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日,谷荻讓人將吃了解藥已經(jīng)蘇醒但還奄奄一息的盛連朔帶進了大殿。
在場的還有不少戍平大臣,谷荻想當眾處決盛連朔,讓盛連朔受盡侮辱。
“左兒,這次你功勞最大,就由你來替父王將那盛連朔殺了吧?!?說著谷荻將一把劍扔給了傅堯。
傅堯接了劍便緩緩向盛連朔走去。?
?破空聲響,濺了一地的血跡。
但倒下的并不是盛連朔,而是押著盛連朔的侍衛(wèi)。
隨之而來的便是一群戍平士兵涌入殿中,將大殿包圍了起來。
“左兒!你這是做什么?”?
這群戍平士兵本是供戍平驅(qū)使的,但此刻他們都聽從了傅堯,這令谷荻十分吃驚。
“父王,您還是束手就擒吧?!?傅堯?qū)θ釉诹说厣?,“兒臣不想對您動手?!?br/>
“左兒,你是戍平王室的人,我們一榮俱榮,一損俱損,你又何苦幫著外人?聽父王的話,把盛連朔殺了,整個天下就都是我們的了?!?谷荻情緒有些失控,畢竟到手的皇位就這么丟了,著實可惜。
?“戍平王室?兒臣是不是戍平王室的人,父王應該最清楚了吧,父王怎么到現(xiàn)在還糊涂著呢?兒臣現(xiàn)在還尊稱您一句‘父王’,只是因為您養(yǎng)了我五年罷了?!?br/>
“你都知道了?”?谷荻瞪著眼睛,難以置信地看著傅堯,“不對,巫醫(yī)還好好的,你不可能知道……你想詐本王?”
“不敢,兒臣怎么敢詐父王?我本就沒想起什么來,那幾天也只是夢到了模糊的場景和對話,將一些片段拼湊出來猜的罷了,但如今看父王的表情,想必……兒臣應該是猜對了吧?而且,我這么做不過是不想讓戰(zhàn)爭再次發(fā)生。你以為以戍平的兵力當真能與紹崇抗衡嗎?紹崇幾十年前完全有能力統(tǒng)一三國,但是先紹崇王并沒有那么做,他不過是想讓各國和平相處,不愿讓全國上下生靈涂炭?!?
“左兒想知道真相嗎?那就殺了盛連朔,父王來告訴你真相?!?
“不必了,真相什么的,既然不知道就不知道了,何必在意這個?!?
“左兒看來還是要將父王置于死地?”?谷荻不知道又想出來了什么對策,突然大笑了起來,“帶人來?!?br/>
谷荻話音剛落,便看到封楚將嘴被塞住手也被綁住的盛云枝帶了上來。封楚手里拿著匕首,對準盛云枝的脖頸,似乎只要稍稍一用力就能讓盛云枝當場失去性命。?
傅堯看到后心里顫了一下,他不是將盛云枝關(guān)在了他的側(cè)殿嗎?,谷荻是怎么將人給帶出來的。
“很意外吧?!?谷荻接過封楚手里的匕首后就用了些力氣,將盛云枝的脖頸劃出了一道血印。
“父王這是想威脅兒臣?只是……兒臣對她早已失去新鮮勁兒了?!?
“是嗎?當初你來戍平跟本王談條件時的眼神可騙不了本王。昨日的戲演的很好,但是,你以為本王就那么好騙?還有,讓本王看看你現(xiàn)在的眼神,真是憤怒呢?!?谷荻得意忘形起來,絲毫不把他們放在眼里,又大笑了幾聲,“聽話,把盛連朔殺了,等本王坐上皇位后,可以考慮將這盛云枝賜給你做正妻?!?br/>
“是兒臣的不對,兒臣這就替父王殺了盛連朔。只是……父王可否先將當年的事情說與兒臣聽?”?
“這……”?
“兒臣知道自己與盛連朔的關(guān)系,不會心軟,父王放心便是。阿云不是還在您手上嗎,兒臣怎敢亂來?”?
谷荻也知道傅堯還是更在意盛云枝一些,只要盛云枝還在他手上,傅堯就不敢?;ㄕ?。他怎么說都是贏家,便答應了傅堯的請求,告訴他便是。
“好,那本王就告訴你。你名叫盛連荀,是紹崇大世子。三歲時隨乳母外出,我們趁她不注意便將你迷暈,帶回了戍平。而后來跟著乳母回去的盛連荀,只是一個易容成你模樣的傀儡。那傀儡壽命不長,所以當天下午那傀儡死后,盛聞就以為是盛連荀死了,這自然查不到我們頭上,所以這件事便沉寂了。后來我們在你身體中種下了一種蠱蟲,這蠱蟲極小,一般是看不到痕跡的。它能讓五歲以內(nèi)的孩子忘掉之前的事情,所以三歲之前的事情你都不記得了。我們之所以能成功將你送入紹崇不被懷疑,還多虧了盛聞和鄭蕖,若不是他們平時對盛連荀關(guān)心少,怎會認不出親生兒子的樣貌。”?谷荻抑制不住的興奮涌上心頭,“哦對了,這么說來,你和盛云枝還是同父同母的兄妹呢。不知道世人知道了,會怎么看你們。哈哈哈——”
谷荻笑著笑著,笑聲就變成了一陣慘叫?。
他趕緊將匕首扔在了一遍,此刻只覺得疼痛難忍,渾身爬滿了螻蟻。
盛云枝脖頸上沒有匕首后,傅堯借著輕功很快來到了她身邊?,把盛云枝嘴里的帕子拿出來,解開綁著盛云枝的繩子。
“我等會兒再跟你解釋,其實,谷荻說的也不完全對?!?
