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個人睡習慣了,身邊突然多了一個打呼嚕,放屁,還磨牙的男人,讓人很頭疼。
將近天亮才睡著,趴床上,睡另外一頭,睡了才個把小時,就被洪羽一腳踹床下面去了。
氣鼓鼓的從地板上爬起來,揉了揉眼睛,去了衛(wèi)生間。
還別說,輸了液,沒有再便血,就是臉看上去白的厲害。
一張大床,他一個人霸占了,周凡連躺下的地方都沒有,外面還很早,于是推推洪羽,拿枕頭,躺在一旁。
剛剛躺下,又被一個臭屁給熏的差點暈過去,翻個身,決定不睡了。
揉著眼睛出來,屋里客廳靜悄悄的,開隔壁房間門,叔叔睡在兒童房間,抱著一個泰迪熊,還再睡。
困得睜不開眼睛,于是去了客廳,躺在沙發(fā)上,抱著一個大抱枕,閉上眼睛繼續(xù)睡。
沙發(fā)可比床上舒服多了,沒人跟自己搶‘地盤’,一躺床上,就睡了過去。
睡得很不踏實,針眼還有點疼,又聽到腳步聲,還有流水聲,最后聽到燃氣灶點火的聲音,終于心不甘情不愿的起來了。
“你怎么睡這了?”
揉著朦朧的睡眼,看到世軒端著茶杯喝茶,電視開著,可沒有聲音。
“別提了,你怎么起這么早?”
擺好抱枕,周凡從茶幾上拿了一個梨,咬了兩口,倒了一杯水,一口氣喝了下去。
“我昨晚說酒話,你別當真”
周末給了他一個白眼,拿著梨,繼續(xù)吃,邊吃邊說“我沒當真,洪羽當真了,說要把你剁了,做包子”
一陣無語之后,一個香梨進了肚,周凡擦干凈手上的梨汁,又喝了一杯水,揉了幾下自己的胃,抬頭看世軒。
“剁就剁”
“煩死了”
周凡大步上樓,敲了敲臥室門,沒等里面的人開門,就推門進去了。
“凡吶,媽脖子落枕了”趙玉梅歪著脖子,一臉痛苦的表情。
“怎么搞得?睡個覺,能把脖子睡落枕,您也真是的”
落枕能怎么辦?自己也不會治落枕,還得去醫(yī)院。
“洗洗上醫(yī)院吧!”
趙玉梅不慌不忙,把手機遞給周凡說“給老舅打電話,說我不能去雯雯老婆婆家了”
打電話多費錢,直接發(fā)信息得了,也就一毛錢的事。
老媽現(xiàn)在的情況,實在不適合去雯雯老婆婆家,自己又要去醫(yī)院掛水,洪羽還要切痔瘡,叔叔還有別的事,都沒空。
老舅挺開明的,回復說沒什么,等結婚的時候再看也一樣。
刷牙洗臉,周凡簡單收拾了幾件衣服,洪羽這要切痔瘡,肯定要住兩天院,又找到垃圾桶里的破褲子,結果沒找到洪羽的皮夾子,也就沒有找到自己的身份證。
“媽,有沒有看到一個皮夾子?”周凡翻找著洗手臺下面的抽屜,也沒有看到。
“看見是看見了,給他媽拿走了,一早出去了”
哈欠一個接一個,困得睜不開眼,拎著手提袋,扶著老媽下樓。
“你叔起來沒有?”
“不知道,我去看看”
再次推開兒童房的房門,就看到叔叔這會正坐地毯上,擺弄兒童玩具,對照著說明書,認真的不要不要的。
“叔,我媽落枕了,也不早了,可以去醫(yī)院了”
“馬上就好了”
周凡退出房間,去了隔壁房間,床上的人一個大字還躺在床上,呼嚕聲一個比一個高,就跟豬差不多。
這是不疼了,要是疼,他還能睡的這么香嗎?
“洪羽,起來了,去醫(yī)院”
推了推洪羽的肩膀,周凡坐在床邊上,看他胸口的毛,就一頭黑毛線,特想拿剃須刀,給他都剃了。
翻了個身,側(cè)著身子,枕在周凡腿上,閉著眼睛繼續(xù)睡。
“我媽脖子落枕了,你還要切痔瘡,快點”周凡催促道。
“再睡一分鐘,好久沒睡這么舒服了”
是呀!他睡得很舒服,自己可慘了,被他一腳踹地上去了,還好床不高,要是自己家的火炕,估計直接去醫(yī)院外科室了。
“你還跟以前一樣,一點聲音都沒有,把我嚇一跳,還以為你沒了呼吸”
能用呼吸才怪,自己都起來有一陣子了,還有,半夜的時候,就去了另外一頭,他一點都不知道。
“你把我踹地上了”
洪羽猛的睜開眼,露出質(zhì)疑的目光,想了一下,搖搖頭說“怎么可能?我睡覺一點動靜都沒有”
我去,把人能踹地上,還沒動靜?忘了用照相機拍下來,有證據(jù)看他還抵賴?
