯？

    可是，她怕他生氣，他一生氣，她的生活費(fèi)必定泡湯，于是，她只好忍辱負(fù)重地答應(yīng)他了。

    爸媽真偏心，憑什么把財政大權(quán)交給哥哥，家里最會省錢的人是她好不好？

    雖然心里很憋屈，但她也沒有什么好辦法，只好咬咬牙，快步走進(jìn)一家小飯館。

    一盤盤西餐陸續(xù)上來，陳嫂按照閆毅柯的吩咐，讓師傅們統(tǒng)一做了黑胡椒口味，八成熟的，因為一樣樣做太浪費(fèi)時間，他只好做了西餐中最受歡迎的。

    當(dāng)廚師把做好的牛排放到楚菲面前時，她居然不知道要做什么，傻傻地坐著。樣子很滑稽。

    “小姐，請用餐巾擋住臉，剛做好的牛排會濺油，容易燙傷。”

    “?。俊?br/>
    楚菲愣愣的不知所云，廚師抿了抿唇，求助似地看向了翟曉晨，楚菲也隨著他的目光轉(zhuǎn)過去。

    此刻大家都已經(jīng)就緒，只有楚菲，為了不讓她尷尬太久，翟曉晨干脆扯過她面前的餐布抖開放在她的膝蓋上，拿起盤子邊的紙巾擋在她面前，楚菲下意識地向后躲了躲。

    “掀吧。”翟曉晨抬頭對廚師說，廚師點點頭，迅速地掀開蓋子，利索地閃到一邊，熱油在高溫的作用下咝咝地四處飛濺，翟曉晨拿著餐巾的手抖了一下，眉頭輕皺了一下。

    “怎么了，是不是燙到了？”一直看著他的楚菲捕捉到了他細(xì)微的動作，關(guān)切地詢問。

    “沒事?！?br/>
    旁邊的女服務(wù)生看到這一幕不由的小聲議論起來，憑什么讓她們的王子為她做這些啊？閆毅柯一道冷光掃過去，她們立刻安靜，重新站好，當(dāng)做但心里還在小聲嘀咕著，這個女人真笨。

    “他們像不像情侶？”閆毅柯突然湊到王楠耳邊輕聲說，目光時不時地撇向他們那邊。

    王楠蹬他一眼，沒說話，她還在為剛剛的事情生氣呢，等宴會結(jié)束了再說。

    “大家等等。”閆毅柯起身說“在聚會開始之前，我有幾句話要說”

    所有的目光全都聚集到他身上，王楠撇撇嘴，不屑地看著他，又不是國家領(lǐng)導(dǎo)人聚會，何必搞得那么隆重？

    “今天的這個聚餐呢，可以說是一個朋友聚會吧。在座的有我的朋友翟曉晨，也有我女朋友王楠的朋友楚菲。”他的目光掃過四周“吃了這頓飯，大家就是好朋友了。”

    陳嫂聽到他的話，利索地將廚師服務(wù)生全部請走了，自己站在一旁待命。

    閆毅柯說完，其他三個人一起站起來，舉起手中的杯子，楚菲最后一個站起來，還是翟曉晨輕輕推了推她的胳膊，玻璃輕碰發(fā)出了清脆悅耳的聲音，大家都很開心，共同將杯中的紅酒一飲而盡。

    席間，翟曉晨一直在暗中觀察著楚菲的一舉一動，幫她糾正用餐錯誤，楚菲有些不好意思，但都欣然接受，她覺得這個男孩子很細(xì)心，翟曉晨對她也有好感，甚至說是一見鐘情。

    她很漂亮，被她指出錯誤時還會臉紅。她很純粹，不會假意偽裝，不想其他女孩子那樣偽善。

    閆毅柯看出了他的心思。餐后，他很隨意地把楚菲交給了翟曉晨，兩人都很高興，翟曉晨沖著王楠笑了笑。帶著楚菲一起準(zhǔn)備離開。

    “菲菲，你的花。”王楠起身，將放在茶幾上的花送到她懷里。楚菲難為情地看了眼閆毅柯，他微笑著點頭，她又看了眼王楠，發(fā)現(xiàn)她并沒有什么生氣的表情，笑著點點頭，捧著花跟著翟曉晨一起離開了。

    “王小姐。你放著我來就行了?！蓖蹰胍帐氨P子，就被陳嫂匆匆地攔下了，她是下人，這些都是她應(yīng)該做的。

    “陳嫂，沒事的，我可以的?！蓖蹰f著轉(zhuǎn)頭看了一眼閆毅柯，他正躺在沙發(fā)上玩游戲。

    豬，王楠皺著眉頭，端著盤子從他身邊經(jīng)過，走到廚房里，陳嫂也跟著走了進(jìn)來，把手里的盤子跟她的一起放進(jìn)水池里。

    “謝謝王小姐，您去休息吧?！标惿┩炱鹦渥?，擰開水龍頭，熱水嘩嘩嘩地流出來。

    “辛苦你了?！笨吹疥惿┮呀?jīng)把手伸進(jìn)了水里，她也就沒在跟她掙了，拍拍手走出了廚房。

    陳嫂邊將清潔劑倒入水中邊想著這位王小姐，她是打心底里喜歡這個勤勞善良的孩子。

    “陳嫂，我走了啊。”王楠從衣架上拿過自己的衣服，伸頭對正在廚房里忙碌的陳嫂說，陳嫂應(yīng)了聲好。

    “你去哪兒？”閆毅柯聽說她要走，扔下手機(jī)游戲機(jī)。從沙發(fā)上跳起來跑到她身邊，伸手抓住她的胳膊。

    “管你什么事？”王楠用力甩開他的胳膊，氣沖沖地拉開門走了出去，房門被重重地甩上，巨大的聲響驚動了陳嫂，她從廚房里探出頭來，發(fā)現(xiàn)王小姐已經(jīng)不見了，只留下閆毅柯傻站在那里。

