耳畔一陣溫柔的低語,迷迷糊糊之間以為是夢里的聲音,卻越聽越是真切,才猛地突然醒來,朦朦朧朧間就見成環(huán)立在紗帳內(nèi),叫喚著她:“側(cè)妃,快醒醒?!?br/>
“慌什么呀,一大清早的?!蓖憩撊嗔巳嘈殊斓乃?。
“恭皇妃將王妃喚到成福園,雪姑娘差我來喚您,交待說燕王府的郡主來探望皇妃。”成環(huán)口齒還算伶俐,戰(zhàn)戰(zhàn)兢兢地將話說完。
燕王府的郡主,不就是玉容嗎?她怎么來了???
“梳妝更衣,去成福園給皇妃請安。”晚瑩心中暗暗思量著。
成環(huán)是話里有話,燕王府的郡主來探望皇妃,傳雨嫣與她作甚?玉容郡主突然造訪,勢必又要做些什么動作?
出了和軒院,就見周媽媽迎面匆匆而來,見到徐步走來的晚,便屈身:“側(cè)妃,主子傳你到園里?!?br/>
“周媽媽,這就走吧!我正好要去成福園給母妃請安。”晚瑩掛笑。
“這也省了奴婢的腳力,不然主子催得急?!敝軏寢屝τ仄鹕怼?br/>
“周媽媽,出了什么事了嗎?母妃這等著急。”晚瑩順勢一問,倒也不露痕跡。
如今王府的每一個下人看著無害,卻不知肚里藏著怎樣的彎彎腸子。
“燕王府的郡主來王府道喜來了,側(cè)妃娘娘身孕在身。若不是內(nèi)苑賜宴,郡主也不知曉我們王府喜事。一聽說此事,郡主就特意備厚禮來訪。燕王府教出這等好女兒,真是不簡單啊。”周媽媽雖然老了,可陪了恭皇妃大半輩子的奴婢,到底看出了事情的端倪。
“媽媽在說什么?郡主的好意?燕王府與魯成王府歷來親和?!蓖憩摳┥硇Φ?。
“也是,老奴多話了,側(cè)妃請?!敝軏寢屭s忙迎合。
進了成福園,就直奔正廳而去。兩人才踏進門,就聽見玉容郡主的聲音:“父王讓玉容問皇妃好,母妃還惦記著前些年進宮跟您嘮嗑的那段日子?!?br/>
“燕王妃好記性。可惜,那都是過往云煙?!苯袢盏墓Щ叔荒樝采?。
“晚瑩見過母妃。”晚瑩上前道。
“晚瑩,趕緊免了這些禮數(shù)。周媽媽,快扶起?!?br/>
“玉容郡主特意為王府未出生的世子道賀來的?!惫Щ叔樕系男θ莞睢?br/>
此時玉容正坐在與恭皇妃緊挨著的坑凳上,聽見此話,便快快地站起身來,淺淺一笑:“說起來,玉容與定遠王的婚事,還需皇嫂一手撮合的?!?br/>
又是定遠王,這不是昨日才解決的問題?玉容郡主,你別逼人太甚!
“嗯嗯。王妃來了成福園了嗎?”她回予一笑,錯開話題。
“院里事多,請了安就離開了?!彼藕蛟谏砼缘闹軏寢尰氐脑挕?br/>
“哦,也無妨,這里有西域出產(chǎn)的一串瑪瑙珠,送予郡主?,旇ьA(yù)示祥寧,姻緣恒坦?!蓖憩撊硪淮驳默旇е樽?。
“皇嫂,有心了!”玉容的眼中一瞬間的得意。
“郡主此時回京,來與定遠王預(yù)備何時完婚?”此話由她親自問出口,來打消玉容郡主繼續(xù)糾纏的念頭。
多一個同盟,要比多一個勁敵好得多。
更何況,主動上門示好的。穆齊的今生只怕與權(quán)爭糾葛,自己又何必給他累贅。
“太后操心此事,定遠王遲遲不定。不過,有了皇嫂這句話,相信不遠的時候了?!蹦樕辖器锏男θ萏鹉伒孟駛€嬉戲的孩子。
原來玉容郡主也曾這么天真,只不過當自己最喜歡的東西被他人所惦記,她就會蒙上一頂假面,不擇手段地去追取。
“不會很遠了吧!”晚瑩對上恭皇妃投來的好奇目光。
“皇妃娘娘,二皇兄在王府嗎?玉容想見見他?!庇袢菘ぶ鬓D(zhuǎn)身朝向恭皇妃。
“你二皇兄早朝不知回府了嗎?周媽媽,你到前院去看看?!惫Щ叔辛苏惺帧?br/>
“奴婢這就看看去。”周媽媽溫順地一鞠。
周媽媽前腳剛踏出門,腰間一串搖墜的玉銖引起晚瑩的注目:這串珠子好生熟悉,像是在哪里見過?
“轉(zhuǎn)眼間,容容也到了婚嫁的年紀了,看來本宮這個老皇妃不得不服老??!”恭皇妃牽起玉容郡主的纖手。
“皇妃一點都不老,你還沒坐上太后的寶呢?”玉容脫口而出。
恭皇妃的臉色猛然一沉,隨即又恢復(fù)如常:“胡鬧,正陽宮里還有位太后。”
“太后病危,太醫(yī)院的太醫(yī)只恐回天無術(shù)。朝臣們都指望不上他們,紛紛找著下家。皇妃在眾多妃嬪里最有資格晉位新的太后。先皇上的后宮如今也沒有人敢跟您一較高下?!蓖憩撘苍趫?,玉容郡主絲毫不避嫌。
“本宮潛心禮佛,早已不問世外方圓。宮闈是非就不必來擾。郡主的好意心領(lǐng)了。回去替本宮轉(zhuǎn)謝燕王,他的時機早已沒有了?!惫Щ叔鋈坏蓤A了眼眸。
他的時機早已沒有了!這句話頗有深意。
“皇妃的心意,玉容已知曉。偌大的朝廷是由不得梁柱傾塌,只恐大勢所趨?!庇袢莸莱鲆痪渑c她年歲不相符的話。
“大勢所趨,好一句大勢所趨,將這話原封不動地退給燕王,他或許能想起些什么來?!惫Щ叔Α?br/>
“皇妃,王爺在前廳送客。郡主要見,請移步前廳。”在此當口,周媽媽進門來,稟報了情況。
“玉容告退!”燕王府的獨女到底也有可震懾得住她的人。恭皇妃與她的關(guān)系忒不尋常。
送走了玉容郡主,前廳只余恭皇妃與晚瑩。四個月里婆媳之間獨處的機會僅有兩次。她們之間隔一個共同的人,那就是夏允然。因為他,互相較敵。
“本宮與玉容之間的話也不怕你知道。作為綁在一條繩上的螞蚱,一榮俱榮,一辱俱辱。允兒用自己的顯赫在我這個做母親的面前賭注,只為讓你過門,本宮沒有不信任的道理。方才的話你也都聽到了?!惫Щ叔哪樕先匀皇且唤z笑意。
難道恭皇妃一開始就知道這是一場不得不為的盟約。威嚇晚瑩,只是在探她的決心,也在探阿爹的決心。她也太可怕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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