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隨風(fēng)下意識過來扶了一把,卻被秀暖瑩不動聲色地推開了,她暗暗咬牙說道,“我沒事兒,只是靈力和體力消耗有些劇烈,稍微打坐靜修一晚就能恢復(fù)?!?br/>
秀暖瑩要堅持,柳隨風(fēng)也不好繼續(xù)扶著她,只能訕訕地走到一旁等著她恢復(fù)。
這片地方距離峽谷入口并不遙遠,但地勢相當(dāng)不錯,幾乎是卡著視線死角,只要注意自己的氣息別泄露出去,哪怕是峽谷之中洞府的主人,也很難發(fā)現(xiàn)他們的蹤跡。
秀暖瑩靜靜打坐一段時間,體內(nèi)枯竭的靈力終于緩和了不少,她長長舒了口氣,視線落向峽谷入口的方向,對著柳隨風(fēng)說道,“我已經(jīng)好多了,現(xiàn)在快點將我們來過的痕跡清理掉。寶寶告訴我,似乎有人在靠近……說不準(zhǔn)就是洞府的主人……”
不管是秀暖瑩還是柳隨風(fēng),兩人都是謹慎小心的性格,之前就沒留下多少痕跡,現(xiàn)在稍微一清理,更是干干凈凈。他和秀暖瑩順著反方向御劍飛行,小心躲開來人。
“等等,我們現(xiàn)在走了,怎么才能知道那個洞府的主人是誰?若是他發(fā)現(xiàn)你做的手腳怎么辦?”兩人剛落地,柳隨風(fēng)就想到這個很要命的事情,瞬間就有些郁悶了,難道要功虧一簣?
秀暖瑩找了一片山坡席地而坐,五心朝天,深呼吸一口氣,稀薄的靈氣讓她眉頭大蹙。
來到這個修真界那么多年,她依舊不習(xí)慣這里稀薄的靈氣。
然而,現(xiàn)在還不是感慨這種事情的時候,她總有一天會回到自己熟悉的仙界。
對于目前來說,最重要的還是應(yīng)對眼前的問題。不管是邪修還是鬼修,也不管這個家伙是從什么地方弄來亡魂煉魄陣的殘圖,但光憑對方的行為,就足以讓秀暖瑩找他晦氣了。
面對柳隨風(fēng)的這個問題,秀暖瑩淺笑著回答,“放心,我將寶寶留在那里了,它很聰明,而且速度奇快,擅長隱匿,對方根本發(fā)現(xiàn)不了它。我和寶寶之間有血契牽連,我能借著它的視線和耳朵聽到那邊的情況。不過你要記住了,我運功的時候,千萬別讓人打攪我?!?br/>
尋寶鼠寶寶可是仙獸,哪怕對方并沒有成年,但依舊不是普通修士能輕易發(fā)現(xiàn)的。
對于寶寶的安全,秀暖瑩挺有自信。她雙手合十,瞬間就變化無數(shù)個法訣,一圈寶石紅的陣法在她周身亮起。這是她和尋寶鼠寶寶之間的血契聯(lián)系,十分好用的一種辦法。
因為為了保險,秀暖瑩和柳隨風(fēng)走得都比較遠。
幸好她們之間的血契關(guān)系十分強烈,哪怕隔著那么多的距離,秀暖瑩依舊尋找到寶寶的氣息,雙目閉上,眼前浮現(xiàn)尋寶鼠寶寶所看到的畫面,耳邊也能聽到它所聽到的聲音。
看到秀暖瑩這個動作,柳隨風(fēng)也不敢隨便亂動,生怕打攪她運轉(zhuǎn)功法。
為了安靜,他還在四周布下簡單的隔音法陣,保證沒有外界的吵鬧聲影響秀暖瑩,做完這些事情,他也學(xué)著對方盤腿坐下,心中默念修煉法門的口訣,讓自己保持平心靜氣的狀態(tài)。
秀暖瑩此時借著尋寶鼠寶寶的視線,眼前的景物隨著它的移動而快速向后疾馳而去。
很快,左閃右閃之后,她眼前又浮現(xiàn)清晰的畫面。尋寶鼠十分聰明地躲在一個視線死角之中,在這里可以看到外界的東西,外界卻看不到里面的情況。
就在秀暖瑩都要懷疑自己的判斷的時候,尋寶鼠寶寶的耳朵抖了抖,她耳邊也聽到一個熟悉的甜膩聲音,聲音的主人就是前些天在天香樓廢墟消失不見的花魁輕紅。
可不知道是不是秀暖瑩的錯覺,她總覺得輕紅的聲音似乎沒有之前那么有力氣了。
“老不死的,我都說了那個小鬼頭不可能追來的,我身上有什么香味,你還不清楚?要是你不愿意的話,我也能一直待在這里。臭是臭了些,但好歹能遮掩身上的香味?!?br/>
聽輕紅熟稔的聲音,似乎和那個“老不死”的關(guān)系相當(dāng)親密,至少也是關(guān)系莫逆的老熟人。
如此看來,當(dāng)初應(yīng)該就是這個“老不死”從秀暖瑩眼皮子底下將輕紅救了出去?
