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nbsp; 柳瑾瑤雖然氣勢洶洶的跑過去,但等走到人前的時候卻已經(jīng)變成了面帶笑容不露齒,走路輕盈衣擺不晃,十足十的大家閨秀,還是教養(yǎng)很好的那種。
走動楚君煜跟前,甜甜的喊了一聲,“楚哥哥,你怎么在這里?”
楚君煜低頭一看,就見一個漂亮的小丫頭一臉天真的看著他,帶著恰到好處的驚喜。
他周身冷氣倏忽散去,表情柔和的看向她,“你怎會出現(xiàn)在這里?”
柳瑾瑤一臉得意,“皇姑母想小七了,讓小七進宮呢。”
罵的正起勁的平王也看到了這么一個小姑娘,傳說中柳國公府的七仙女中的小七,不屑的哼了一聲,一個爹不疼娘不愛的丫頭片子,也就這樣的人愿意跟楚君煜交好。
不等楚君煜說話,她就拉著他的衣擺,“楚哥哥,他是誰???為何要罵人?”
楚君煜緊閉雙唇,不知該如何回答,索性柳瑾瑤也不是真的要他的答案,她問完話就歪著頭打量平王,然后一臉恍然,“哦,我知道了,他是不是那個在第一樓跟人搶姑娘搶不過最后卻遷怒我們的人呀?”
這句話聲音還挺響亮的,卻恰恰表現(xiàn)出了小孩子發(fā)現(xiàn)真相的驚喜,她倒是驚喜了,圍觀的眾人被她這一句話的信息量給震驚了,搶姑娘?!還沒搶過?!
大家看著平王的表情立刻就不一樣了,被這樣的眼神打量,平王氣壞了,這臭丫頭,一來就往他身上潑臟水。
正準備好好教訓(xùn)她一頓的時候就見柳瑾瑤皺眉思索了一會兒,然后又搖搖頭,“不對,不對,不是他?!?br/>
哦,原來不是啊,白驚喜了,還以為會有什么震驚的八卦呢。這是眾人此刻的反應(yīng)。
臭丫頭別以為你這樣說我就會饒過你!這是平王的想法。
然后又聽柳瑾瑤說道:“比他年輕,但是長的好像!”說著她好像有些不好意思,“楚哥哥,我認錯人了。”不過最后還是有些不甘心的道:“他們長的太像了!”所以不是我的錯!
睜大一雙黑漆漆的大眼睛,一臉不好意思還帶有幾分無辜,本就長的冰雪可愛,誰又忍心苛責(zé)于她呢?
楚君煜長相肖似先王妃,卻比先王妃多了幾分英氣,因而不會顯得女氣。
而楚安卻和平王極像,這也是平王那么寵愛他的一個原因。
所以柳瑾瑤這話一出,再結(jié)合之前平王責(zé)罵楚君煜的話語,大家還有什么是不明白的?
分明就是楚安沒事找事最后還反咬一口,結(jié)果平王就不分青紅皂白開始訓(xùn)斥嫡長子,還有比他更糊涂的嗎?
宋御史在外圍看著事態(tài)的發(fā)展,好,又有了新的罪責(zé),光是這一點又能夠再寫八百字不停筆,文思如泉涌!
同樣一點都不感激平王為自己提供素材。
平王之前一直都沒有提事情的根本緣由,只是一上來就開始訓(xùn)斥責(zé)罵楚君煜對兄弟不友善,毫無容人之量,罵他逆子不把自己這個父王看在眼里,反正就是要把楚君煜塑造成一個毫無孝悌忠義禮義廉恥之人,其心可誅!
這個時候柳瑾瑤短短兩句話透露出來的信息就足夠這些人腦補出一出大戲,自動完善前因后果以及細節(jié)補充,對于這樣的腦補,柳瑾瑤表示樂見其成。
不過還不夠,柳瑾瑤覺得應(yīng)該再加一把火,于是她接著看向楚君煜,“楚哥哥,他是那個人的親戚嗎?也是指責(zé)你見了他不行禮嗎?”
話音一落,嗡的一聲眾人議論開來,若是那人是楚安的話,見到嫡兄不但不先行禮反而讓嫡兄給他行禮,這是哪里的規(guī)矩?
即使有那偏愛妾室偏愛庶子的表面上也做不到這個地步呀,這是多肆無忌憚才會這般囂張啊?
公然指責(zé)嫡兄見到自己沒有給自己行禮,究竟誰才是那個毫無孝悌之人?
平王把這些人的反應(yīng)看在眼里,頓時怒火中燒,指著柳瑾瑤開罵,“小小年紀就開始血口噴人,心思怎這般歹毒?”倒是忘記了他剛剛對楚君煜比這個更不堪。
一直沒有反應(yīng)的楚君煜聽到這話看向平王的眼神要殺人,如何罵自己都無所謂,萬不該出口毀小七名聲,這人真是該死!
柳瑾瑤自己戲感十足,不用楚君煜開口,就能夠自動接下平王的劇本,害怕的往后退縮一步,伸手拉著楚君煜的衣擺,小心翼翼的問道:“他怎么這么兇?是不是也跟那天的那個人一樣要把小七抓起來?。俊比缓笄忧拥目戳顺弦谎?,“楚哥哥,好害怕!”
