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啊,都過去了,香憐……可是我永遠忘不掉,你拿著一個大饅頭站在我面前的情景?
“只是一個饅頭而已?!瘪樝銘z的心酸酸的,孤兒院里的一切,如夏日的熏風(fēng)一般,撲面而來。?
“可是對我來說,你就像一個天使。本來,我覺得自己是一個被遺忘的人,爸爸媽媽把我丟棄,到了孤兒院里也沒有朋友??墒悄銋s在那時,甜甜地笑著,遞給我一個白饅頭。那是我一生之中,吃過的最好吃的東西。”?
駱香憐不好意思地笑:“你那時候一個人孤單單地站在旁邊,也不和別人一起去失。明明和我們一樣大,可是卻長得比我們都瘦小?!?
陸子庭微笑著點頭:“是啊,一直都覺得你們好健康?!?
駱香憐真心地看著他:“可是,你現(xiàn)在比我們?nèi)魏我粋€人都健康、高大。陸子庭,真的很高興能夠見到你?!?
“我更高興。”陸子庭的笑容,在夏日的夜晚,更加溫暖。?
“我們……走吧!”駱香憐不安地在他的目光下動了一下身子。?
“好,你住在那里?下次,我能去找你嗎?”?
駱香憐心虛地別開了臉,不敢對上他澄澈溫和的眼睛。?
“我住在……朋友家,不方便的?!边@樣的謊話,讓她不敢再側(cè)頭看他,“我……不像你想像中的那樣……好,我只是一個很平常的女孩,很平常……”?
“那么,你是我一個人的天使。”陸子庭溫和地笑著,發(fā)動了汽車。?
下車的時候,駱香憐看到他的眸子,寫滿了憐惜。她想,也許他是明白的。她與尚書軒的事,雖然并沒有搬到臺面上,但他們那個圈子里,總是或多或少地聽聞過。?
一時間,覺得窘迫萬分,瞬間的快樂『蕩』然無存。?
“香憐,在我眼里,你一直是個天使陸子庭忽然溫柔而堅定地說,“如果你有什么困難,請記得一定要來找我。?
他與她隔著車身站定,她看到他的目光,明亮而溫暖。忍不住點了點頭,他的手已經(jīng)伸了過來,一張名片端端正正地夾在他的手指間。?
“好。”駱香憐細心地收好,才莞爾一笑,“再見,小不點?!?
“再見,我的天使。”?
駱香憐走進公寓大廈的時候,覺得那張名片,熨著了她的心。?
打開門,滿室的黑暗,剛剛讓她的心平穩(wěn)了一下,忽然傳來了一個聲音,冷得把她的心立刻凍住。?
“終于舍得回來了?”?
駱香憐朝聲音的來源看過去,才發(fā)現(xiàn)窗戶邊上,香煙頭一閃一閃。?
“嚇我一跳,為什么不開燈?”駱香憐隨手打開了燈,突如其來的明亮,讓尚書軒瞇了一下眼睛,仿佛是一只蓄勢待發(fā)的獵豹。?
駱香憐愣了一愣,在他的目光下無所遁形似的,一時也不知道從哪里解釋起。?
他大踏步地朝她走來,駱香憐下意識地后退了一步。靠在玄關(guān)的墻上,有一種拉開門往外逃的沖動。?
可是他來得太快,她還還來不及付諸實施,他已經(jīng)把她困在了手臂之間。?
煙頭明明滅滅,幾乎要燒到了他的指頭。駱香憐忍不住提醒了一句:“你的煙……”?
他恨恨地把煙丟在地上,眸子里的怒氣,像是一頭要沖破樊籬的猛獸,而她則是暴『露』在森林邊緣的白兔。?
“剛剛認識,就能這么親密?”?
駱香憐下意識地看向他剛才站立的方位,那里……的確可以看到他們在樓前的行動??墒牵退?,并沒有什么出格吧??
只不過事著車身說了幾句話,然后……接了一張名片,如此而已。?
“沒有啊,我……”?
“難道沒有人能送你回家嗎?要他這樣的殷勤!”尚書軒還是不住口地抱怨。?
“他……”駱香憐本能地要為陸子庭辯白,“他和我不是剛剛認識的,我們以前……”?
