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擁抱來的突然,結(jié)束的也很迅速。
蘇藜松開手往旁邊退了些距離,她低著頭,額前的劉海垂了下來,遮掩住了她的表情。
蘇藜喃喃地似是不好意思一般,小聲問:“我這樣是不是很奇怪?”
葉子清原本心里的怪異感,因為她這句問話而消散掉了。
雖然蘇藜回答有些令人出乎意料,但想想前些日子蘇藜每天都那么刻苦用功的學(xué)習(xí),甚至考試前還焦慮到睡不著最后還發(fā)低燒了,這個“糾結(jié)考試成績”的原因倒也合乎情理。
葉子清想了想,一時不知道怎么安撫蘇藜的情緒,只好笨拙的說道:“為什么要不開心呢?只是一次期中考嘛。吶,以后還有更多的考試的,做到成績每次進步就可以了?!?br/>
也許是太過投入,蘇藜真的悶悶不樂起來,她悶聲說了句:“可是,要是考不好的話,我就不能跟你在一個班里了。”
葉子清被這直白的友誼式情話弄得有些措不及防,遲鈍了好一會兒后她才有所反應(yīng)。
她抬腿邁了一步,正好填補掉蘇藜剛才退開的距離。葉子清拉住蘇藜,轉(zhuǎn)而給了她一個溫柔的擁抱:“如果抱一抱會讓你有安全感,我不會吝嗇的。就算不能做同班同學(xué),只要你需要的話,我隨時都可以抱一抱你、給你肩膀讓你靠一靠?!?br/>
“我們可是最要好最要好的好朋友啊。不管在不在一個班,或者是距離遠近,都一直是。”葉子清柔聲說著。
然而,蘇藜卻沉默著沒有回應(yīng)她的話。
過了好半天,久到讓葉子清都開始反思自己的話里是不是有傷人的地方了,蘇藜才有了些動作。
她在葉子清懷里輕輕地顫動了幾下,隨之便是一陣吸鼻子的聲音。
蘇藜推開葉子清,用手捶了下她的肩膀:“你個大笨蛋,說話這么煽情干嘛,害的我眼睛都進沙子了,快點賠我衛(wèi)生紙!”
葉子清看到蘇藜真的流眼淚了,也顧不得去深思什么,連忙在衣服兜里翻找出紙巾遞給她。
擦干凈眼淚,蘇藜好似還不解氣,瞠著眼睛佯裝出十分蠻橫的樣子,用食指戳著葉子清的肩膀“惡狠狠”地說道:“你惹我不開心了,我要懲罰你!…你晚上要乖乖去給我暖床,白天還得做我的小跟班!”
說著,蘇藜又頓了頓,止住戳著葉子清肩膀的動作,抬手比出三根手指:“時間為期三天?!?br/>
葉子清被蘇藜一臉認真地考慮如此孩子氣地條款時的樣子給逗樂了。
她也沒有掩飾。
她情不自禁的勾起了嘴角,笑容里甚至帶了些許她自己都沒有意識到的寵溺:“遵命,蘇藜大人。”
***
爬山是一件很消耗體力的事情。
雖然旅游景區(qū)內(nèi)的山路幾乎都是石臺階,但人一多起來,走走停停的就很累了。特別是排隊爬山壁上高坡的時候,路又陡又窄,坡度又高,百來級石梯爬完,整個小腿都是酸麻酸麻的。
走到今天最后一個景點時,葉子清已經(jīng)忍不住想要直接癱坐在地上了。步子越邁越小,越走越慢的她,漸漸的落后了莫依依她們一大截。
逛完前面的景點,她們總歸是要往回走的。
這么想著,葉子清索性止住了前進的步伐,不再往前走了。
左右張望了一圈,她也沒找到能坐的地方。
葉子清在心里撓了下墻,最后拖著沉重的步伐,躲開來來往往、不停擺姿勢拍照的游客,找了一個沒人的空地,蹲下了。
蹲了會兒后,她才記起來自己還沒跟蘇藜她們打過招呼。怕她們會誤以為她是走散了,葉子清掏出手機打算發(fā)短信給她們,結(jié)果發(fā)現(xiàn)手機上已經(jīng)有了兩個來自蘇藜的未接電話。
她趕忙回撥了過去。按下鍵一秒不到,熟悉的來電鈴聲就在她后面響了起來。
葉子清心頭一跳,扭過頭向后看去,果然看見蘇藜站在她身后。
蘇藜正目光冷冽的盯著她,看到她回頭望了過來,便黑著臉掛斷掉了電話。
不知道為什么,看見蘇藜沒有表情的樣子,葉子清莫名覺得有點心虛。她眨了眨眼睛對蘇藜笑了一下,問:“你怎么沒跟她們在一起啊?”
