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一早,子介立刻將所有人召來了。
出于一些特殊原因,他還把前天剛認識的那伯恩也叫了過來,似乎是因為他在這次的事件中也是一個關鍵人物。
愛諾、格里薩、莉莉娜、博坎夫婦、老布朗以及那伯恩,一共七個人按照子介的安排在客廳集結,子介看著他們,沒有半點緊張感,因為他已經想好了臺詞與應對策略。
事實上,他召集的人數,是八個,而沒有來的那個人,則是管理員歐爾梅斯。
“果然啊,該來的人都來了,不該來的沒有了。”子介自言自語道,然后面無表情地看著眼前的七個人,當然,每個人都是帶著疑惑的目光。
“蘭佩洛蒂先生,你把我們召集過來,應該是有所發(fā)現了吧,我也很期待你給我們帶來的答案,希望不是隨便找個人濫竽充數。”
——還真是不客氣啊。
子介點點頭,低聲道:“嗯,謝謝,我盡量?!?br/>
然后,子介再度內心確認了下自己掌握的東西無誤后,開始了敘述:“和昨天一樣,我就直接開始了,關于這個作案者,他并不是游客,也不是專業(yè)盜手,而是博坎公爵您身邊的人,也就是——歐爾梅斯?!?br/>
說到這里,博坎不僅皺了皺眉頭,沒辦法,因為最開始博坎提出這一點時,就是子介作出的反駁。
“我知道公爵您有異議,不過沒關系,我會解釋清楚的,”子介說著,“昨天我的確作出過歐爾梅斯的反證,但是,我那也不過是站在人類的立場上去考慮歐爾梅斯,如果歐爾梅斯不是人類的話——那就是另一回事了?!?br/>
“不是人類?”博坎的眉頭皺的更緊了。
“的確,不是人類,這個說法可能你有些難以接受,是這樣的,最開始我產生懷疑時,是回想她說過的一句話,我把這句話原原本本得還原給你們聽聽吧:‘要說可疑的人,有一個風精靈出現過,’‘不過我認為他最沒有可能偷竊的啦。’你們聽出什么來了嗎?”
愛諾低頭沉思了一會兒,搶先道:“她的話前后存在著矛盾。”
子介點了點頭,沖愛諾豎起了大拇指。
“的確,她的話存在著這樣的矛盾,那么,你們知道為什么會有這樣的矛盾出現嗎?”
博坎果然有超人的理解能力,他回答道:“她想捏造一個風精靈的存在,這樣一來這個捏造的風精靈可以分擔她的嫌疑,但是,她說出這個詞語時,意識到這個詞語反而給了你一個提示,所以為了抹去這種可能,她才慌忙改口的?!?br/>
“說的沒錯?!?br/>
“但是,這只是你的推測吧,說服力似乎還不夠啊。而且我也看不出她有精靈的特征?!?br/>
“沒關系,我還有一個更加確鑿的證據。”子介說著,看向了格里薩,“歐爾梅斯的工作時間,你曾經告訴過我,歐爾梅斯的工作時間吧。”
“咦?就是……上午七點三十到下午的五點三十啊?!?br/>
“很好,”子介說著,又看向了愛諾,“愛諾,我記得你和我說過,精靈的幻術時限是十個小時對吧。”
“嗯……的確是這樣沒錯?!?br/>
“那么,如果歐爾梅斯是風精靈偽裝而成的人類,各位覺得這像是一種巧合嗎?”
所有人都沉默了。
工作時間是十個小時,幻術限制也是十個小時,而且歐爾梅斯只是管理員,不會做什么劇烈的大動作,所以,歐爾梅斯應該就是用幻術偽裝成了人類,利用了工作時間與限制時間造出了這么個煙幕彈。
“但是……蘭佩洛蒂先生,你就算這么說,如果是精靈的她本身應該有著強大的靈能和魔法氣場,可是為什么我沒有感覺到呢?”
