萬晴空一直不著痕跡的觀察著秀春,對她的反應(yīng)還算滿意,若是心思正的人,這份從容倒是個可用的人。不慌不忙的喝著茶,萬晴空沒有說話,底下的人也不敢吱聲,均保持著筆直的站姿,頭也不敢抬起。
細(xì)細(xì)的掃了他們一眼,萬晴空將他們各自認(rèn)了個遍,雖然大多還不知道名字,但好歹也要個臉熟。完了之后,萬晴空才開口道:“且不說這清寧宮目前是本宮最大,就憑你們被分來清寧宮當(dāng)差,理所應(yīng)當(dāng)也得視本宮為主子。老話說得好,一仆不能侍二主,你們身在清寧宮,心也該是向著本宮的?!?br/>
說著,她冷笑了兩聲:“本宮這人很好伺候,只要安安分分不出幺蛾子,大家都和和美.美。只是……”她頓了頓,底下人的人心也跟著提了起來:“本宮脾氣向來不好,而且也沒什么憐憫之心,還好落井下石,倘若某些人做了別有居心的事情,呵呵……”她‘唔’了一聲,想了想又道:“去浣衣局,大概是最輕微的后果?!?br/>
萬晴空這話說的輕飄飄,可聽在底下人耳朵里,就是驚濤駭浪、膽戰(zhàn)心驚了,浣衣局是什么地方,去了就等著在里面老死吧。若是出不來還算是好的,更重要的是里面都是些犯錯的人,干的活也都是臟活累活,吃穿都是最下乘的。在宮里,浣衣局的人只會任人踐踏,可以說是毫無尊嚴(yán)。而且這還是最輕微的懲罰,那不輕微的……
就在這時,萬晴空又開口了,臉上還掛著一種名為興奮的笑容:“不曉得你們知不知道一種刑罰,將人的肉一片一片從身上削掉,只留下白骨,聽說這種刑罰是人還沒死,卻能看到自己全身血淋淋的白骨。嘖,想想都覺得很有趣吶?!?br/>
屋內(nèi)的人,大概除了言思、言笑外,均是冒出冷汗,咽下口水,大氣都不敢出一聲。只是聽那簡單的陳述,他們都已經(jīng)想到若是那畫面中的人變成自己……頓時一陣?yán)漕?,不敢再往下想?br/>
秀春縱然是從容不迫,可第一次遇到這么彪悍的主子,心里也有些復(fù)雜。不是說萬將軍的女兒端莊大氣,大小萬大人都很喜歡這個妹妹,怎么今日所見所聞……難道萬家人都是這樣?要真是如此,她真為自己的未來捏了把冷汗,以后……唉,還是走一步算一步,萬昭儀看著也不像是跋扈不講理之人,或許只是性格彪悍了點(diǎn)吧。恩,一定是這樣!將門虎女,萬家的女兒也定然不是嬌嬌弱弱的。
清寧宮的宮人對這位萬昭儀的家世也有些了解的,萬大將軍起初也只是萬家一個不受寵的偏房子弟,窮困潦倒,后來上了戰(zhàn)場,一步步爬到今天,成為萬家的核心乃至領(lǐng)頭的人物,而萬昭儀更加不容忽視的還有四個哥哥——嫡親哥哥。
講難聽點(diǎn),就算萬大將軍沒了,萬昭儀也不會倒,憑借大小萬大人,萬昭儀也能在宮中呼風(fēng)喚雨。就算是最壞的情況,皇上即便不喜歡這位萬昭儀,但看在萬家的面上,也不會冷落了,朝中上下宮里宮外都知道皇上與大小萬大人是過命的交情。
今天萬昭儀這席話若是別人說,或許還有些水分,但就憑萬家如今的鼎盛之態(tài),想收拾他們這些人,完全是毫不費(fèi)力。
警示的話剛說完,底下的人心思已經(jīng)百轉(zhuǎn)千回,紛紛跪地表忠心。
看著這效果,萬晴空只是淡淡的勾了勾唇角,心底平靜的很。她知道現(xiàn)在她擁有的一切依舊是爹爹和哥哥們所給的,是萬家所給的,他們對她的臣服只不過是看著她背后的勢力,并不是她這個人。不過這一切都是無關(guān)緊要的,誠如和四哥說的那些話一樣,她作為萬家人,萬家可以代表她,她亦是可以代表萬家。
然而,她心底劃過一絲苦澀,果然出身高門大戶就是好,哪像她以前,處處看人臉色,還得想盡辦法兼職賺錢。罷了,她今生已經(jīng)是萬晴空,不再是那個無依無靠的小女孩,既然現(xiàn)在生活優(yōu)渥,沒必要總想著過去那不堪回首的生活。
振作了精神,萬晴空正了正臉色,道:“你們都起來吧,言思、言笑,將東西發(fā)下去?!?br/>
言思、言笑聞言福了福身子,將一早就準(zhǔn)備好的荷包一一發(fā)給屋內(nèi)的人。
萬晴空也在旁道:“初次見面,這是本宮賞你們的見面禮,對忠心不二的人,本宮一向大方。記住,一仆不能侍二主,你們的生死都捏在自己手里,你們最好的認(rèn)清,誰是你們真正的主子?!?br/>
言思、言笑默默的點(diǎn)頭:打個巴掌,給個甜棗,他們的主子還真會,只是這巴掌有些響了點(diǎn)。
自以為已經(jīng)說得夠直接了,萬晴空也沒別的話了,恰好言思、言笑東西也發(fā)完了,她便道:“都出去吧。”
目前她對著宮里的人沒有信任,所以也不打算問問情況,大概的一些東西,娘和哥哥們都告訴她了,若是還想知道別的,就得是信任之人打聽來的,或者是她親身所知。