蘇藜冷哼了聲:“那你呢?為什么不聲不響地就溜掉了?”
葉子清仰頭看著蘇藜,她覺得自己這樣蹲著,有點氣弱,便想站起來說話。然而或許是起來的太猛,葉子清腿還沒伸直,小腿后面的肌肉就傳來一陣刺痛。
蘇藜本來是要試著保持高冷范冷處理葉子清一回的,看見她滿臉痛苦的又蹲了下去,立馬穩(wěn)不住了:“子清,你怎么了?”
葉子清倒吸了幾口氣,沒回答。
她按著小腿,往外掰直,等到刺痛的感覺都消失了,她才騰出空解釋道:“剛剛是,腿抽筋了。”
蘇藜也蹲了下來,擔(dān)憂的問道:“好些了嗎?要不要緊?”
她看見葉子清還在用手按摩著小腿,便伸出手掌,覆了上去:“我來幫你按,你自己弄是使不出力氣的?!?br/>
葉子清沒拒絕,由著蘇藜按著。
兩個小姑娘蹲在一起,一個還幫另一個人按摩著腿,雖然腿抽筋的狀況在這景區(qū)很常見,但她們兩個還是吸引了不少路過游客的目光。
葉子清不喜歡在自己狼狽的時候被人圍觀。為了無視掉周圍的視線,她便把注意力放到到蘇藜身上,說:“先前是因為我手機靜音了,所以才沒接你電話。”
蘇藜抬起下巴瞪著她,口不擇言的埋怨道:“你知不知道,我轉(zhuǎn)過身找不到你的時候,我有多著急!”
這樣說完后,蘇藜就慌張地低下了頭,心情忐忑地繼續(xù)幫葉子清按著腿,連偷瞟一眼葉子清的神色也不敢,生怕對方會因此而覺察到,她對她的,不同尋常的感情。
可能真的是腦回路不在一個頻道上吧,蘇藜身上這些反常的行為,葉子清一點都沒發(fā)現(xiàn)。
聽到蘇藜說找不到她很擔(dān)心,葉子清忽然想到,蘇藜是單獨過來找她的,這也就意味著,孟菲她們現(xiàn)在有可能還不知道她去哪兒了。
嗯,現(xiàn)在或許應(yīng)該再加上一個了。
這時候葉子清感覺自己已經(jīng)好多了,她握住蘇藜的手腕,不讓她繼續(xù)按了。
“怎,怎么了?我按痛你了嗎?”蘇藜僵著身子問道。
葉子清站起身,往通向莫依依她們前往的那處景點的道路上看了看,說:“你過來找我的時候,也沒跟她們說吧?這樣,我們先打個電話給她們,然后快點過去跟她們匯合?!?br/>
蘇藜也站了起來,她若無其事的挽上葉子清的胳膊,扶著她,一臉平靜的說:“那電話你來打吧。還有回去以后,你每天必須要抽時間來跑步鍛煉身體?!?br/>
“每天?去跑步?!”
葉子清被蘇藜話給驚到了。
就算拋開她不喜歡健身運動的因素,她們住校生,除了體育課以外,平時哪有時間去操場鍛煉呀。況且,有那些功夫,還不如待在教室多寫幾道作業(yè)題目。
葉子清露出糾結(jié)的神色。
蘇藜抱著葉子清的手勒緊了些:“是的,你想的沒錯,每天!去跑步!”
