戰(zhàn)寰靠著棧道墻壁,傷口的失血速度及沉重的喘息,幾乎將他給活生生地拖成了個耄耋老人。
他順著越越的視線,看向了棧道深處,然而奇怪的是,高遙遠開槍后,子彈高速訴劃過空氣所引起的高溫,直接引燃了棧道深處的某種氣體,棧道的爆炸后,那怪物竟然沒有趁機襲擊過來,反而在原地踏步。
這里,究竟有什么東西是那東西在害怕的?
思及此,戰(zhàn)寰不由得轉(zhuǎn)移視線,看向了身后一米開外的戰(zhàn)寰,四目相對,那雙眼睛……
戰(zhàn)寰心底大駭,或許那怪物害怕的人,已然找到了,越越,一個比那只令人惡心的更恐怖的怪物!
……
“走!”
“什么?”
棧道黝黑深處,越越將落在那團人形黑影上的視線收回,指尖不受控制地捏緊了談書潤的手腕,談書潤吃痛,不由得悶哼了聲,而后卻聽見越越陰森森地,如從閻羅地獄深處冒出來的寒意,道:“回去!”
尾音還未落得穩(wěn)當,黑影被白光拉長,迅速蔓延至談書潤腳下,她恍若未覺,猛然抬眸后,卻見越越的眼睛以肉眼可見速度,極快地變成了猩紅,黑曜石般的眸子里,此時像極了盛滿殷紅液體的血池。
談書潤擔憂,不禁問道:“阿越,你……”
然而越越?jīng)]有給談書潤機會,疑慮還未出口,便被截斷,談書潤只見男人的臉色愈加不好,慘白如紙的臉色,詭異得宛若正在滴血的眸子,咬牙,冷聲道:“離開這里,不要回頭。”
話落,談書潤只感覺到越越拽著她的手掌再次用力,執(zhí)拗地將她往貯藏區(qū)的方向推開。
談書潤著急了,“阿越,你的眼睛……”
身后不斷傳來的是玻璃的碎裂聲,她很是擔心,男人此時的身體狀況,完全不樂觀。
臨近月中發(fā)病的時候,男人的情緒本就容易變得詭異暴躁,而鑒于羅瑪早上在這里的經(jīng)歷,她猜測應該存在某些蠱惑人心的致幻物質(zhì),男人此時待在這里,神智只會愈加的難受。
萬一發(fā)病,后果不堪設(shè)想!
“我……不會……有……事的……”
男人的話,本是極為簡單的幾個字而已,談書潤卻看著他,斷斷續(xù)續(xù),費了極大力氣才勉勉強強地一個字一個字從齒縫間蹦出來。
談書潤想,若是眼見如此,她還相信越越口中所謂的‘沒事’,那她真的便是枉費重活一遭。
“阿越!我不想來一場‘泰坦尼克’式的‘你死我活’戲碼!”談書潤盯著男人,嚴肅道:“既然沒事,那么你就和我一起離開這個鬼地方??!”
棧道深處——剛剛爆炸的地方究竟發(fā)生了些什么,此刻的她不想知道也不愿探究,這座糧倉比起她所知道的所有內(nèi)幕還要來得迷霧重重,顯然并不是個合適的據(jù)點,該放棄時,必然得果斷丟棄。
然而,便在談書潤準備轉(zhuǎn)身尋找戰(zhàn)寰,帶上他和高遙遠一起離開棧道時,她的眼睛卻被越越給死死的捂住了。
只聽男人在她耳畔,陰森道:“我讓你滾,聽見了嗎?”
談書潤在剎那之間,只覺得冷,是那種從骨子里透出來的寒意。
“阿越,你這樣,讓我覺得很不好……”談書潤心底發(fā)慌,在男人刻意營造出來的黑暗中,只敢小心翼翼地揪住了男人的衣角,然而,她卻突然發(fā)現(xiàn),原本在她手里的軟劍,不知何時已然換到了越越的手上。
她在眼不能視物時,不小心碰觸到了劍刃,冰冷刺骨,涼意比起棧道的風,還要來得令人心顫。
……
冬海海面,藍鯨游輪的控制室內(nèi),西裝男人接過船長遞過來的匯報文件,匆匆翻閱了幾頁后,無所謂地問道:“你確定,檢測臺附近,剛剛發(fā)生了爆炸波動?”
