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切都恢復(fù)了正常的秩序,藍天、白云、飛鳥……還有早上晨練的軍人,一切都是那么美好。
葉司音早上起來就看到蘇離趴在窗戶上向外看,一邊走過去一邊問:“看什么呢,這么認真?!?br/>
“看我依然留在這里的理由?!碧K離癡癡的看著外面晨跑的軍人。
他們著裝整潔,排列整齊,步伐穩(wěn)健的在練兵場上跑步,給陽光明媚的早晨又增添了幾分活力。響亮的軍歌從他們的口中唱出,一串串美妙的音符讓早上剛醒來的人激情昂揚。
“哦,天,又開始了,怎么不早叫我?!比~司音從窗戶旁邊掠了一眼,看到外面正在晨報,趕緊到窗戶旁邊,和蘇離一樣趴著觀看。
“你說軍裝是不是有毒啊,怎么看起來就那么帥呢!”葉司音的花癡程度遠遠大于蘇離。
“就是啊,好像去當(dāng)兵啊,那樣就能天天看到這樣的景象了,賞心悅目啊。”蘇離完全一副小女人的心態(tài),笑容滿面。
“都一個星期沒看到這種景象了呢,怎么辦,好激動?!比~司音一邊說一邊拉著蘇離的胳膊晃來晃去。
“哎呀,你看就看不要摸我,趕緊擦擦你的口水吧,一會兒被江副隊長看到了。”蘇離嫌棄的說道。
兩人互相喧鬧了一會兒,軍人們晨練也結(jié)束了,周圍開始安靜起來了。
“事情水落石出了,郁非的冤情平反了,中國軍人的形象也挽回了,還能看到這樣的場景,真好?!碧K離倚著窗戶感嘆的說道。
“你以為這樣就夠了嗎?不,即使真相被揭露,但流言依然會有,說中國軍人殺害平民的人也依然會有,真相人們看過之后就忘了,但流言卻已經(jīng)深入人心,因為比起真相,人們更愿意相信流言,更容易相信流言,因為那樣他們才能心安理得?!?br/>
“這就跟演員被不切實際的流言中傷一樣,即使后來澄清了,但又有多少人知道呢?那固有的錯誤印象留在人們的腦海中,不知道要做多少補救的事才能挽回?!?br/>
蘇離沒想到自己一句感嘆的話能引起葉司音這么一長串的議論。但她明白葉司音的意思,也能感受到她的心情。她知道,郁非經(jīng)歷的這種情況,跟葉司音很多次被推上風(fēng)口浪尖的情況一樣,被莫須有的罪名纏的無法脫身,記者大肆宣揚,扭曲事實,操控輿論,引起大眾的不滿情緒……即使后來澄清了,還是有人不信,還是備受議論。
葉司音說的,或者說她曾經(jīng)歷過的那些事,也是未來郁非要面對的,甚至是中國維和士兵要面對的問題。他們的形象被扭曲,光靠澄清是沒用的,重要的是看你以后怎么做。
以后很長一段時間,郁非和他的隊員都在做著重塑形象的事。
8月下旬以來,暴雨持續(xù)不斷。受暴雨的影響,公路路面滑,很容易出現(xiàn)突發(fā)事故。這一日,大雨持續(xù),路本就不好走,加上又是雨天,最容易出事。在這段公路上,一輛從朱巴開往湖泊省的客車和一輛運貨車相撞,人員傷亡慘重,交通全面癱瘓。
郁非的駐地離出事路段很近,應(yīng)朱巴政府請求,經(jīng)聯(lián)南蘇團同意,指揮部臨時派遣郁非手下官兵緊急出動,對出事路段進行緊急馳援。
大雨滂沱而下,雨衣在它的面前都顯得弱不禁風(fēng),仿佛要被澆濕了一般。練兵場上,維和士兵已經(jīng)準(zhǔn)備就緒。
“報告隊長通知,我部應(yīng)該20人,實到20人,集合完畢。”江童清點完人數(shù)之后,向郁非敬禮報告道。
郁非也向江童回禮。隨著郁非下達“出發(fā)”命令,部隊向出事地段出發(fā)。
蘇離帶著記者站的人拍攝采訪,也跟隨他們一起來到現(xiàn)場,同時趕來的還有程詩陽率領(lǐng)的醫(yī)療救援隊,以及想要幫忙的葉司音和翁華。
現(xiàn)場的情況要去他們想象的復(fù)雜,客車在與卡車相撞的沖擊下,整個車底朝天翻了過來,很難看清車里的情況。運貨車的情況也不容樂觀,向側(cè)面傾斜,因為路邊有一塊石頭支撐著他,才沒有完全翻過來。
“要先想辦法確定客車里面的情況。”江童看完之后說道。
“嗯,還要查看一下運貨車也裝的是什么貨物。如果是易燃易爆品就糟糕了。”郁非看了一眼運貨車說道。
“但是運貨車很不穩(wěn),隨時都有發(fā)生二次事故的可能?!苯戳丝磽u搖欲墜的運貨車,顯示出自己的擔(dān)憂。
“先救人吧,運貨車那邊先想辦法把它穩(wěn)定下來?!庇舴钦f道,“好了,行動吧?!?br/>
很快,基本方案確定之后,接下來就是實施救援了。大雨還在持續(xù),給救援工作增添了不少難度。因為是雨天,天色顯得有些陰沉,給人一種壓抑的氣息。