“很簡單,”子介一邊說著,一邊出示了手中的白色粉末物體,“看到這個了嗎?這是愛諾昨天在展覽館走過后腳底下沾上的,名為‘魔法吸附顆?!臇|西,這個東西的作用,你們應該很清楚吧?!?br/>
“那么,你的意思是……”
“是的,我認為歐爾梅斯就是利用了這個粉末來隱藏身上的靈能以及魔法,所以博坎公爵你一直沒有察覺到?!?br/>
“雖然你說的沒有什么瑕疵,”博坎有些低沉地撐著腦袋,“但是,你能說說,歐爾梅斯的作案動機是什么嗎?我這里的展品多的是,比那個寶物更值錢的東西也不在少數,可是為什么,她偏偏要偷那件寶物?”
談到這一點時,子介的臉色開始有些陰沉,他淡淡地說道:“因為……這個寶物,本身就是精靈的?!?br/>
聽到這話后,除了愛諾和那伯恩外,所有人的臉上都是一臉驚愕。
子介拿出了昨晚被格里薩發(fā)現的,寫著RedTen的紅字紙片,遞到博坎手上,說道:“你看看這個吧,知道這是什么意思嗎?”
博坎看了看,沒有得出答案。
“其實就是個無聊的雙關語而已,‘RedTen’中的‘D’是可以輕音甚至不讀的,所以你們用口語化的讀法把這個詞組讀一遍,聽聽看像是什么單詞?!?br/>
所有人開始碎碎念叨起來,不一會兒,大家都心神領會地點了點頭。
“你是說……歸還(Return)嗎?”
“沒錯,這就是歐爾梅斯的意思,歸還。她要把這個東西帶走,因為這本來就是精靈的東西。”
“但是……你又是怎么知道這是精靈的東西的?”
“這個,哦,這是來源于展覽會的那份簡介,”子介說著,又取出了簡介,事先起見他已經讓愛諾將簡介復制了六份(歐爾梅斯的一份忽略掉,莉莉娜可以和哥哥格里薩一起看),至于是如何復制的,愛諾就是不肯告訴子介。
“這份簡介上提到的這么一個概念,也就是‘角弓’一詞,因為我們知道,精靈是使用弓箭的好手,所以在這里的‘角弓’應該是精靈的象征詞語,就像這里的‘利劍’是人類軍隊的象征詞語一樣?!?br/>
子介敘述到此,便停止了。他環(huán)視了下眼前的七個人,每個人的臉上都如子介所想的一樣,滿是那種“原來如此”的表情,當然,唯一例外的只有那個人——那伯恩。
不過,這也在他的意料之內,所以,子介干咳了幾聲后,他又繼續(xù)說道:“各位,這一切其實還沒有結束,因為那也只是我的推測,所以,我希望某個人可以幫我們好好解釋下,這個被盜寶物的來歷。”
就算子介沒有對那伯恩使眼色,他也很清楚自己說的某個人就是指自己。于是,在眾人面面相覷之后,那伯恩主動站起來說道:“非常精彩的推理,蘭佩洛蒂先生。你已經幫我們揭開了這一切的背幕,所以,現在的我也不能再隱瞞什么了,反正也會被你插穿的吧?”
子介似乎沒有對那伯恩的話抱有任何好感,他只是用雙眼告訴著那伯恩,不需要說太多廢話。
“那么,如果蘭佩洛蒂先生真的感興趣的話,我?guī)滓晃逡皇馗嬖V你們吧。”
子介的目光依舊不變。
“首先,是那場戰(zhàn)斗,其實,按照民間的說法來看,也就是所謂的七年內戰(zhàn),那場足有數十個種族覆滅的戰(zhàn)爭,其中,我們人類應該算是個大手筆了,總共有十六個種族滅絕在了人類手中。風精靈雖然得以存活了下來,可是也曾經慘遭滅族的危險。
“其中一個威脅,便是當時的帝國軍在風之亞洛特實行的掃蕩任務。前共有八萬左右數量的精靈在掃蕩中身亡。而那時候的掃蕩軍,由兩個家族支持,一個是如今的維諾里家族,而另一個就是——我目前所處的費斯特家族?!?br/>
所有人的臉色開始有些發(fā)白,除了連眉毛都沒挑一下的子介。
“不過,六年前的我,還不是費斯特家族的人。”
唯獨說道這句話時,子介的臉上才微微出現了一絲驚愕。但是很快,他的表情又變回了冷淡,甚至出現了一絲厭惡。
“我現在能成為費斯特家族的一份子,便是因為那種婚姻關系,也就是所謂的——入贅。但是,當時費斯特家族給了我一個苛刻的入贅條件,也就是,加入掃蕩軍并取得掃蕩軍至少總隊長以上的頭銜——”
子介有些控制不住情緒,他帶著明顯的不滿接下了他的話:“所以,為了滿足你那什么豬狗不如的入贅奢求,你加入了掃蕩軍,并且一次次殺人,不斷地殺人,殺的人比誰都多,最后用你這雙滿是鮮血的手得到了如今的地位與權利,就連這那個寶物也是用這樣的方式得來的……我說的對吧?”
