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野夢
晨光從狹窄的巷口投入，照亮了酒館破敗的木牌。酒館的大門敞開著，門上掛著一個刻有“城里人酒館”的告示版，字體娟秀。屋內(nèi)透出氣燈的絲絲光芒。
沫雅站在吧臺后將賬本上的賬目又算了一遍，入不敷出的情況使她皺了皺眉。老板的朋友天南海北，經(jīng)常有人賒賬，有時還隨隨便便免單，而且也不能換個更好的店面，城里知道這角落酒吧的人總共也沒幾個，畢竟老板……想到這兒，沫雅輕輕嘆了口氣，她把賬本合住，招呼一旁擦洗桌臺的珊瑚出去清掃店門口的街道。
這時，一個人從巷子口歪歪扭扭地“沖”了進(jìn)來，他騎在一個兩輪的木架上，不停地用左右腳觸地保持平衡。
忽然，那人腳下一空，眼看就要摔在店門前。珊瑚愣了一下，伸手上去要扶。那人卻不知從哪借力踩到了地面，穩(wěn)穩(wěn)停在珊瑚面前。
“嘿，有點(diǎn)意思啊?！蹦獣苑硐萝嚕弥Ъ馨伤г诹艘贿?，扭頭看看珊瑚“洛城的東西真有趣兒，這玩意我在別的地方見都沒見過。早晨起來看路上有人騎著這東西趕路，我找了一架，差點(diǎn)沒把我摔死?！?br/>
“這東西只有洛城貧民窟有，是這里的人發(fā)明的。”珊瑚看了那木架一眼，答道。
“咦?高手在民間吶。那這東西叫什么啊？”
“人力動能轉(zhuǎn)化無排放平衡代步交通工具?！?br/>
“嘶……”
“我們也叫它自行車?！鄙汉鲹蠐项^,笑了。
“自行車……嘖，不錯，挺好玩的。”莫曉走到門前，邁步走入酒館“話說我是來找一個叫玨的人的，他在不在??？”
“你找老板啊，老板在后……”
“老板出門采購了，不知道什么時候回來，你要不晚點(diǎn)再來吧?！币慌缘哪藕鋈唤舆^了珊瑚的話頭，冷冷地說道。珊瑚回過頭，看到了沫雅“和善”的目光，不禁打了個寒顫。
“對對對，老板不在，我們幫忙看看店。”
莫曉看著這兩人的“交流”，輕笑了一下。他坐到吧臺前，拿過一個調(diào)酒杯在手中把玩“出去了呀，那我在這等等他吧?！?br/>
“對不起，我們要打烊了?！蹦虐验T口的告示版取下，走進(jìn)店內(nèi)“珊瑚，擦完了把門關(guān)上?！?br/>
“怎么這就要趕人走了，你們做生意不是和氣生財嗎?！蹦獣钥嘈χf道，他把杯子放到一邊，轉(zhuǎn)過身來“說了這么久，我還不知道你們兩個是誰呢?！?br/>
“我叫珊瑚，她叫沫雅，我倆是酒館的伙計，平時白天幫忙看看店里的生意。”珊瑚答道。
“你們白天開門啊，那著急著打什么烊？”莫曉對沫雅笑笑。
珊瑚后背的汗毛又一次豎了起來，他再次感覺到了沫雅“和善”的目光。
“沫雅和珊瑚也不是真名吧，就像玨一樣。。。”莫曉從衣兜里摸出一根雪茄，用一旁的剪刀剪開了雪茄頭“他還記得這些……真是有他的風(fēng)格?！?br/>
“老板說了，來這家店打工，對外人不能說自己的本名，要說就說自己想好的稱呼?！?br/>
“他這么做也是為你們好……嘖，不過我也不明白了，這么家小破酒館，有什么好的，吸引你們不明不白地跟著干……”
“這就不管你事了吧。”沫雅忽然搶過了話頭，冷冷地說道。莫曉自討了個沒趣，笑了笑也不再言語。他點(diǎn)燃雪茄輕輕抽了一口，店內(nèi)又恢復(fù)了安靜。
雪茄緩緩燃燒，莫曉一邊吞云吐霧一邊盯著沫雅無所事事地把賬目又算了五遍。正當(dāng)沫雅被看得無可再忍想說些什么時，莫曉開口了。
“話說，你們這邊的巡邏隊有沒有抓到過一個叫彎夢。。。哦，你們應(yīng)該叫野夢。有沒有聽說過抓到他？”
“野夢大哥是洛城里開雜貨店的，經(jīng)常來這里喝酒，他和老板很熟的。不過，巡邏隊為什么要抓他呀？”一旁拖地的珊瑚好奇地問。
“經(jīng)常來喝酒？阿玨也真敢放他進(jìn)來，不怕哪天讓他偷偷給搬空了……你說為什么抓他？就他那……”
“我不過就幾年沒見你，你也不至于想我想到見人就黑我吧?”
酒館門口不知何時多出了一個一身正裝的青年。他穿著一身熨到筆挺的燕尾服，手中拿著一根手杖，金框的單片眼鏡反射著晨光。
“有些人呀，還真是不經(jīng)念叨?！蹦獣园褵熎?，扭頭對著門口說“你個大黃鼠狼怎么還沒被那些失主打死?這還混得越來越人模狗樣了，走狗屎運(yùn)了?”
“你個找死的都沒被打死，我怎么好意思先走一步？”野夢走到吧臺前，拉出一張椅子，對珊瑚招呼一句“白蘭地?！?br/>
“給我也來一份?！蹦獣該]揮左手，拍拍野夢的肩。
“你個窮鬼，喝個酒都要蹭我的?！币皦舭褞酌躲y幣放到桌上，回頭看到了肩上的機(jī)械手。一瞬間，他的瞳孔微微收縮，表情凝固了一下。下一刻，他笑道“可以呀，這才是真有錢，原裝的胳膊都給換了？這機(jī)械臂成色不錯嘛?！?br/>
“是吧，這可不像你那年從庫里搞出來的西貝貨，貨真價實?！蹦獣越舆^珊瑚遞來的的酒，問道“話說你個三只手還在干那些不干不凈的事呢？洛城這邊治安看來不太行啊，還沒把你個小偷抓住。”
“放屁，我那叫俠盜?！?br/>
“偷偷摸摸干見不得人的事還給自己貼金，我就服你?！蹦獣砸豢诤雀闪吮械木疲L出一口氣?！靶辛诵辛耍缓湍愠镀ち?。阿玨呢，找他有點(diǎn)事。平時這會兒他在哪，我真不信他出去采什么購了。”
過了一會兒，莫曉見野夢沒答話，抬起頭瞟了他一眼。此時的野夢臉上，是一個復(fù)雜的表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