“今日,位于南蘇丹首都朱巴西北部的倫—烏公路上,發(fā)生了一起車禍,我軍派出精干小分隊,正在緊張救援中?!蹦沁呉贿吤β抵仍K離一邊進行著播報?,F(xiàn)場的氣氛很是緊張,各種人在忙碌著,跑來跑去。
到中午時分,救援工作已經(jīng)進行到一半了,在郁非和江童的指揮下,救援非常順利,雨也小了不少。
除了部隊的人以外,其他的人都投入到運送傷員的工作中。
客車那邊剛剛解救出一名傷者,葉司音幫忙扶著他,傷者是一個十幾歲的小男孩,但索性傷的不輕,還能正常行走。
“還好嗎?有什么地方不舒服嗎?”葉司音扶著他一邊走一邊關(guān)切的問道。
從客車的地方到醫(yī)療隊在的地方需要經(jīng)過運貨車在的地方,兩人經(jīng)過那里的時候,運貨車突然搖搖欲墜往下倒。
葉司音在驚恐之余,下意識的護住身邊的小男孩。
江童在空閑之余下意識的去尋找葉司音的身影,看看她心理會安心很多。但是這一次他卻看到了這驚險的一幕。一聲“小心”脫口而出,人就朝葉司音奔了過去。
突發(fā)情況發(fā)生的太快,葉司音已經(jīng)來不及閃躲,下意識的閉上眼睛。
沒有想象中的被物體砸中的痛感,葉司音緩緩睜開眼睛。萬幸!運貨車并沒有砸下來,而是停在空中,似乎被什么東西卡住了。
“還好嗎?沒事嗎?有沒有傷到?”江童這時也跑了過來,抓著葉司音的肩膀焦急的詢問道。
另一邊,郁非發(fā)現(xiàn)了最后一名乘客,是個三歲左右的小男孩,車禍發(fā)生時,一片很亂,家長沒能抱好孩子,孩子被卡在變形的座椅下面,脖子被卡住,身體也被座椅壓著。孩子在客車后排的中間位置,無論從那一邊窗戶,都很難進去。
“程醫(yī)生,你來看一下?!庇舴钦业匠淘婈柡蟮?。
“怎么了?”程詩陽問道。
“這邊還有一個孩子?!庇舴钦Z氣沉重的說道。
從他的語氣中,程詩陽聽出事情沒那么簡單。
“哦,天哪,這個……很難進去”程詩陽看看了孩子的位置說道。
看完孩子的情況,兩人暫時到一個安全的地方討論情況。
“這種情況,還有存活的可能嗎?”郁非問道。
“孩子的脖子被卡住,頭部由于撞擊失血過去,身體也被座椅壓住,這么長時間過去了,存活的希望不大。”程詩陽看著那個孩子,下這些定論對她來說很難,畢竟那是一個幼小的生命。
“現(xiàn)在客車的情況不是很好,如果派人進去救援的話,很可能造成二次傷害。從理論上來說……,從理論上來說……”程詩陽一邊說一邊搓著自己的手。
郁非知道程詩陽很難下決定,但她作為現(xiàn)場救援的醫(yī)生,必須要給出合理的建議。
“程醫(yī)生負責(zé)說結(jié)論,剩下的事情交給我。”郁非真誠的說道,他是現(xiàn)場救援的總指揮,無論是多難決斷的事,他都要做出合理的決定。這個決定可能不是最正確的,可能是違背自己心意的,但……他必須要做決定。
“無論發(fā)生什么樣的情況,都不是程醫(yī)生的錯,你只管說結(jié)論就可以了?!蔽倘A的聲音突然響起,原來他不知何時已經(jīng)站在程詩陽身后了。
他走近程詩陽,默默拉起她的手,說道:“有我在?!?br/>
這句有我在說出的時機是多么的啊,在這一刻,他的話給予程詩陽很大的力量。
“從理論上來說,應(yīng)該……放棄。”程詩陽說道,語氣很是沉重。
蘇離聽說有孩子還在客車中,或許是處于心疼,或許是因為同情,鬼使神差的走過去查看。還未走到客車跟前的時候,突然看到那個孩子睜開了眼睛,不知道在說些什么,但蘇離知道,他肯定在說求救的話語。
他身上流著血的畫面讓蘇離回想起了十年前的事情,她震驚的停下腳步,思緒回到了十年前。那時她被和她的姐姐和侄子一起被綁架,姐姐被殘忍的殺害……
“小姨,我害怕……”蘇離的侄子聶卓凡在蘇離懷中哭著說道。
“小凡不怕,不怕,小姨在?!碧K離十年前也不過是十幾歲的孩子,帶著哭腔安慰小凡。
但小凡被人從蘇離懷中拉走了,小凡因為害怕趴在*的手上咬了一口,那人便殘忍的將還幼小的孩子扔到地上。小凡的頭撞到地上,血不住的流出。
他躺在地上哭著對蘇離喊:“小姨,救我,小凡疼,救我……”
眼前車中的孩子讓蘇離想起這些陳年往事,記憶和現(xiàn)實模糊了,蘇離仿佛看到他的侄子小凡正躺在客車中哭喊著讓自己救他。
“小凡,不怕,小姨這就來,不要哭,小姨來救你了。”蘇離喃喃道,快步邁向客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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