“我真把你踹地上了?”洪羽強調(diào)問道。
“嗯”
就知道他會不相信,能有什么辦法?
“起來了”周凡推腿上的腦袋,這姿勢實在讓人受不了。
“我昨晚做夢夢到你,懷孕了,非要吃壽司,我跑了整個上海,也沒有買到壽司,氣的我使勁踩油門,結果我撞車了,當時……”
還懷孕了!吃壽司!踩油門,敢情自己是他夢里的油門,現(xiàn)實就是,他一腳把自己踹下床。
“小凡,粥好了,快點”
叔叔的聲音,周凡皺眉把洪羽的腦袋往床上一放,起身把衣服扔床上,丟下一句話“快點吧!屁股不疼了嗎?”
不疼才怪,看著周凡的背影,洪羽還有點不敢相信,昨晚跟她睡一張床上了,自己是怎么回事?怎么就睡得跟豬一樣,什么都沒想呢?還有那死婦科醫(yī)生,居然還囑咐要一個星期才能同房,真是要命的節(jié)奏啊!
小米紅棗枸杞粥,肯定是洪羽媽吩咐的,還有玉米粥,大家都起來了,坐在桌子面前一句話都沒有,各自吃粥。
“兒媳婦,吃煎包,媽一早起來特意去買的”
“謝謝媽,不用特意去買這些,我不挑食”周凡笑笑幫忙的給他們各自夾了一個,最后自己才夾了一個個,坐下來,咬了一口。
味道很清新,跟以前吃的不一樣,看看里面的餡料,就問“這是什么餡的?”
“黃瓜配瘦肉餡的,是不是很特別?”
大家都嘗了一下,都點頭表示同意,不過也就是嘗嘗鮮,一人兩個的份,并沒有買太多。
“那個,洪羽需要做個小手術,您幫忙照看一下生意”
老太太一驚,放下筷子問“我兒子怎么了?為什么要做手術?”
大家都想知道為什么洪羽要做手術,把目光轉(zhuǎn)向周凡,周凡三五下搞定碗里的粥,擦擦嘴巴說“沒大事,就是切痔瘡”
飯桌上說這個有點那啥,不過也是沒辦法,洪羽媽一會萬一再出去打牌去,那誰去店里?
“他怕疼,恐怕不會乖乖的去”
世軒放下筷子說自己飽了,周凡看著他說“浪費糧食可恥”
“的確如此,在我家沒有浪費糧食的習慣”
收拾好的洪羽,從房間出來,腿依舊成羅圈腿的姿勢,周凡一看到他的腿,就想笑,別過臉不看他,省的自己憋不住,再笑出來。
洪羽媽說了一陣上海話,洪羽跟她說著什么,周凡把自己的碗筷放水槽里,又進房間找自己的身份證,結果又沒找到,最后在鞋柜上面找到了洪羽的皮夾子,在里面找到自己的身份證,拿出來,放進褲兜里。
本來就安靜的早餐,由于洪羽的加入,變得更安靜了,速度也變得很快,大家都好像趕時間一樣,各自把碗筷收拾放進水槽里,收拾東西,換上鞋出門,好像機器一樣。
洪羽攔著世軒在門口說了幾句,不用想太多,周凡也知道他說什么,不過在周凡看來都是廢話,世軒說的是酒話,酒話又怎么能當真呢?再說了,世軒也沒說什么,朋友之間也可以軋馬路,逛街。
坐在車里等他們,周凡的電話響了,一看是家里打來的。
“媽媽”
聲音柔柔的,還帶著睡意朦朧的感覺,周凡慵懶的坐在座椅上,聽著電話那頭傳來聲音。
“星星,想媽媽了?”
“嗯,我想吃蛋炒飯,小姨做的老難吃了,還有雞蛋殼”
蛋炒飯,三胞胎的最愛,可憐的周盈哪會做什么蛋炒飯?吃還差不多。
“姐,你閨女太能折騰我了,讓我切西瓜,還要切出花來,昨個晚上都十一點了,非要吃蛋炒飯,我起來,給她做好,又不吃了,說沒放鹽,小屁孩就是事多,你啥時候回來啊?我快堅持不住了”
一大早打電話就說蛋炒飯的事,真夠可以的!
“快了,對了,你考的怎么樣?”
