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夢游？什么意思？”李維納悶，不明所以。

    愛麗絲微微蹙眉，她不太善于言詞，像是在思考如何解釋。

    “李維，你可是賺大了！”米歇爾出來解圍，重重拍了李維一下，“還記得‘夢之秘境’么？‘夢游’，說直白點，就是讓愛麗絲作為向?qū)?，引?dǎo)你的靈魂前往夢之秘境。夢之秘境是神賜之地，在那里的冥想效率要高出數(shù)倍，而且，其最大的好處還不止于此?！?br/>
    “最大好處？”李維眨了眨眼，疑惑地詢問，“多拉貢小姐，還請指教……”

    “那是一個全新世界，底層規(guī)則和這個世界截然不同。以那個世界為鏡子，映照兩個世界的規(guī)則異同和無形界限，能更好地領(lǐng)悟世界的規(guī)則運轉(zhuǎn)?！泵仔獱栒J真地講述，細心交代道，“當(dāng)初，我就是在那個世界里，獲得了‘龍喉’的最初感悟?！?br/>
    李維怦然心動。

    他也不是菜鳥了，自然清楚，魔法世界里最珍貴也最稀缺的，并非是稀有材料或者高階裝備，而是“規(guī)則感悟”！

    規(guī)則是魔法世界的運行基礎(chǔ)，而且，它無法教導(dǎo)，無法言說，甚至也無法意會，只能靠自我感悟。

    “以我目前的能力，‘夢游’只能維持一個鐘頭，而使用一次后，我會有為期半個月的虛弱狀態(tài)?！睈埯惤z想了想，也囑咐道，“因此，我希望你能好好利用這次機會?！?br/>
    “半個月？也太久了點……”李維微微蹙眉，好心地提議，“不如，等你到達四級時，再來引導(dǎo)我夢游？”

    他覺得，這是一舉多得。其一，愛麗絲的實力更強，副作用自然會更??；其二，到時候李維也成長了，獲得的感悟會更加深刻。

    “不行?！睈埯惤z卻搖了搖頭，十字瞳仁浮現(xiàn)堅定之意，“我的記性不好，如果受人恩惠，就要立刻回報。要不然，再過幾天，我就會徹底忘記這件事情了……”

    “嗯，找你借錢的朋友一定很多。”李維苦笑，忍不住吐槽。

    “朋友？”愛麗絲神情釋然，再次搖搖頭，“除了米歇爾，我并沒有別的朋友，也不需要?！?br/>
    “……”李維不知該說什么了。

    “別傻站著了，”米歇爾推了他一把，催促地說道，“去，洗澡！洗干凈點！”

    “洗澡？”李維聞言一愣。

    這是要……潛規(guī)則？那，我選擇為藝術(shù)獻身呢？還是為藝術(shù)獻身呢？好難選擇呢！

    他胡思亂想著。

    “夢游時，需要絕對純粹，沒有任何干擾的環(huán)境，安靜，昏暗，且不可有任何異味?！泵仔獱栞p敲李維的后腦，打斷了他的胡思亂想，“我去找點通靈熏香，你去洗澡，趕緊去！”

    “明白！”李維點點頭。

    ……

    房間內(nèi)，李維，愛麗絲對面而坐，都是同樣的盤膝姿態(tài)，像是鏡子的內(nèi)外。

    “平靜，放松，掙脫你那沉重的肉體，將它想象成一件捆綁你的繩索，或者一件臃腫的外袍?！睈埯惤z閉著眼，循序善誘地引導(dǎo)。

    隨著她娓娓道來，愛麗絲的身上，一道白色虛影浮現(xiàn)，竟是她自己的形象！

    “放松……”

    愛麗絲的靈魂離體，漂浮著徐徐向前，進入李維的眉心。

    “——嘶！”李維眉頭微蹙，似乎在承受著某種痛苦，拳頭不由自主地捏緊。

    “不要反抗，輕松點。”米歇爾在旁，低聲叮囑。

    李維點點頭，松開手掌。

    片刻后，他腦袋一歪，身體耷拉著向前倒下。

    “成功了。”米歇爾見狀，也稍微松了口氣，又有點不知所措，“接下來，就只能干等了……嗯，這里就沒本書么？”

    她百無聊賴。

    米歇爾脾氣火爆，性格也甚為急躁，是個閑不住的人。但此時，李維和愛麗絲的靈魂陷于夢之秘境，他們的軀體等同于不設(shè)防狀態(tài)，需要有人守護，她自然離不開。

    她很想抽根煙，又怕破壞房中的純凈環(huán)境，只能強忍著，憋得十分難受。

    米歇爾思緒紛飛，隱隱有些期待：“不知道，這次這小子又能整出些什么花樣？”

    ……

    一個鐘頭后。

    愛麗絲的靈魂歸位，睜眼的一刻，汗水在剎那間涌出，浸透了她的銀白發(fā)絲，貼在了那如同美玉的臉頰上。

    她很疲憊，身形搖搖欲墜。

    李維緩緩睜眼，表情有些古怪。

    “愛麗絲，先別亂動，休息會再起來……”米歇爾扶住銀發(fā)少女，又迫不及待地轉(zhuǎn)頭問道，“李維，夢之秘境怎么樣？是不是很美，很迷幻？”

