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不讓我在你半袖上簽名的原因難道是你只有這一件衣服?怎么每次見你,你都穿著這一件呢?”
唐爽翻了個白眼,壓壓后槽牙,說:“你不覺得你這樣說很傷人嗎,有錢了不起啊!”
“不是不是,我不是那個意思……”
彭靖宇語氣急切,不好意思的揮著手,看服務員端著兩碗面走過來,忙偏低下頭,暗暗的懊惱,其實他真不是那個意思。
他就是記得那天要給她簽名在袖子上,她那一臉嫌棄的表情,想問明白為什么罷了,怎么說出的話偏偏傷了人家小姑娘的自尊心呢!
即便鴨舌帽遮了彭靖宇的半邊臉,但是高貴的氣質是與身俱來的,仍是吸引了服務員的眼光,將面碗放在桌上后還忍不住回頭偷瞄了幾眼。
唐爽抽出一次性筷子,“啪”的一聲掰開,相互摩擦著蹭掉邊刺毛屑,挑了兩口面條,見彭靖宇還在低頭擋著臉,從筷子簍里抻出一只新的筷子,敲了敲彭靖宇面前的碗沿,唐爽叫:
“吃飯了!吃飯了!”
彭靖宇抬起頭,偷偷看了眼走遠的服務員,伸著脖子小聲的說:“輕點敲,不然人家還以為是要飯的呢!”
唐爽“噗嗤”一笑,將筷子放在彭靖宇的碗上,“這么有名的大明星,你還知道敲碗是要飯的意思?”
“我是從我外婆家里長大的,不是告訴你了?”
“看你外婆的墓地也在這個小城鎮(zhèn),看來你外婆家也不是很富裕啊,那你怎么說你父親讓你去繼承家業(yè)呢?”
唐爽挑起一口面條,吹了吹。
彭靖宇掰開筷子,掩下眼簾,半晌沒有說話,不知道在想些什么,隨后抬起頭看著唐爽好奇的大眼睛,說:“我家里的事情有些復雜,等我以后再告訴你。”
唐爽眨了眨眼睛,什么叫以后告訴她?她也并不怎么感興趣,干嘛說的好像兩個人很熟一樣。
甩了甩大腦里的胡思亂想,唐爽拿起筷子吃了起來,而對面的彭靖宇低頭看到碗里紅彤彤的一片,有些傻眼。
有些為難的抬起頭,彭靖宇支吾了半天,說:“那個,那個……”
“那個”半天也沒說出來什么,看見唐爽疑惑的抬頭看他,彭靖宇用筷子指了指碗,“這個能不吃嗎?”
唐爽蹙了蹙眉頭,有些鄙視的說:“嫌不衛(wèi)生?早說了比不了五星級大酒店的伙食,但是是你非要來的,現(xiàn)在又來嫌棄,能不能別那么大少爺脾氣?”
“不是那個意思,我不是嫌棄……”
“嫌棄也沒辦法,要不就餓著,我是不會再領你去別的地方了”,唐爽很不耐煩的低下頭吃著面條,“在你不知道的角落里,每天不知道有多少人要餓死,而你呢,卻因為什么衛(wèi)生啊,質量啊,甚至追求表面上的高貴去嫌棄農(nóng)民用汗水換來的糧食!”
說到這里,唐爽咽下嘴里的面條,抬頭對著彭靖宇咬牙切齒的擺著嘴型“以勤儉節(jié)約為榮,以鋪張浪費為恥!”
那個“恥”字被唐爽咬著牙擠出來,就像是要咬在彭靖宇的肉上一般。
彭靖宇不禁打了個冷戰(zhàn),而唐爽卻毫不在意的低下頭繼續(xù)吃面了。
無奈,彭靖宇到了嘴邊的話一句也說不出來。
他盯著飄著一層紅辣椒油的面條,抻著脖子咽了咽口水,心里嘀咕著,追女生難,追自己喜歡的女生,更難!
彭靖宇一碗面條吃的停停頓頓。
唐爽早就吃完了,靠在椅背上雙臂環(huán)胸看著一臉痛苦吃面的彭靖宇,兩人無話。
付款的時候彭靖宇起身想要到柜臺,剛剛站起身又被唐爽按下,用下巴指了指桌角的口罩,“你快戴上,我去吧,你被人發(fā)現(xiàn)就不好了?!?br/>
看著唐爽的背影,彭靖宇嘆了口氣,為了找借口躲父親施加的壓力將自己放在這條路上,如今卻有些后悔。
“走吧!”
在彭靖宇出神的功夫,唐爽已經(jīng)折回來了,她拎起桌上的籃子喚了一聲目光呆滯的彭靖宇。
出了門口,唐爽轉身看著高自己差不多一頭半的彭靖宇,說:“我要回家了,你找個地方休息下吧!”
彭靖宇不自在的看了眼四周,露在外面的耳朵和眼周染著淡淡的粉色,小聲說:“有紙巾嗎?”
唐爽搖了搖頭:“沒有。”
彭靖宇又弓了弓身子,聲音更加小了,說:“那這周圍有公廁嗎?”
唐爽疑惑的點了點頭,指了指街對面,問:“你要去廁所?”
彭靖宇已經(jīng)順著唐爽指的方向疾步走過去了,唐爽看著他急匆匆的背影,有些后知后覺的問:“用我給你買紙巾嗎?”
彭靖宇已經(jīng)沖到了街對面,空氣中只飄蕩著彭靖宇那個急切的“用”字。
唐爽是一個農(nóng)家孩子,對著錢向來都是要斤斤計較的,什么都是挑著實惠的來,一卷衛(wèi)生紙兩塊錢能用一個星期,一包紙巾一塊錢用不到一天,她才不會為了表面上看著體面去拋棄自己心中早已根深蒂固的思想。
有些時候,面對沒錢,什么面子講究都是要靠邊站的。唐爽握著衛(wèi)生紙在超市收銀臺付了款,走到街對面的公共廁所找彭靖宇。
到了廁所門口,唐爽才意識到一個大問題,她要怎么把衛(wèi)生紙送給彭靖宇,自己肯定是進不去了,但可以找個男同志幫忙。正較勁腦汁糾結著,彭靖宇已經(jīng)走了出來。
唐爽一時沒能反應過來,看著彎著腰出來的彭靖宇,瞪大眼睛結結巴巴的說:“你,你怎么出,出來了?”她的紙還沒送呢!
彭靖宇抬眼皮看了一眼唐爽,解釋:“跟大爺借了紙。”
唐爽松了一口氣,她還以為……
彭靖宇的樣子像是真的很難受,唐爽剛剛邁步打算過去扶一把,彭靖宇從唐爽懷里抽了衛(wèi)生紙就往回走,幾步又進了公共廁所,留下唐爽站在風中凌亂。
來來回回幾趟,彭靖宇明顯的有些臉色蒼白,走路都抬不起腳了。
趁著他又進廁所的空擋,唐爽跑了一趟藥店,回來時就看見彭靖宇不顧形象的坐在公廁外的石臺上失望的看著地面發(fā)呆。
聽見腳步聲,彭靖宇虛弱的抬頭看一眼,有些不開心的說:“我還以為你拋下我了呢,去哪了?”手機用戶請瀏覽閱讀,更優(yōu)質的閱讀體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