一眾人謝恩后,陸續(xù)退了出去。
言笑見屋里沒旁人了,忍不住道:“剛才他們的表情真逗?!?br/>
驀然,言思眼中也略帶笑意,道:“是啊,宮中自有教條律法約束,犯了錯自有地方處罰,主子就算想動用私刑也不會那么容易,何況是割肉這種需要技術(shù)的刑罰。”緩了緩,她又道:“只不過,老爺久經(jīng)沙場,少爺們也都是武將出身,這種嗜血的刑罰,他們就算是聽了,也不會有太多疑慮,反而會更加心驚肉跳?!?br/>
“得了,這些話也不過是走個過場,他們最后能不能聽進(jìn)去,還有待驗(yàn)證。方才他們的表情,你們可都有觀察仔細(xì)了?”萬晴空對身邊一直要接觸的人不喜歡旁敲側(cè)擊,彎彎繞繞的,這點(diǎn)上,她大概是跟著萬國剛耳濡目染的,她喜歡這種最直接的威脅和警告。彎彎繞繞什么的,還是留著對付敵人吧,明刀明搶的來,太過愚蠢了,誰都知道明槍易躲、暗箭難防。
“主子放心,奴婢們已經(jīng)細(xì)心觀察了?!毖运?、言笑異口同聲道。
萬晴空點(diǎn)點(diǎn)頭,道:“那就好,盡快將能用的和不能用的分個類,不要只憑感覺,這個人可不可靠,還是得看到事實(shí)。”
言思和言笑聞言均是頷首應(yīng)‘是’,旁的不管,這自己宮里的人確實(shí)得細(xì)細(xì)盤查,若是有一個心懷不軌之人,往后的日子可就不妙了。
午膳過后,萬晴空沒什么事兒,在清寧宮里好好逛了一圈。畢竟是以后要住的地方,總得踩個點(diǎn),更重要的是她得全面的裝上微型攝像頭,自己的地盤,一草一木都得在她眼皮子地下,不得不說這宮殿很大,讓她走了好一會兒。
今日主要是整理好宮內(nèi)事宜,也沒別的事兒,萬晴空逛完之后,就直接回書房去了。
一直到晚上,清寧宮都無人問津,萬晴空也沒點(diǎn)在意,照常的到了時辰就關(guān)了宮門,睡大覺去了。
翌日早晨,萬晴空早早的就起來了,今日,她得去給皇后請安了。
去鳳儀宮的時候,萬晴空沒帶言思、言笑,而是帶著秀春,一方面讓言思、言笑盯著宮里的人,另一方面的看看秀春是否是能用之人。
清寧宮與皇后的鳳儀宮相距不是很遠(yuǎn),沒一會兒萬晴空就到了,秉承著不早不晚的原則,她來時,也只有幾個位份比她低,資歷比她深的妃嬪。
一路上萬晴空都沒怎么說話,而秀春卻感覺到主子并沒有排斥她,更加盡心的想抓住這次機(jī)會表現(xiàn)一番,進(jìn)入請安的內(nèi)殿時,她就小聲的在旁邊提醒那幾位的位份,經(jīng)過昨天的事情,她別的也不敢多說,提醒了位份之后,就跟在身后沒出聲了。
宮里的人都是人精,秀春能爬到今日的位置,特別還是萬晴空宮里的掌事姑姑,手腕非同一般,接觸了兩回,她也大約能摸到點(diǎn)主子的脾性了。
先前到的那幾位妃嬪本想與萬晴空閑聊幾句,可看萬晴空一副含笑卻頗有距離的模樣,也不敢上前,雖是新人,可一切還不明朗,若是得罪了,往后還不知道會發(fā)生什么事情呢。
索性,沒過多久,該要來請安的妃嬪一一到場,玉妃與昨日進(jìn)宮的馮昭容是最后到的,萬晴空起身給她行禮,玉妃打量了她兩眼后,便讓起身了。馮昭容雖與萬晴空同為九嬪之一,可還是有細(xì)微的差別,她皮笑肉不笑的對著萬晴空略微屈膝頷首,算是見禮了。
萬晴空與馮昭容算是從小認(rèn)識,雖然見面的次數(shù)不是很頻繁,但兩人關(guān)系并不融洽。
這一次被萬晴空狠狠壓了一頭,馮佳爾早就不爽了,面上笑道:“許久沒見萬姐姐,萬姐姐愈發(fā)嬌艷了?!?br/>
萬晴空臉上掛著如沐春風(fēng)的微笑,很直接的接受了這夸獎:“馮妹妹也是,嘴巴越來越甜了?!?br/>
馮昭容微一皺眉,保持著笑容,道:“聽聞萬姐姐進(jìn)宮后太過勞累,一直在宮中休息,不知萬姐姐身子如何了?萬姐姐也是,身子不好,怎么不傳個太醫(yī)瞧瞧呢?”
玉妃見眼前兩人敘舊還來了勁兒了,不甘被當(dāng)做背景,冷哼一聲道:“看萬昭儀神采奕奕,想必是休息得很好吧?!?br/>
打從玉妃進(jìn)來起,萬晴空就沒正視過她,如今聽她開口說話,正眼一瞧,果然是美人,也難得皇上會喜歡。她笑了笑,道:“多謝玉妃娘娘和馮妹妹關(guān)心,我并無事?!?br/>
玉妃是典型的窮追不舍,這會兒又有名頭了,她定要立立威風(fēng):“萬昭儀好大的譜,進(jìn)宮幾日,無事卻不來給皇后娘娘請安,萬家就是如此教女兒的?”
(天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