那伯恩只是回以他淡淡的笑容:“的確是這樣……沒錯?!?br/>
“那么……”子介探出身子,已經忘卻了自己的表情,毫不保留地說道,“你很清楚自己遲早有一天會遭到報應,所以,你將寶物送給了你的摯友,也不過只是為了轉移災患的手段而已吧——難道不是嗎!”
在場的人都被眼前的景象所驚呆了,這種幾乎進入白熱化的斗嘴,不,是真實揭露,在貴族間而言,可以說是幾乎讓人嚇壞的批判行為。
“這不是真的吧?”博坎看著那伯恩,“你做這一切,難道真是就是為了這個?”
“是啊,的確是這樣的?!蹦遣髡f著,漸漸站了起來,他在眾人的目光下,走出了客位,走出了大廳,走到了門口,然后,回頭道,“這里的氣氛實在不適合我繼續(xù)呆著了,所以我得先走了?!?br/>
說完,他又看了子介一眼,說道:“蘭佩洛蒂先生,我對你開始有些感興趣了,希望……我們以后還可以再見面。”
也許別人看不見,但是只有子介知道,他在笑。
直到他的背影完完全全消失在了任何人的視野中后,博坎長嘆了一聲,抬起頭看著天花板道:“真是沒想到啊,蘭佩洛蒂先生,你果然把這一切都看透了啊,就好像所有的事情都是從你眼皮底下發(fā)生的一樣,真可怕?!?br/>
愛諾的表情顯然沒有其他人那么豐富,她只是顯露著以往的戲謔笑容說道:“我就說呢,子介這個呆瓜在別的事情上不在行,但是對這種需要鉆牛角尖的事情倒是非常在行啊?!?br/>
“被你這么夸獎還真是高興不起來?!?br/>
然后,就在這一時刻——
愛諾看向窗外的一瞬間,有一個黑影閃過。
“子介!”愛諾喊道,然后飛奔過去抓住子介的手直沖門外。
“愛諾!干什么??!”
“白癡子介!我們的話剛才被人聽到了!”愛諾說著,在眾人吃驚的目光中沖向了宅邸的大門,果然,那個黑影沖過去的一瞬間大門也被緊緊關上。
“子介,快點!我們去追那個黑影!”
“?。亢谟霸谀睦??”
愛諾管不了那么多,一腳沖過去踹開了大門,然后朝著黑影的方向追去。反應過來的子介也趕緊邁開腿沖向門外,緊跟在愛諾身后。
“愛……愛諾,你確定你看到了一個黑影?”子介邊跑邊問道。
“廢話,我們吸血鬼的視力可是比你們人類要強很多啊!”
“可是,你覺得的體力真的可以勝過那個黑影嗎?”