即使知道小七現(xiàn)在是在演戲,楚君煜還是被她那個怯怯的眼神給沖擊到,只覺內(nèi)心鈍鈍的疼,小七為了他三番四次的被人威脅責(zé)罵,他頓時感覺有些無力,竟然是連一個小女娃都保護不??!
這種挫敗感憋的他胸悶氣短,感覺呼吸不暢,他必須要讓自己強大起來,強大到可以為所欲為,可以保護自己在意的所有人,而不是讓在意自己的人跟著受牽連。
眼看著他的眼神不對,柳瑾瑤有些慌,使勁拉了一把楚君煜的手,面上一片焦急。
這一點倒是恰好與之前的話語對上,一個小丫頭被人三番四次的威脅,害怕也在情理之中,所以說楚安就是壞到跟上,上梁不正下梁歪,平王真是出息,連一個小丫頭都要威脅。
宋御史再也看不下去了,上前走到平王面前,“下官今日真是領(lǐng)教了,王爺好涵養(yǎng)!”話語極盡諷刺。
看到宋御史的時候平王整個人都有點不好了,他聽到了多少?何時出現(xiàn)在此處的?
勉強帶上笑容,“不知宋御史何時到此,本王失禮了。”
宋御史哪里不知道他是想要試探自己聽到了多少,他也不遮掩,直接道:“不巧,下官與王爺幾乎同時到此。”
也就是聽了個全場,平王心中暗恨,卻也無法,這幫御史臺的言官整日無事可做凈盯著別人一舉一動,一言不合就上折子彈劾,簡直不能更煩。
正當他想要說些什么彌補的時候,宋御史卻不愿意聽了,深感該聽的已經(jīng)聽完,該了解的也已經(jīng)了解清楚,于是他一甩袖子,“下官告退,咱們明日朝堂見!”說完坐上馬車揚長而去,留下平王爾康手。
他都能夠想象明日朝堂會是如何光景,想到此處又看了一眼罪魁禍首,心中更是憤恨,然后就狠狠的朝楚君煜瞪了一眼。
楚君煜拉著柳瑾瑤的手,直直看向平王,“父王要息怒,子不孝父之過,回頭好生教教二弟便是,何必大動肝火?”
仿佛沒有看到平王那要吃人的目光,繼續(xù)說道:“二弟行事乖張,不懂事,您慢慢教,不能因為公務(wù)繁忙就把二弟全權(quán)交給側(cè)妃娘娘,側(cè)妃娘娘終究居于后院,見識有限,可千萬莫耽擱了二弟前程!”
他話語自始至終一個調(diào),平平的敘述,讓人聽不出任何情緒,反而讓人感覺他是真心為楚安打算。
不過話里透露出來的信息也足夠豐富,首先楚安是真的囂張跋扈,不能因為一句不懂事而抹除,已經(jīng)十四歲,怎么看都到了該懂事的年紀。
其次就是說楚安長于婦人之手,且還是小婦之手,嚴側(cè)妃出身小門小戶,能懂多少?所以楚安不成器也情有可原了,再次印證了楚安就是個橫行霸道,仗勢欺人的紈绔子弟。
平王有些詫異這一次楚君煜竟然說了這么多話來給自己挖坑,要知道以往無論他如何責(zé)罵訓(xùn)斥他都是一副冷冰冰不為所動的樣子,今日是抽了哪門子的瘋?
他探究的看著這個一直被自己忽視的長子,想要看看他反常的原因,最后瞄了一眼小豆丁柳瑾瑤,若是個十三四歲的豆蔻姑娘,還有可能,這么一個還沒斷奶的小丫頭值得楚君煜這般重視?
怎么看都不像。
平王這是以己度人所以覺得不可能,殊不知真相往往就是那么簡單直接。
他也不傻,自然是聽得出來楚君煜句句都在毀壞安兒名聲,氣不打一處來,不過想到宋御史,此刻心情頗為低落,也就不想要再跟楚君煜在這里扯皮。
他一甩袖子,冷哼一聲,“本王要如何用不著你來教,你還不夠格!”然后迅速離開,要回去想想明日如何應(yīng)對那幫御史臺的彈劾,因為明天的彈劾基本上已經(jīng)算是板上釘釘?shù)氖虑椤?br/>
見他離開,楚君煜還有模有樣的行禮,“兒臣恭送父王?!?br/>
眾人忍不住感慨,看,多好的孩子呀,有禮有度,對平王畢恭畢敬,即使受到那樣不公正待遇,也依然尊敬自己的父王,楚安跟他一比簡直被比到塵埃里。
這平王腦子是不是不好使?否則的話干嘛非要放著一個優(yōu)秀的兒子不要,偏要那個蠢笨不堪,不堪大任的庶子呢?
不過這些離開的平王是沒機會知道了,而且即使知道估計也毫不在意,歸根究底,還是楚君煜他不好掌控罷了!
見平王匆匆離去,圍觀的吃瓜群眾俱都慢慢散去,柳瑾瑤拉著楚君煜,“走吧,正好咱們一起進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