“而且,為了我最要好最要好的好朋友的以后乃至一輩子的健康考慮,到時候我會陪你一起跑的。”蘇藜正義稟然的補充道。
葉子清:“……”
和莫依依打過電話以后,葉子清十分嚴肅的對蘇藜說道:“蘇藜,我覺得,你那個跑步提議有個地方需要修改一下?!?br/>
蘇藜歪頭看向她:“嗯?什么地方?”
“把每天改成大禮拜放假周末那兩天,你看行不行?”
“……”
“那每周一次?”
“……”
蘇藜默默地用手堵住了耳朵。
兩個人一直討價還價到和孟菲三人碰面,最終總算是把價格(霧)給談定了——
每周鍛煉三次。
莫依依她們接到電話就停了下來沒繼續(xù)往前走了,看見葉子清是被蘇藜扶著過來的,孟菲便問道:“子清,你腿怎么搞的,摔跤了?”
葉子清尷尬地笑了笑:“沒,只是抽筋了?!?br/>
她補充道:“現(xiàn)在沒事了?!?br/>
蘇藜瞥了一眼葉子清,瞧見她額頭鬢角上冒出來的細密的汗珠,插話說:“前面那個景點你們走到了嗎?沒有的話,你們就接著去吧,我跟子清就在這里等你們回來?!?br/>
孟菲看了看已經(jīng)蔫下來的莫依依和張曉衍,說道:“直接回酒店吧,前面也沒什么好玩的了,現(xiàn)在時間也挺晚了。等下回去吃完晚飯后,子清你就放點熱水泡個澡讓肌肉放松放松,晚上臨睡之前,我來給你按摩小腿…額,讓蘇藜幫你也行?!?br/>
葉子清側(cè)過頭看向正在擠眉弄眼的蘇藜。
蘇藜看見自己被發(fā)現(xiàn)了,也不打算遮掩了,沖葉子清吐舌做了個鬼臉,然后笑瞇瞇地對孟菲比了個贊。
到酒店以后,累的半死的幾人首先到餐廳里解決了溫飽問題,就各自回房休息了。
葉子清跟蘇藜睡在一間房。
今早到山上酒店訂房的時候,莫依依直接就往孟菲背上一撲,扒住人脖子,就差沒掛在孟菲身上了。張曉衍和她們還不太熟悉,她跟在古鎮(zhèn)旅店一樣,還是睡單人間。另外也是因為先前葉子清答應(yīng)過蘇藜,要給她“暖床”,所以理所當然地,她就跟蘇藜睡一間房。
可能是太過于糾結(jié)未來那晚蘇藜對她的告白了,即便是心里明白這時候的蘇藜還是個單純的孩子,沒有對她產(chǎn)生別的心思,但一到要單獨在睡一起的時候,葉子清心里還是莫名的會緊張起來。
這倒不是她厭惡和蘇藜接觸,就是莫名其妙的會不好意思。好在她平時揣得住心思,從未在面上表露出什么。
葉子清一臉鎮(zhèn)靜的從背包里拿出換洗的衣服,坐在旁邊玩手機的蘇藜這時突然開口說:“你要洗澡了嗎?要不我們一起吧?!?br/>
葉子清手抖了抖,僵著身子回過頭,擠出算得上自然的微笑,磕磕巴巴的問道:“怎么突然想一…一起洗了?”
蘇藜站了起來,說:“孟菲不是說你的腿需要按摩么?”
葉子清想到要在蘇藜面前脫光衣服坦誠相待,臉上不禁一熱。
她紅著臉,絞盡腦汁的想了一會兒,終于恢復(fù)了鎮(zhèn)定:“你誤解孟菲的話了,她的意思是要洗完澡之后再做?!?br/>
蘇藜看著葉子清,良久才點了點頭:“原來是這樣啊,那你快去洗吧。等你洗好了我?guī)湍惆?。?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