“你給我下了什么藥?”?谷荻一邊喊著一邊問傅堯,此刻只想手刃了傅堯。
“沒什么,不會致命。而且這不是我下的,是戚則下的,軍令也是他給我的?!?
“你剛才一直在拖延時間?”?
“不錯,父王聰慧?!?
“哈哈哈哈哈——”?谷荻跪在了地上,不愿相信事實,有些瘋癲,“盛聞啊盛聞,你還真是讓蕖兒給你生了個好兒子?!?br/>
“蕖兒?你認得母妃?”?受傷的盛連朔聽到谷荻喊了鄭蕖的名字,忍傷痛開口問道。
“何止是認識,蕖兒與本王青梅竹馬,若不是盛聞強行將她帶了回去,蕖兒就是本王的王妃了。盛聞他若是真心對待蕖兒也就罷了,他竟然用蕖兒的手害許繡均此生不育,這算什么男人!若不是因為他,許繡均怎么會對蕖兒下手?盛連朔,你回去一定要嚴懲許繡均,嚴懲許繡均!若不是因為她,蕖兒也不會死……蕖兒就不會死了啊……”?說著說著谷荻便哭了起來,“蕖兒?蕖兒是你嗎?你來找我了?蕖兒……”
隨后谷荻竟然不顧身上的萬蟻蝕骨止痛,到處跑著,不僅抓來抓去,嘴里還一口一個“蕖兒”?的喊著。
士兵們見谷荻已經(jīng)瘋了,便將他給帶了下去,暫時關(guān)起來了。?
“當年的事情,竟然是許繡均……”?鄭蕖之死雖然過去好多年了,但依舊是盛云枝心里的一道疤。
“別難過了,許繡均如今應該已經(jīng)被程郁抓起來了?!?
“什么?”?盛云枝有些疑惑的看著傅堯。
“這件事吧說來話長,總之就是王上提前知道許繡均與丞相勾結(jié),這段時間讓程郁在宮里處理好了這件事?!?
“你們是什么時候串通好的,程郁都告訴了,竟然不告訴我……”
“應該是許繡均生辰宴的第二日吧,當時是許繡均知道我的身份才逼我娶的許繁寧,但許繡均并沒有告訴我婚約的事情,所以在我第二日知道之后,就直接跟王上坦白了?!?br/>
“所以……你們也是那個時候就開始想要對付戍平了?”
盛云枝看向盛連朔,盛連朔點了點頭。
“那我們……”?盛云枝指了指自己,又指了指傅堯,害怕他們真的是那種關(guān)系。
“我們沒有血親,其實你并非先王和先王妃的親生女兒?!?
“什么?”?傅堯的話又一次讓盛云枝摸不著頭腦。
“我們先回去吧,你哥還受著傷呢,等他好了讓他告訴你。”?
當年因為許繡均誤以為是鄭蕖害她終身不能生育,所以鄭蕖懷了的成了鄭蕖的女兒,一直生活在紹崇王宮。
這些都是當時鄭蕖臨死前告訴盛連朔的,她說若是盛云枝知道了這件事想尋找親生父母,他不能攔著,要幫助她。?
“你若是想找親生父母的話,就跟哥說,哥一定盡全力幫你找?!?
“不用了,既然我剛出生沒多久就到了紹崇王宮,父王跟母妃,還有你,養(yǎng)了我那么久,你們就是我的親人,我怎么能再去認別人做父母,這也太不道德了吧?!?
“沒想到你這覺悟還挺高的。”?盛連朔雖然嘴上老是嫌棄盛云枝,但他心里卻不是那么想的,他是真的把盛云枝當成自己的親妹妹對待。
“那……既然傅堯是紹崇世子,他若是恢復了身份,我們……不還是理論上的親兄妹了。”?
“身份我不在乎,若是公然說出阿云并非先王的親生女兒,那豈不是讓先王妃受到非議了?!?
“傅堯說的有道理,阿不,是哥說的有道理。真沒想到你就是傳說中的盛連荀,嘖嘖嘖,如今竟然還得讓你當老大?!?
“得了吧,這個皇位還是你來登,我可不想將時間都花在批奏折上。”?
“這你可想多了,我本來就沒打算將皇位讓給你?!?
“行行行,你好好當你的皇上,傅堯才不稀罕你的皇位呢。對了哥,我問你件事,如實回答。”??
“問吧。”?
“你對禹姐姐……”?盛云枝說著說著嘴角露出了一抹壞笑。
“你看出來了?”?盛連朔試探性的問了問。
“哈哈哈哈哈,我果然猜對了。”?
“猜對什么?你給我說清楚。”?
“你喜歡禹姐姐啊,非要我說出來嗎?”?
傅堯噗嗤一笑:“阿云你才看出來啊?!?
“什么叫‘才’……難道你早就知道了?”?
傅堯點了點頭。
“好啊,哥你告訴傅堯不告訴我,藏的夠深啊。”?
“我那不是怕她遇到危險嗎,萬一許繡均看我寵她不寵季春半,那不就完了嗎?!?
“我不管,現(xiàn)在沒事了,你要是再敢對禹姐姐不冷不熱的,我……”?
“好好好,不會了,我回去就跟她說,滿意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