一陣無話,就聽見另外一邊兩個小子的聲音“媽媽,媽媽,姥爺買了小鵝”
周凡心想著,難道鴨子都死光了嗎?老爸又買鵝回來?就不怕他們仨再給小鵝洗澡?
“你們仨別吵吵,大人說話,小孩一邊玩去”
訓人,周盈絕對有效果,一瞬間安靜了下來。
“我考的不好,全年級第二”
全年級第二,已經(jīng)不錯了,周凡很高興,故作生氣的說“說說你怎么回事?平時讓你嘚瑟,這回怎么回事了?”
周放附耳過來,聽她們對話,這邊的趙玉梅也湊過來聽,周凡就按了免提,大家一起聽。
“那個,我的耳朵好像有點問題,聽聽力的時候,有好幾個沒有聽清楚,然后就蒙的,結果英語聽力部分,錯了四分”
“還找借口?那要是不會做,你肯定要說,鋼筆沒墨水了,寫不了了,對不對?”
“那肯定不會,我從來不留空白,這次是真的耳朵疼出問題了”
“小姨天天擱家哭”
“星星,我是姥姥,聽見了沒有?”
盈盈在家哭了嗎?幾百個學生,她能脫穎而出,已經(jīng)很不錯了,周凡明白,她想證明自己,證明給家里人看。
“姥姥,姥姥,……”
電話那頭吵死了,周凡本來還想安慰安慰盈盈,可現(xiàn)在老媽霸占了整個電話,壓根沒自己什么事了。
“叔”
“盈盈說耳朵有問題,不能忽視”周放揉著腦袋說。
耳朵有什么問題?不會是耳機聽多了,傷了耳膜吧?上學的時候聽,放學的時候聽,寫作業(yè)的時候還聽,耳朵不休息,它還怎么工作?
黃焰開車離開小區(qū),洪羽坐在副駕駛位置上,一言不發(fā),可臉色很不好看,世軒的車跟在后面,同一方向,還是他也要去醫(yī)院?
“洪羽,世軒爸爸的事,你想怎么解決?”周凡趴中間問他。
“菜缺斤少兩,低價購買批發(fā)市場的菜,再以高價賣給我,有幾家超市,是我媽推薦的,我知道你跟他們家的關系,可生意是生意,不能一概而論,除非他自己拿出誠意來,不然誰也幫不了他”
周凡看身邊的叔叔,見他也沒有說什么,就沒有再問什么。
“其實他可以放棄蔬菜,投靠周麗云,這才是明確選擇,離了周麗云,他失去了人脈,人脈這一塊很重要,還有他失去了人心,公司變賣的時候,周麗云幾乎是散盡錢財,他可是攜款跑路的,周麗云東山再起,也跟她的為人處世有著很大關系,我當初選擇幫她,也有你的原因在里面”
周凡又扭頭看叔叔,叔叔點頭,并沒有說話。
洪羽拿著手機翻找了一會,扭頭把手機遞給周凡說“你自己看看,駱義博也不是純粹的要整他,他欠的高利貸還不上,借這個的,還那個,拆了東墻補西墻,利滾利,現(xiàn)在已經(jīng)幾百萬了,就算賣肝賣腎,他也還不起了”
借條一張又一張,下面還都有簽名,就算周凡想破腦袋,也沒辦法想明白,世軒爸爸,居然欠下六百多萬的高利貸,這么多的錢,他都用去哪里了?
“他就是投靠周麗云,周麗云也不可能幫他還這一大筆錢,周麗云沒有多少流動資金,除非她賣掉廠子”
就當周放說到這里的時候,洪羽打了個響指,說道“對了,駱義博就是看上她的廠子了,駱義博的姘頭是個搞服裝的,這才下套給蕭遠山,當然他也調(diào)查清楚了,周麗云對蕭遠山?jīng)]有死心,而且世軒也希望他們能夠在一起”
真是小看這個駱義博了,城府太深了,算盤怎么打的?
“那你還跟他混一塊去?不怕他把你吞了嗎?”周凡趴中間問洪羽。
“怕,我怕的要命”說著,他笑了。
“他跟駱義博是合作伙伴,放高利貸,各自出一百萬,借給急等著用錢的人,利息高的能嚇死人”
他還放高利貸?不務正業(yè)的主。
“那你又謙虛什么?咱還不是都一樣,最先開始跟駱義博接觸的是你,先跟他一起放高利貸也是你,你敢說自己沒干過?”
胡說八道吧!叔叔也放高利貸嗎?好好的公務員不干,干嘛跟法律頂著干,想過下場嗎?
都是高材生,都是學法律專業(yè)的,可又都放棄自己的專業(yè),都為了什么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