秀暖瑩心中暗暗想到,只可惜尋寶鼠寶寶沒有成年,她也沒辦法借由對方的身體判斷那個老不死是什么底細。若是探查得多了,還會引起對方的驚覺,有些劃不來。
過了一會兒,輕紅口中的“老不死”開口說話了,那是個相當(dāng)蒼老的男性聲音,每一個字都像是在磨砂玻璃上劃出來的,聲音十分刺耳,仿佛可以刺破旁人的耳膜。
他說道,“你也說了,那個少年讓你抹了他送給你的胭脂水粉……誰知道那上面除了迷昏人的東西,還有沒有其他不干不凈的東西?我這么做,也是為了你好。這里的死氣可以幫助你徹底掩蓋身上的氣味,保證對方長了狗鼻子也找不過來……”
秀暖瑩聽到這話,微微冷笑一聲,她是沒有長著狗鼻子,但養(yǎng)了一只尋寶鼠。別說這里的死氣就這么點兒,就算是換成仙界的鬼蜮,尋寶鼠寶寶依舊能來去自如,什么都聞得到。
輕紅聽到這話,聲音帶著一些惱恨之意,“我都躲了這么多天了,身上縱然有什么香味,也該被染得不剩下什么了。你這么謹慎小心做什么?你現(xiàn)在是不是還要看看,你出去找我的這段時間,這里是不是被人翻動過了?你看看,到底有沒有……”
雖然是抱怨的話,但輕紅也沒膽子說得太重,更多的還是以一種撒嬌的口吻和那個男人調(diào)、笑曖、昧。輕紅還是很有自知之明的,并沒有將這個男人這徹底惹惱了。
聰明的女人會知道如何把握對付男人的度,作為天香樓的頭牌花魁,她深諳此道。然而眼前這個男人又和其他男人不一樣,自己到目前為止還沒將他征服,心中不由得多了幾絲惱恨。
男人還真的這么做了,然而秀暖瑩他們手腳干凈,根本沒有留下一絲一毫的蹤跡。
輕紅看著他的舉止,暗中咬牙,卻不敢將自己的怒火發(fā)泄出來。
男人想了想,也知道自己不能將輕紅逼得太緊,于是將聲音放溫和不少,安撫輕紅。
女人這種生物不好惹,將她逼急了,什么事情都干得出來。男人深刻明白這個道理,也懂得一張一弛的道理,他啞著聲音,“你也別生氣,老夫這不是不信任你,而是為了我們兩人的安全著想,不得不更加謹慎萬分。你放心,等此次事情過了,還你自由。”
輕紅認識男人這么久,見識過他冷漠無情的一面,也見識過他溫和脈脈的一面,早就不會上當(dāng)了。不過,為了和對方虛與委蛇,她依舊溫順柔和,微微倚靠在對方肩頭,嗯了一聲。
聽了大半天也沒聽到什么有用的消息,秀暖瑩只知道那個聲音老態(tài)的男人十分警惕,甚至有些疑神疑鬼。這種人極難接近,也十分容易打草驚蛇,看來還是需要從輕紅手里入手。
她命令尋寶鼠寶寶找了個隱秘的地方等著,待輕紅和男人都放松警惕之后再動手。
畢竟是在自己的地盤上,他們很容易就放松了警惕。當(dāng)然,這個容易是相較而言的,那個男人的警惕性依舊很強,秀暖瑩也不敢讓尋寶鼠寶寶太過接近他,而是遠遠地避開了。
偷偷摸進輕紅就寢的地方,秀暖瑩準(zhǔn)備等對方再睡得熟一些,用入魂之術(shù)套她的話。
“情況怎么樣了?”柳隨風(fēng)見秀暖瑩睜開眼睛,忙不迭問道,“他們到底是誰?”
秀暖瑩微微搖頭,說道,“我暫時還沒有看清楚,他們的對話沒什么營養(yǎng)和實質(zhì)性的內(nèi)容。再等等,我準(zhǔn)備用入魂之術(shù)套輕紅的話,讓她誤以為自己是在睡夢之中……一個人可以防備很久,卻不可能在極度疲憊的時候還在夢中保持高度警惕?!?br/>
那個多疑的男人也許能做到這種警惕性,但輕紅就不大可能了。
對此,秀暖瑩還是十分有自信的。
想到這里,她又說道,“放心,入魂之術(shù)只是加強版的入夢之術(shù),讓人更加難以察覺而已?,F(xiàn)在距離最佳動手時機還有一些時間,我先靜養(yǎng)一下,你替我護法。”
柳隨風(fēng)自然不擔(dān)心這個入魂之術(shù)是不是邪佞的招式,他自己都用噬魂蠱毒這樣陰毒的東西,接受能力相當(dāng)強橫,秀暖瑩其實還是多慮了。
夜明星稀,眨眼已經(jīng)是深夜時分,秀暖瑩已經(jīng)恢復(fù)不少精力。
她猛地睜開眼睛,雙手合十,繼續(xù)進入之前的血契狀態(tài)和尋寶鼠寶寶聯(lián)系成功。
偷偷摸摸靠近輕紅,秀暖瑩突然發(fā)現(xiàn)某些地方不對勁。為何輕紅的氣息從之前的融合初期,又退化到開光后期?這是怎么一回事?和以前一樣,她的氣勢相當(dāng)虛浮雜亂。
“不管了,到時候入夢問一問就知道了?!毙闩撔闹邪档溃杩趯毷蟮膸椭?,施展出入魂之術(shù),一縷神識悄悄潛入輕紅的大腦。尋寶鼠做完這事情,立刻藏到了床榻低下最陰暗的地方。一雙小小的眼睛眨了眨,然后枕著兩只小爪子呷嘴入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