子介不禁想起了之前在山路上愛諾體力透支淋雨之后還感冒甚至發(fā)燒的事情,自己那時候還……算了,現在不是想這些是時候,子介已經可以隱隱約約看見黑影的一角,以及黑影的腳步聲。
子介這個人天生就有著與他人不同的體質特征,雖然她的確老是宅在家里,不怎么外出活動而且腦子也總是卻根筋,但是在關鍵情況下也會體現出超人的才能,就比如說他的體力,可以說是一個謎。明明很少上體育課,對鍛煉也不怎么積極,但是體力卻高于常人。
如果說這是血統(tǒng)造成的原因那就大錯特錯了,因為剛入小學和國中時的他長跑時甚至連前半都進不了,但是高中之后就莫名其妙地發(fā)展起來了。
所以,現在已經度過了五分鐘左右的奮力狂奔,愛諾的腳步明顯慢了下來,當然黑影也不會好受多少,可子介卻依然健步如飛。愛諾很想揶揄她一句,但為了保留體力起見,她還是選擇了保持沉默。
漸漸的,當黑影快要沖出城外的圍墻時,它在一個巷口突然轉身,扭腳跑進了小巷內。愛諾與子介立即追了過去,沒想到的是,他們走入巷口的一瞬,一匹黃鬃馬突然從小巷內沖出來,沖在前面的子介被愛諾拉動了下衣角,這才沒被這突如其來的侵襲者撞開。
然后,駿馬上的騎手,那個黑影,將馬韁向后一拉,黃鬃馬去前蹄高高躍起。就在黑影拉起馬的一瞬中,與她四目相對。
不過,她沒有半點猶豫,等駿馬的雙蹄著地后,立刻雙腿一緊,踢向馬肚,馬嘯省隨即傳來,刺得子介耳朵發(fā)麻,不由得后退半步,撞到了身后的愛諾。然后,在黑影的哨聲中,黃鬃馬拔踢向城門外突進,一陣煙塵過后,騎手與馬匹已經無蹤無影,只留下呆呆的子介和愛諾傻傻地站在那里。
“……可惡!讓她跑掉了!”子介懊惱地說著,一手捶在了小巷邊建筑的一腳。
“先別著急,”愛諾安慰道,“我還有一個辦法可以追上她?!?br/>
“什么……辦法?”
“現在先抓住我?!睈壑Z說著,身體后退了一步,她確認了下周圍沒有人發(fā)現她的動作后,漸漸俯下身,抱住雙臂,以半跪的姿態(tài)凝視著地面。
然后——
在愛諾的纏繞著相當濃郁的暗紫色氣息的背部,隆起兩支尖銳的銀角。
——是武器嗎?
子介看著愛諾的變化,但是很快他就知道自己錯了,當他看到那對銀角不斷地舒展張開,并略顯透明之際,他才明白,那絕對不是什么武器,而是——
翅膀!
“哦啊啊啊啊啊!”
散發(fā)著強烈的暗黑氣息的翅膀愈發(fā)膨脹,在陽光下形成了一道足以蓋過子介身體的黑影。然后,翅膀開始扇動,一陣陣強風刮向她的身后,站在她面前的子介可以很清楚地感覺到一股強大的壓力。
“愛諾……這是!”
“這是我的異能‘暗之羽’,”愛諾說著,對子介的一臉震驚不禁有些無語,“好了,以后有機會給你看個夠!現在快點抓住我!”
“哦……噢……”子介喃喃著,試圖伸出手抓住愛諾的右臂。
“不是這樣子!”愛諾惱火地甩開他,“我的意思是……”
“啊……?”
愛諾別過臉,視線游移不定地說道:“抱住我……!”
“噢,對,對不起!”子介恍然大悟地張開雙臂,摟在了愛諾的腰間。見鬼,愛諾的個體太矮,子介不得不用半跪姿態(tài)抱著她。
“緊一些!”
“是!”子介的已經不敢想象自己與愛諾的臉究竟已經紅到了什么程度,只好閉著雙眼,把頭埋在了愛諾沒什么分量的胸前。
似乎差不多了,愛諾懶得去想其它什么亂七八糟的事情,一心一意開始施放魔法。
“要走了!準備好咯!”
“嗯!”