“以前就認識?”?
駱香憐懊惱地想要咬掉自己的舌頭,這句話還不如不說!?
“什么時候認識的?”尚書軒咄咄『逼』人。?
駱香憐無奈地仰頭看他:“在孤兒院里的時候……”?
尚書軒愣了一愣,似乎沒有想到會是這樣的答案??墒沁€沒有等駱香憐的一口氣松下來,他立刻又變了臉『色』:“原來你們一早就認識了,還裝成一副互不相識的模樣!我就說,陸子庭什么時候這么好心,主動要送你回家。”?
“不是不是,我沒認出他來,在汽車上才認出來的。”駱香憐急忙解釋。?
尚書軒似乎不信心地看了她一眼,駱香憐無奈地嘆了口氣:“如果一早就認識了,我會對他這么生疏嗎?孤兒院里的人,都像我的親人似的?!?
“他像你的親人?”尚書軒的語氣里分明含著嘲諷。?
駱香憐的偏了偏臉,眼神落寞:“也許你沒有辦法了解這種感情,我們都沒有父母,幾十個孩子整天整夜的在一起。不像親人,又會像什么呢?”?
尚書軒沒有說話,只是放棄了把她困在身體與墻壁間的舉動。?
駱香憐一時不知道這場莫名其妙的風(fēng)波,是不是算落下了帷幕。?
“以后,少和他來往。”他扔下了一句放,“我餓了,想吃宵夜。”?
他還真把自己當免費女傭,一天二十四小時隨時召喚??!?
“你不是吃過了嗎?自助餐味道還不錯的!”駱香憐不滿地咕噥,卻只是發(fā)泄一下自己小小的不滿,乖乖地進了廚房。?
尚書軒『露』出了一個微笑,坐在沙發(fā)上的時候,卻低喃了兩聲“陸子庭”的名字。?
借著孤兒院的關(guān)系,想和駱香憐攀上關(guān)系,是嗎?對尚書亭,他還能留手幾分,對陸子庭,可沒有那么仁慈的心腸了。?
他的唇角,唇起了一個輕蔑的弧度,駱香憐卻沒有辦法看到。?
她迅速地下了一碗速凍餃子,是尚書軒偏愛的那個牌子。在把剩下來的半包放進冰箱的時候,駱香憐呆了一下,為什么自己買的食物,都是尚書軒偏愛的口味??
鍋子里冒出了騰騰的熱氣,她不及細想,回身盛了起來,又倒了一碟香醋,端到了外面的餐桌上。?
尚書軒忽然把她拉到了身邊:“一起吃。”?
駱香憐瞪著他:“我已經(jīng)吃得很飽了,今天的菜『色』,味道很不錯的。幾道點心,也很合胃口。”?
尚書軒忽然就冷了臉:“是啊,那是陸子庭做的,所以你覺得合胃口吧?”?
空氣因為他說的話而凝結(jié)了起來,溫度也不知道降下了幾度。?
駱香憐簡直哭笑不得,可是這個問題又不能回避過去。尚書軒的醋勁,來得有些不明不白,卻不能等閑視之。?
別看他處理公事的時候,三下五除二就能快刀斬『亂』麻,可是對于她和某個男人之間的問題,卻總是糾結(jié)得找不著出路,牛角尖一鉆就出不來。?
“我那時候還不知道主廚是他呢!要不是正好坐了他的車,在路上閑聊的時候說起來,也不知道他是孤兒院里出來的人?!瘪樝銘z盡量說得輕描淡寫,跳過了陸子庭一下子就認出她的事實。?
“那么,陪我再吃兩個。”尚書軒雖然不再發(fā)脾氣,可還是固執(zhí)的。?
駱香憐只能苦著臉,再怎么撐得難受,也比對著他的狂轟『亂』炸強。這男人,她算是看出來了,吃著碗里的,還看著鍋里的,并且不打算分別人一杯羹。?
好在之后的氣氛倒還正常,沒有再出現(xiàn)什么意外的狀況。?
兩個人分別洗了澡,駱香憐習(xí)慣翻兩頁雜志,而尚書軒則看公文。?
他不滿地把駱香憐的頭攬進了自己的懷里:“這樣看,不是很舒服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