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聽老魯這么介紹，都趕緊擁了過來，將我完全忽略。

    “耗子？哎喲，以前上學的時候就知道你不簡答，現(xiàn)在公司上市了吧？”一個女的呵呵笑道。

    我才隱約想起，她叫陳湘，以前是我們組的小組長，上學那會兒唯一的印象就是死讀書，讀死書。課間女同學討論的都是什么偶像劇啊星八卦什么的，只有她埋頭苦寫習題。

    沒想到啊，真是女大十八變，原先的那股子矜持，也被這社會消磨沒了。

    另一個妖嬈的女同學叫尤優(yōu)，以前上學時就各種跟別班男同學傳粉色緋聞。她舉了個酒杯插話道：“莫總現(xiàn)在一定有很多女孩子追吧？”

    一句話就惹來了陣陣湊熱鬧的噓聲。

    我習慣性的就被淹沒在陣陣吹捧莫皓天的聲音之中。

    他微側(cè)了身將我從后方拉出來：“我今天是跟雨宣一起來的，你們還記得她吧？”

    一個聲音咦道：“這不是咱們以前的班花嘛。噯，以前你倆不是還？嘿嘿嘿?！边@個叫腸仔的男同學一直都沒什么正經(jīng)樣子，這么久了也還是如此。

    女同學們在笑，我有些不好意思的說：“都過那么久了，別再拿我打趣兒了?！?br/>
    算是正式相認后，我們一塊兒坐下，唱歌的唱歌，喝酒的喝酒，聊天的聊天。

    這些同學現(xiàn)在混得都還算不錯，至少是衣食無憂，也沒有特別落魄的。男同學女同學都上趕著挨近莫皓天，我也無所謂，反正能聊幾句的就聊幾句。

    一個叫易歡的女同學挪到了我旁邊，跟我碰了個杯，她的妝容沒那么妖艷，也算一股清流了。

    她笑著問我：“雨宣，還記得我吧？高二那會兒你還借了我一本言情小說沒還呢?！?br/>
    我知道她是說笑的，于是我也開玩笑說：“當然記得了，怎么，現(xiàn)在來追債？”

    “哈哈，當然不是了。噯，你現(xiàn)在在哪工作？結(jié)婚了沒有？”

    這兩個問題定然是人際交往中亙古不變一定要問的。

    仿佛成了每場交情的開場白。

    我尷尬的笑容僵在了嘴邊，偷偷瞥了眼膜皓天，說：“嗯，現(xiàn)在在耗子公司上班，還，還沒結(jié)婚?！?br/>
    她似笑非笑的點點頭，“原來是這樣啊。我還以為你結(jié)婚了呢。噯，你跟耗子，該不會是…..？”

    這暗示得很明顯，我趕緊搖搖頭說：“當然不是，就是上下級關系，純粹得很。”

    中途老魯說他有個客戶也想過來，問我們介不介意。陳湘問他男的女的。老魯說：“當然是男的，也是個搞金融的大老板。我正好在給他推一個基金計劃?！?br/>
    我有些疑惑：“怎么你的客戶跟你關系這么好？同學聚會也能一起參加的？”

    他不好意思的笑笑，掏出手機，說：“我加有他微信，剛才正好發(fā)了這一張照片上朋友圈，他看到了就問在哪，說現(xiàn)在無聊，也想來一起嗨一嗨?！?br/>
    我們湊近去看，那張照片是老魯偷拍的，我們唱的唱笑的笑，而我的笑臉最顯眼。

    “老魯，你把我拍得也太丑了！”我哭笑不得的嗔怪道。他悻悻笑著說不丑不丑，自然就是美。

    不出片刻，他就說要下去接一下那個客戶朋友。

    莫皓天湊過來，遞給我一杯飲料：“悶不悶？還想吃點什么？”

    我搖搖頭說：“不用了，挺好的?！?br/>
    以前跟朋友唱歌，都是純粹唱啊瘋啊，此刻，倒也不覺得特別無聊。

    “要是覺得累了，就跟我說一聲，我先送你回去。”他說。

    此刻也不知道是誰正點了一首《戀人未滿》。

    你說你對我，比別人多一些，卻又不說是多哪一些。

    我怔怔看他幾秒，又生生挪開視線去。他若一直對我這樣，那今后我該怎么面對他。

    沒多久老魯就回來了。他身后果真跟了一個人，也不是別人，居然是顧余風。

    就像剛才莫皓天進來一樣，同學們瞬間又炸開了。

    女同學又再一次起身熱烈歡迎。

    只有我和莫皓天怔怔坐在原處瞪大了眼睛。

    我們誰也沒想到，老魯說的那個客戶正是顧余風。

    顧余風也很快就瞧見挨著莫皓天坐在一起的我。眼中的不屑早就溢于言表。我猜他心里大概在想，我究竟還有多少謊話，還有多少真面目在等著他。

    老魯客客氣氣的介紹著顧余風，妖嬈的女同學也都更加爭奇斗艷。而我呆呆坐著，低垂眉眼，不敢說話，不敢去看。

    大概四五個小時前他還在問我是否認真過，我還告訴他，說什么都遲了。

    而現(xiàn)在四目相對，除了尷尬，嘲弄和諷刺，再也沒有多余的情緒。

    老魯特地將顧余風介紹給莫皓天，以為自己是在給倆人拉線，殊不知他倆已經(jīng)過了幾次招了。

    “好巧啊，莫總，你也在這，看來我這一趟來得不虧?！鳖櫽囡L紳士的跟莫皓天握了握手。

    我卻如鯁在喉，他哪是來碰巧的，一定是看到老魯發(fā)的那張照片，知道我在才說要來的。

    可是已經(jīng)撕破臉，話也說到那份上了，還見面干什么，不是明擺著給彼此添堵。

    老魯咦了一聲：“你們倆認識啊？哎呀，那肯真是緣分??！”

    我一直坐著，不上前，也不去看，就當一切與我無關。顧余風沒有坐到莫皓天身旁，而是坐到了我的右手邊。

    于是，我就夾在了他和莫皓天中間。瞬時感覺許多奇怪的目光投了過來。

    我想起身走開，顧余風卻按在我的大腿不讓我走。我趕緊拿開他的手，目光忿忿的轉(zhuǎn)向他，警告他別亂來！

    可顧余風卻不在意，挑眉淺笑，倒了一杯酒就向我敬過來：“你好，我叫顧余風?！?br/>
    我雙手捧著那杯飲料，愣怔凝著他手中的酒杯。

    腦子里一直在無限重復，你好，我叫顧余風。

    這算是重新開始的一個證明么？洗刷掉不堪的過去，洗刷掉那場情欲迷離的初見。

    仿佛這才是我們的第一次相視。無關名利，無關交易。

    他只是他，他是顧余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