“準備——”
空氣的摩擦聲即刻傳來,摩挲著子介的臉頰,過快的氣流速度與雙腳的失重感使得他一直緊閉雙眼。
轉眼之間,愛諾帶著子介已經飛向了百米高空。因為速度太快,所以城墻外的士兵根本看不見她的身影。
雖然無法確定騎手的去向,但是愛諾可以根據靈能的強弱波動來判斷她的位置。
“喝啊啊啊啊啊?。 ?br/>
愛諾的雙眼在城外的路面間不斷搜索著騎手的位置,憑借著良好的視力,她沒有花多少功夫便發(fā)現了黑影的位置。
然后,愛諾放低了飛行的高度,試著靠近黑影。
“子介,準備拔劍!”愛諾說道。
為了盡快讓子介適應,愛諾還將飛行速度放慢了許多,子介回過頭來,與愛諾一同看向了距離子介數十米的騎手。
一個身穿暗黑色長袍、背置角弓的騎手,她回過頭,顯然也已經發(fā)現了背后的愛諾和子介,臉上不經意間流露出一絲驚訝。
但是,這位長袍使很快就作出了相對應的反應,她伸手取下了背上的角弓,然后,放開馬韁,開始向愛諾的黑色骨翼瞄準。
“子介,她要開始攻擊了!準備防護!”
“了解!”
子介應聲答道,接著抽出了背上的長劍——薩爾娜之眼,直面眼前長袍使的弓弦。
很快,在子介反應前的半秒,她松開了拉住弓弦的雙指。
離弦之箭伴隨著“咻咻”的空氣摩挲之聲飛向空中的兩人,子介半秒后反應過來,揮動長劍抵向了那支弓矢。
結果,弓矢的鋼鐵箭頭被長劍抵住,朝地面跌落下去,而子介卻被這支普通的箭矢所帶來的強烈震動而感到手臂發(fā)麻。
“這家伙……”子介瞪大眼睛默念著,“怎么會有這么大的力道!”
“看來她的弓箭和技術不簡單,”愛諾皺了皺眉頭,低聲道,“剛才的震動感連我都可以感覺到?!?br/>
子介吞了一口唾沫,然后集中精力等待著這位長袍弓手的下一次攻擊。雖然目前的情況很被動,但是在想到可以打敗她的方法前,這么做也是他的唯一選擇。
但是——
這不是回合制的游戲,敵人不可能保持著一成不變的攻擊方式。
長袍使似乎察覺到了子介戰(zhàn)斗力上的生疏,嘴角微微上揚之后,三支與之前無異的長箭被她拔出,雙雙被放置于弓與弦之間。
“三支……”子介看著長袍使的行徑,背上不禁感到一寒。
然后,理所當然的,那三支弓矢從弦上飛離而出,雖然角度有所偏差,速度各有快慢,但是卻非常準確地射向了空中的兩人。
“子介!擋住!”
“知道了!”
雖然子介嘴上是這么回答的,可他完全沒有將三支箭全部接住的信心。第一支箭飛來,沖向子介的背部,他趕緊揮動長劍掃開弓矢的襲擊;第二支更加刁鉆,竟射向了身影被子介攔住的愛諾。子介果斷地按下了愛諾的腦袋,就在按下的一瞬,第二支剪從愛諾的腦袋原先的地方飛過。
這時,子介發(fā)現第三支箭似乎沒有之前那么高的命中率,它既沒有射向愛諾也沒有射向子介,雖然看上去角度相當怪異。
——英雄也有失手時。
子介便這么考慮了。
但是,當他注意到長袍使嘴角的一絲冷笑時,才發(fā)現自己的觀點的其實是錯的。
因為,那第三支剪射向的,是他們得以在空中飛行的唯一工具——
愛諾的那對翅膀!
“嗚啊!”帶著些虛擬的疼痛感由翅膀上的分支神經傳達到了愛諾的大腦中,劇烈的不適襲來,翅膀似乎是動不得的??话?,被利箭貫穿后立刻收縮回了愛諾的背部。
“愛諾!”子介高喊著,這時,愛諾已經不是他們在空中的支力點,相反的,疼痛感使得她癱倒在了子介身上,兩人正在急速地向下墜落。
數十米的高空中跌落下來,最好的結果就是死亡或者殘廢。但是即使是深知這一點,子介也無法做出什么改變。
——怎么辦,要死了嗎?