船長點頭,認真解釋道:“不僅僅是爆炸波動,我們還在檢測臺的附近,偵查到了有人活動的痕跡,以及,檢測臺附近,有許多的東西活動,且全部圍攏到了常江支流入??谔幍娜龑有窍旅妗!?br/>
“看來,是那些人惹怒了‘那些人’,看來,接下來有免費的八點檔可追劇了。”
西裝男人冷笑嘲諷了番,繼而想到些什么,手握拳,指尖抵在唇邊,笑著吩咐道:“把游輪往那邊再靠近點,我倒是要看看,那些人,究竟都是些‘什么人’!”
……
時間流逝,兩人的無聲對峙中,談書潤先緩和了語氣,柔聲道:“你告訴我,你打算做什么?”
眼看著談書潤近乎偏執(zhí)地想要等到他的回答,越越艱難地控制著他心底叫囂的狂暴,然而,棧道深處,黑影每每前進一步,他心底翻涌的嗜血欲望,便會增強一分。
越越清楚,距離最后,時間根本剩下不了多少,不由分說,越越打橫將她抱起。
只是,這懷抱也并不是穩(wěn)穩(wěn)當當,談書潤被越越抱在懷中,亦是能感覺得到,抱著她的男人,正跌跌撞撞地往前走,只差,咳嗽被硬生生地忍在了心底。
與此同時,手臂上傳來的力道,令談書潤堅信,此刻的越越是真的可能會將她的手掐斷,絕對的壓倒性武力碾壓下,談書潤哄小孩兒似的,道:“阿越,這里快塌了,咱們先找地方歇會兒,好嗎?”
無法視物的談書潤,耳力變得敏銳,周遭腳步聲蹣跚卻匆匆,且不止是一個人,這便說明,戰(zhàn)寰與高遙遠亦是跟了上來,既然已經(jīng)離開爆炸的地方,談書潤便打算趁機將人拐走,反正無論越越要做什么,她都不會眼睜睜地看著他失了神智。
談書潤抬手摟住了越越的脖頸,其實從剛剛,戰(zhàn)寰與高遙遠兩人浴血狂奔而來的恐怖場境看,無論是高遙遠的驚慌失措,亦或是戰(zhàn)寰面對敵人時,難得一見的手足無措。
無一不是在告訴她,剛剛棧道深處,他們兩人與怪物的激戰(zhàn)究竟有多慘烈,怪物的戰(zhàn)斗力彪悍到何種境地。
她后知后覺,只能在此時將焦急隱藏下,埋首于越越的脖頸處,輕聲道:“阿越,其實怪物不是喪尸,對不對?”
如果只是喪尸,陸地上那么多的喪尸狂潮,見過‘世面’的戰(zhàn)寰與高遙遠不可能會表現(xiàn)得如此驚懼!甚者,兩人更加不會被喪尸傷到如此悲催的地步!
怪物到底是什么?
無知并不無畏,反而成了心底最大的恐懼。
越越捂住談書潤眼睛的手,抖了抖。
談書潤的心,登時沉了下去,她不由得將越越的脖頸摟得更緊了些,認真道:“阿越,我很害怕,咱們先回主控制室休息會兒,有什么事,慢慢商量,好不好?”
然而,許久后,談書潤都沒有得來越越的點頭答應,相反的是,她被越越從懷中放了下來,寬厚的手掌亦是緊跟著撤下,亮光陡然出現(xiàn),談書潤下意識抬手遮擋。
腳剛沾地,忽然而來的踏實還未感受完全,談書潤便聽男人一字一句道:“聽話,回去?!?br/>
在男人為她而籠罩下的一方小天地中,幾乎是下意識,她抓住了準備轉(zhuǎn)身的男人的手,心中暗躇,這一次,無論如何,絕不肯放開。
此刻,他們已然是奔離了剛剛發(fā)生爆炸的地方,腥膻味消散了許多,然而,玻璃棧道的碎裂速度仍舊在不斷加快,談書潤甚至已然感覺到了腳下踩著極為淺薄的水流,鞋襪濕透。
她知道,在爆炸的沖擊及怪物的刻意破壞下,玻璃棧道的結(jié)局必然是擋住無邊的洶涌海浪,且正是因為此,海水很快便會借著裂縫倒灌進來,到了那時候,就算是因為縫隙原因,大型生物進不來,些許小型浮游,比如會在水中自由變色的蝦,比如吃肉的水草……亦能洶涌進整個棧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