    “少爺，王小姐怎么了？”

    “沒事?！闭f完，閆毅柯拿著外套披在身上，也打開門追了出去，陳嫂嘆了口氣，把刷好的盤子整齊地放進(jìn)櫥柜里。

    電梯的數(shù)字顯示為十，看來她還沒有出電梯，閆毅柯掉頭跑朝步梯間，順著盤旋的樓梯跑下樓。

    “叮咚……”電梯門緩緩打開，王楠想邁步，一只修長的手抓住了她的胳膊，把她拉出了電梯。

    毫無防備地被拉進(jìn)一個溫柔的懷抱，他緊緊抱住她，她的頭貼在他的胸前，他的胸膛劇烈地起伏著，強(qiáng)健有力的心跳聲劇烈地在她耳邊跳動。讓她安心。

    溫?zé)岬囊后w滴在她額上，順著臉頰流下來，她抬起頭，看到了他滿頭大汗，他看著她，微笑。

    她推開他，踮起腳尖幫他擦干額上的汗，他伸手握住了她的手腕，她的動作定格在了那里。

    “為什么生氣？”

    “我哪有?！彼腿怀閾]手，心虛地背過身去不看他，嘴角卻忍不住染上笑意，他按住她的雙肩，讓她正對著他，他的眼底柔情蜜意，微波蕩漾。

    “王楠。我愛你?！?br/>
    只是簡單的三個字，她卻忍不住原諒他。

    一陣涼風(fēng)吹過。天空紛紛揚(yáng)揚(yáng)地飄起了雪花，六角花瓣伴著風(fēng)的旋律，盡情展現(xiàn)著自己柔媚的舞姿，落在他們頭上，結(jié)成小小的霜花，他拉起她的手，一起朝雪地里走去。

    “外面下雪了哦，好漂亮?！?br/>
    趴在車窗上向外看的楚菲驚喜的喊道，翟曉晨握著方向盤的手顫了顫，心里一陣刺痛劃過，他皺著眉，輕輕地咳嗽了幾聲。車窗開著，他卻出了一身汗。

    “你喜歡雪天嗎？”翟曉晨忽然問她，緩慢地將車停在了路邊，望著窗外飛揚(yáng)的雪花出神。

    “喜歡啊，到處一片銀裝素裹，宛如仙境?！?br/>
    仙境？翟曉晨無力地勾了勾嘴角。如果雪天如仙境，那她就是這仙境中的仙女，冰清玉潔，純粹無雜。

    “晨，我好冷?！辈〈采?，一個憔悴虛弱的聲音對坐在床邊的男孩子說，女孩的臉色蒼白發(fā)青，各種管子從她身上延伸出來，連接到床頭的儀器上。

    “我已經(jīng)關(guān)上了窗戶?！蹦泻⒆佑昧Φ卮曛约旱氖?，一直到手心發(fā)燙，他才用力地握住女孩子的手，她的手冰涼消瘦，可以清晰地感受到她骨頭的輪廓。

    “晨，你能不能抱抱我？”女孩的眼睛濕潤，她好舍不得這個世界，舍不得他，男孩點點頭，小心翼翼地把她扶起來。她的頭輕輕地靠在他的肩膀上，卻軟綿綿的沒有一點重量，他伸出手，卻不敢去碰她，他怕不小心碰到她干瘦的身子，那樣他會心痛。

    最終，他的手撫上了她的臉頰，輕輕地幫她拭干臉上的淚，她的臉也是冰涼的，眼睛深深地陷了下去，顴骨和額骨都突兀這，有點嚇人，男孩閉上眼，他想哭，卻不能哭，因為她說過，即使在生命的最后一刻，他也不能為她流淚，那樣她會不安的。

    “晨，你愛我嗎？”

    “愛?！彼麍远ǖ卣f，眼睛紅紅的，淚卻沒有落下。

    “這就夠了?！迸⑿α耍Φ煤茈y看，笑得很吃力，她向上移了移身子，望著窗外飛揚(yáng)的雪花，輕輕地開口“你知道嗎？我出生的那天也是這樣的雪天，雪很美，卻很冷，晨，抱我，讓我在溫暖中升上天堂?！?br/>
    那天，雪下了一整天，她躺在他的的懷里，說了許多許多讓他幸福又心痛的話，她要他幸福，她要他堅強(qiáng)。他聽著，笑著，看著她慢慢閉上眼睛，慢慢停止呼吸，她的手重重地從他唇邊滑落，砸在床上，也砸痛了他的心。

    從此，他便害怕下雪，因為只要一下雪，他就會忍不住想起她，那個給他幸福，卻早早就離開他的白血病女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