已經不知道是第幾次了,臨死前的強烈求生欲望再度驅使著他飛快地轉動大腦。
——不,還不能死。
至于這種求生欲的來源,最合理的解釋應該是——
——黑瀧還等著我啊!
已經懶得再經過愛諾的同意這種繁瑣的過程了,子介沒有半點猶豫,只是小聲說了句“對不起”之后,便將愛諾的手腕拉到了嘴邊。
隨之而來的,則是在子介的利齒之下,迸濺出的血液帶來的那種粘稠感與滿足感,以及——
力量的迸發(fā)。
“啊啊啊啊啊?。?!”
吼叫聲傳來,子介的右眼再一次傳來了強烈的灼熱感,渾身都只有暗黑色的籠罩。
“要涌出來了啊……”愛諾緩緩睜開眼睛,看著眼前子介的變化,“力量全都涌出來了嗎……”
子介再一次使用了那個可怕的異能,“血腥盛宴”。
事實上,血腥盛宴并不僅僅可以提高子介的臂力與敏捷程度,更重要的是,它還可以提高反應力和判斷力。
這也是子介第一次使用時,在失去理性的情況下也會選擇砍殺魔物的后頸,而不是胡亂地攻擊。
不過現在看來,戰(zhàn)斗力什么的全身無用功,子介所做的,是扯下了肩上的劍帶——長度不足兩米的皮繩。
當子介與愛諾離地面不足四米時,他將斜向皮繩揮出,皮繩的一段接觸到了路邊的一棵大榕樹的枝干,反作用力使得皮繩自動在樹干上纏繞起來,死死將樹干綁緊。
然后,在兩人接觸地面之際,樹干的韌性為兩人帶來了緩沖時間,雖然半秒都不到,樹干便在兩人的群壓重力下被折斷,但是兩人總算是平安接觸到了地面。
長袍使驚愕地看著著陸的兩人以及他們帶起的煙塵,連她所乘的黃鬃馬也不由得停下了腳步。
當然,這一切還沒結束。
子介托起身子,直勾勾地盯著眼前的騎手,然后——
他在長袍使欲要架馬再度逃離之際,將手中的皮帶揮出。拴著一塊足有半公斤重的樹干的皮帶如同流星錘般飛了過去,長袍使還沒來得及調轉馬頭,便被這“流星錘”給砸下了馬。
愛諾緩緩站起身,看著眼前的景象,子介則一臉自豪地叫喊道:“怎么樣?。∥矣袎騾柡Π?!”
為了慎重起見,子介一腳踢向了長袍使身邊的駿馬。伴隨著幾聲哀號,黃鬃馬一顛一顛地跑開了。
“你應該就是歐爾梅斯了吧,”也行是處于禮儀,子介沒有伸手去接下長袍使的帽子,“現在你已經無路可退了,把寶物還回來?!?br/>
長袍使托起身子站了起來,她先是沉默了一會兒,然后問道:“你難道就不想知道我的真面目嗎?”
“想啊,但是就算我這么請求,你也不會給我看的吧?”
聽到子介這副一點兒也不嚴肅的口氣,愛諾擔心地說道:“子介,小心點,別被她騙了?!?br/>
“放心吧愛諾,”子介說著,然后看向了長袍使,“你不會騙我們的,對吧?”
長袍使聽到這話,竟笑了出來:“哈,像你這樣子對女孩子這么體貼的人我還真是少見呢?!?br/>
“不需要這么拐彎抹角地說我是變態(tài)。”
“呵呵,小弟弟,我可沒那個意思??!”長袍使說著,一手支起了頭上的帽子,“不過作為你這么善良的獎勵,我可以讓你看看我的真面目,以及我的名字?!?br/>
“哦,真是榮幸之極?!?br/>
長袍使對著愛諾莫名其妙地冷哼了一聲,然后,撕開了長袍,然后出現在子介眼前的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