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快躲起來?!绷置顙蕊@得很是驚慌和緊張,在屋里急得團團轉(zhuǎn),找著適合王道藏身的地方。
還是翠玉眼尖,一指里間的屏風,催促王道:“你藏到那里去,我家小姐收留你的事情,老爺還不知道。你不躲起來,要是被老爺發(fā)現(xiàn),小姐的名聲可就毀了?!?br/>
絕不能恩將仇報,連累到林妙嬋。王道掙扎起身,在翠玉的攙扶下,拖著軟軟得沒力氣的腿,總算挪到屏風后面,翠玉搬來一把椅子,讓他坐下等著。
這空當,就聽門外響起一個中年男人的聲音:“女兒,為父看你來了?!?br/>
王道所在的屏風位置,透過木板間的隔縫,都不用刻意調(diào)整,正好可以把門口的情形一覽無余。
男子四十多歲,上穿玫瑰紫的對襟馬褂,下襯黑色暗花寧綢長袍,足蹬白底黑花紋布鞋,濃眉大眼相貌堂堂,一縷山羊胡須飄灑于胸前。用時下的話來講,頗有成功男士的成熟韻味,是蘿莉拜金女孩子的首選秒殺目標。
不用說,此人一定是太醫(yī)院右院判林書錦林大人了。
見到林書錦,林妙嬋趕緊萬福,叫聲說:“女兒參見爹爹。”一旁的翠玉同樣施禮,恭敬說著:“奴婢參見老爺?!?br/>
“哈哈!”林書錦爽朗大笑,大踏步走到圓桌前坐下,林妙嬋則坐在她爹的對面。翠玉倒茶,將茶碗放在林書錦跟前,隨后垂首站在林妙嬋身邊。
“幾日不見爹爹,您的身體可好?”林妙嬋關(guān)心的問。
林書錦輕輕抿了口茶,放下茶碗回應道:“為父身子骨還算硬朗。只是這幾日,皇上身體抱恙,太醫(yī)院的事情繁忙了許多,有些疲憊。這不,眼下剛剛得空,為父就來看看你,同時也順便向你傳達一件好事情?!?br/>
“不知爹爹所講好事為何事?”
“圣上登基三年,還未充實后宮,過些日子就要開始選秀女了。我聽內(nèi)務府總管哈爾泰哈大人說,今年選秀將偏重于漢軍旗的秀女,這也是皇上的意思。就憑我女兒的姿色容貌,才藝禮教,在眾多的官選女子中也是數(shù)一數(shù)二的,相信這次選秀,一定能選上。女兒,你的好日子就要來臨了?!?br/>
誰知,林妙嬋聽完,竟然“騰”的站起,賭氣說:“爹爹,當今圣上已經(jīng)年屆五旬,比您的歲數(shù)還大不少。女兒剛剛年滿十七,怎可嫁個糟老頭子與之為夫呢!”
“放肆?!绷謺\氣得一拍桌子,向窗外看了看,確信沒有外人偷聽,這才回過身來指著林妙嬋的鼻子喝斥道:“此等忤逆之話怎可亂說,若要傳講出去,是要滿門抄斬的?!?br/>
林書錦回坐到凳子上,長嘆一聲,繼續(xù)說:“唉!你的心里苦楚為父怎會不知。咱家三代為官,你的祖父還做到了通政使司副使,正四品官員。為父為官二十余載,也只是個太醫(yī)院的右院判,小小的六品官。想那左院判宋克源才做了不到兩年的太醫(yī),就升任此官位,常在為父面前作威作福,還不是倚仗淑妃是他表姐的緣故。女兒,為父不是官迷,但是,你看咱們家,你的兄長整日里花天酒地,紙醉金迷,成不了氣候,這個家早晚是要敗壞在他的手上。如今,為父盼著你能有個好歸宿,還不是為了你的將來著想。一旦選中入宮,將會錦衣玉食,吃穿無憂。盡管當今皇上老態(tài)龍鐘,可你若是誕下龍種,一輩子的富貴都會有所保證,絕對是上上簽?!?br/>
“爹爹,你讓女兒好好想想?!备赣H的一席話,令林妙嬋放棄沖動。誠然,一人得道雞犬升天,更何況攀上皇親,那是多少人夢寐以求的想法。犧牲她一個,富貴保全家,女人生下來就是賤命,沒有左右自己命運的權(quán)利,所以,只能認命。
林書錦拉過女兒的手,輕拍著她的手背,長吁短嘆:“現(xiàn)在不是你肯不肯的問題,而是你能不能選上了。如若你實在不愿意的話,就把這包藥吃了吧?!绷謺鴥H從懷里掏出個藥包,塞到林妙嬋手里,囑咐說:“吃了這藥,你會病得一塌糊涂,保準兩個月下不了床,肯定能錯過選秀日子。你……好好想想吧,為父還有事?!?br/>
送走爹爹,林妙嬋坐在凳子上發(fā)呆。翠玉過來,看了一眼桌上的藥包,問道:“小姐,你……是怎么想的。”
“我能怎么想,爹爹的話都說得那么明白,全家人都指望我給他們換來富貴,現(xiàn)在是我報答他們生我養(yǎng)我之恩了?!泵黠@帶著賭氣口吻說這番話,聽也聽得出來,林妙嬋是一百個不愿意,但百善孝為先??磥?,這包藥,已經(jīng)對她無用了。
這時候的王道,已經(jīng)從屏風后面出來。剛才主仆的對話他也聽得清楚,完全明白林妙嬋現(xiàn)在是無從選擇。