    “呃——”李維拖了個長長尾音，有點底氣不足道，“那個，美，很美?！?br/>
    “嗯？”米歇爾一愣。

    大多數(shù)時候，她都是粗枝大葉的，但部分情況下，她卻精明得像是丈夫出軌的妻子。

    “李維，你難道什么都沒看到？”米歇爾起身，柳葉一樣的眉毛豎了起來，質(zhì)問的語氣里已是殺氣騰騰。

    “當(dāng)然看到了！”李維的求生欲強烈，當(dāng)即道，“有騎著大鳥的藍色巨魔，用光劍對劈的黑面具戰(zhàn)士，哦，還有魔能機偶，它們能隨時變成馬車……”

    “果然！”米歇爾咬牙切齒道，“你什么都沒看到！”

    作為夢之秘境的上一波游客，李維的謊言自然瞞不過她。

    “嗯，準(zhǔn)確點說，不是沒看到，是全部忘了?！崩罹S干咳一聲，小心地糾正對方，“其實，絕大多數(shù)的人在做完夢后都會忘記?！?br/>
    “呼……”米歇爾深深地吸氣吐氣，忽然展顏一笑，“剛才，我浪費了人生中寶貴的一個鐘頭，現(xiàn)在，我準(zhǔn)備再浪費五分鐘?！?br/>
    李維轉(zhuǎn)頭想跑，但還沒起身，就一個踉蹌倒下。他發(fā)現(xiàn)，自己身體虛弱，渾身乏力。看來，夢游也是很消耗體力的。

    他只能眼睜睜地看著米歇爾微笑著靠近。

    ……

    “啊，要死要死要死……”

    米歇爾又是無師自通，居然使用了柔術(shù)技巧“十字固”，身體纏在李維的右臂上，雙腿則夾住他的頸部，狠狠發(fā)力。

    ……

    “其實，那屬于正常現(xiàn)象?！贝罹S垂頭喪氣地離開，愛麗絲忽然道，“有些人的確會忘記‘夢游’中的見聞，但他們其實并沒有遺忘，那些記憶會存留在他們的潛意識中，潛移默化地轉(zhuǎn)化為感悟。這種‘消化方式’雖然緩慢，效果其實更佳?！?br/>
    “嗯？”米歇爾偏了偏頭，知道自己弄錯了，有些后悔，以責(zé)怪語氣道，“愛麗絲，你怎么不早說？”

    “你沒問。”愛麗絲一臉無辜。

    米歇爾呆了呆，盯著對方看了一陣，這才道：“愛麗絲，你學(xué)壞了?！?br/>
    愛麗絲啞然失笑。

    她看著米歇爾，一臉饒有興趣。

    她沒開口的理由自然不是這個。

    “這兩個人，相處的方式還真有趣……”愛麗絲心中暗忖。

    ……

    午夜。

    李維緩緩睜眼，眼眶中滿是血絲，滿臉困倦，哈欠連天。

    他的靈魂中，一場“木偶斗惡龍”的焦灼惡戰(zhàn)已持續(xù)整整半夜，體內(nèi)充盈著雄厚的奧術(shù)能量，但精神已近枯竭，腦袋像是變成了榆木疙瘩，思維都變得遲鈍。

    “這副作用實在討厭……”李維打著哈欠道。

    “無盡禍端”在連續(xù)演化和蛻變，現(xiàn)今其冥想效率已經(jīng)接近“大漩渦”的三倍，效果簡直得用可怕來形容。不過，因為它消耗精神而非恢復(fù)精神的特性，李維在每次冥想過后，還需要睡上一覺。

    這樣一來，以整體效率來算，“無盡禍端”依然比“大漩渦”更高，但高出也較為有限。當(dāng)然，當(dāng)“無盡禍端”繼續(xù)進化，其效率會把“大漩渦”甩得越來越遠。

    蓬！蓬！蓬！

    李維將枕頭拍軟，直挺挺地仰躺上去，準(zhǔn)備美美地睡上一覺。

    他太疲憊了，剛睡下，就感覺一團黑暗將自己層層包圍，如同黑色的水漫過身體，將他完全吞沒。

    “這是……”李維猛地睜眼，以意志強行中斷了睡眠。

    他記起了一些東西。

    夢之秘境中的一切他依舊想不起來，但墜落夢境時的感受卻很現(xiàn)在一樣，如同穿梭虛空，透過某種介質(zhì)后，陷入另一個世界。

    李維拍拍自己的臉，強撐著不讓自己睡著，在瀕臨睡著的界限上，細細那體悟一絲特殊感受。與此同時，他在靈魂中構(gòu)筑根根線條，搭建一座法術(shù)模型，將那種感受化為實態(tài)。

    忽然，有灼熱感自手背傳來。

    “果然，回來了?！崩罹S面露苦笑，不出預(yù)料，“混沌的指節(jié)”的冷卻時間已經(jīng)到了。

    混沌巨龍咆哮，灰色線條狂涌！

    “你也來了？怎么哪都有你？”李維無奈。

    腰間的怪談手札中，那枚來自威廉的扭曲符文也飛騰而起，和半成品的法術(shù)模型，“混沌的指節(jié)”的灰色線條交匯，如同三方會戰(zhàn)，不斷糾纏、破壞和組合，碰撞出無數(shù)規(guī)則的火花！

    約莫半分鐘，這個李維本想想取名為“夢境穿梭”的法術(shù)，此刻，則是化為“陰影折躍”!

    “陰影折躍么？”李維靈魂內(nèi)視，感知其處處細節(jié)，忽然摸了摸鼻子，露出古怪神情，“這算什么法術(shù)？悄悄進村，打槍的不要？”

    這個法術(shù)同樣又是詭異莫測，難以形容和評價，但似乎……又很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