其實關(guān)于選秀,他也從歷史書里和影視作品中知道一些,這是封建王朝的封建陋習。一夫一妻制在這里是不受限制的,有錢的人隨便娶,沒錢的人娶不上。更別說皇帝老兒,天下都是他的,也就是說,天下女子也都可以成為他的枕邊之人。只要他愿意看得上,誰也跑不掉,正印證那么一句話:好白菜都讓豬拱了。
見到王道,翠玉趕緊問他討要辦法?!巴豕樱銕椭壹倚〗愠龀鲋饕?,該怎么辦才好。”
“呵呵?!蓖醯酪粯罚卸Y道:“我先恭喜林姑娘了,你要是入宮侍奉皇上,將來再生個龍子龍女的,說不定還能做到妃子之位,保不齊貴妃、皇貴妃甚至皇后都可以實現(xiàn)。那可是母儀天下,權(quán)傾四方啊?!?br/>
“哼!”林妙嬋鼻子一哼,面露不悅的說:“依王公子的意思,好像本姑娘是貪圖榮華富貴之人。”
“那你還能怎么辦?!蓖醯纼墒忠粩偅骸凹认胫倚扇?,又不違抗圣意。魚和熊掌不可兼得,哪有那么兩全其美的好事?!?br/>
林妙嬋一摸腦袋,似是頭憋得難受。翠玉看不過,動用伶牙俐齒,訓斥王道:“我家小姐可是你的救命恩人,你不報答也就罷了,還拿言語調(diào)侃她,是何居心?!?br/>
“算啦?!绷置顙却驍啻溆裾f話,摸了摸太陽穴,無奈說:“你別為難王公子了。的的確確沒有兩全其美的辦法??磥恚乙仓荒芟裢豕诱f的那樣,好好準備選秀,爭取選上,以報答父母養(yǎng)育之恩了?!彪S即站起身,吩咐翠玉:“我有些累了,你扶我回房間去吧,別打擾王公子休息了。順便把這包藥拿走,扔掉?!?br/>
“林姑娘?!闭l知,王道卻叫住林妙嬋,正色問:“敢問你真的不想進宮?”
“當然了,我可不想把自己的一輩子交給一個老頭子,而且還是個妃妾成群的老頭?!?br/>
“那你就把這包藥吃掉,豈不是一了百了?!?br/>
“可我怎么跟爹爹交代,肯定會傷了他的心?!?br/>
“我是說,你也可以在進宮之后喝呀!”
王道的這句話,一下子提醒了林妙嬋。即可盡孝道又能躲避皇帝老兒,這不就是兩全其美的辦法么??墒桥d奮之余,她還是有些擔心?!暗f,這包藥我只能得病兩個月,那過了兩個月,我身體恢復,豈不是還要侍寢皇上?”
王道笑道:“你老爹是太醫(yī)院的院判,多配幾副藥也不是難事,他若不肯,你就說這是你入宮的唯一條件。我看你老爹不是不通情達理的人?!?br/>
“唉!好是好,可這樣的話,我就會跟藥罐子打一輩子交道,身子骨豈不是病歪歪的?!?br/>
“我看看?!蓖醯滥眠^那包藥,拿在鼻子下仔細一聞,雖然都是碾成細末的藥粉,可憑他精學的中醫(yī)底子,分辨出這里邊的藥草品種還是不成問題。
“這里面雖然有幾味藥材略有毒性,但也有甘草這類化解毒素的藥材。也就大大降低了毒性對身體的傷害,我們那里叫做副作用??磥?,你老爸真是用心良苦,既讓你患病,又盡量少損傷元氣。這包藥的確不錯?!?br/>
林妙嬋幽幽哀嘆:“那又怎樣,我都會在宮里郁郁不得歡,一入宮門深四海啊?!绷置顙鹊膿囊彩遣粺o道理。做了皇上的嬪妃,這輩子都別想走出宮門,除非是死。就連老皇上駕崩之后,也要移居慈寧宮,繼續(xù)過著混吃等死的日子,直至而終。
“你也不用太悲觀。腳下的路要靠自己走,是金光大道還是無底深淵,都是自己選擇自己走出來的,謀事在人,成事在天。林姑娘,你既然已經(jīng)選擇入宮這條路,就只有一直走下去,或許前途路上還能有貴人相助。樂觀點,別給自己太大壓力,人生也就幾十年,怎么都是活,比起那些衣不遮體食不果腹的窮人來講,你算是挺幸福的呢。”
林妙嬋開始重新審視王道。眼前的男人,不止長得英俊,說話卻也是頭頭是道,勸解人的話,聽著都是那么舒服,不僅對他欽佩有加。
一連過了三天,王道身體恢復得迅速,都可以自由下地走動,只不過也僅限于在房間里。林妙嬋仍舊是每天都來看他,態(tài)度親近不少,說話也隨意許多,用她的話講:“咱們是朋友,是那種無話不談的男女朋友?!?br/>
這天,翠玉過來送午飯,王道見她眉頭緊鎖,表情哀愁,就問:“翠玉,你怎么了,貌似有心事,不妨說出來聽聽?!?br/>
“這……”翠玉欲言又止。
“有什么事情說出來,幫你出個主意也好。”王道鼓勵道。
“不是我不說,而是小姐吩咐過,你傷剛剛見好,不想打擾你,影響你康復?!贝溆窈苁菫殡y。
“這么說來,不是你的事,是你家小姐的事嘍?”從早晨到現(xiàn)在,王道一直沒見到林妙嬋,平常這個時候,她至少也會來過一次的。
“翠玉,你家小姐不止是我的救命恩人,還是我的朋友。她的事就是我的事,為朋友兩肋插刀,這才是朋友該做的?!?br/>
“好吧,這件事沒有涉及小姐,而是她哥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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