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一塊帶血的白布,曾經在七年前攪起了朝堂的狂風暴雨,如果不是這件事情,元懌不會來到這整個國家的中心,他曾經的夢想是仗劍走天涯,而不是被“圈禁”在這陰森森的皇宮里。
看到太皇太后這樣的反應,元懌覺得滿意了,才慢慢開了口:“皇祖母不是已經把元家的子孫都趕盡殺絕了,還怎么會出現(xiàn)狠毒之人呢?當年您可是看上了我的‘溫順’的啊?”
“元恪,你和你的父親一樣都是奸詐小人,竟然把哀家都騙了,當年沒有看出你的狼子野心,早早把你殺了,真是遺憾?”太皇太皇惱羞成怒的吼道。
“狼子野心......皇祖母,這個詞形容您真是再恰當不過了,很好,真的是很好!”
“你...你...”太皇太皇被急得說不出話來。
跪在地上的柳芊芊清醒異常,她清楚元懌是不會主動說出陸梅洛失去孩子的事情的,她還有事情要做,堅決不能由著他這樣拖延下去。
“太皇太后,芊芊對不起您,雖然按照計劃把陛下的孩子除掉了,可是芊芊被發(fā)現(xiàn)了,芊芊再也保護您了!”
柳芊芊突然沖向太皇太后,然后把順帶著把殿內唯一的一個蠟燭帶滅,然后就聽見“咚”的一聲,兩個重物砸向地面,還伴隨著太皇太后的驚呼。
這個事情是元懌沒有想到的情況,在柳芊芊沖起來的時候,他的下意識的反應是護住陸梅洛,將她往后了一步,可最后柳芊芊選擇的卻是太皇太皇。
在黑暗中,元懌拉緊陸梅洛的手,并沉聲吩咐莫修:“火折子!”大概就是很短的時間,莫修已經找到熄滅的蠟燭點燃,并且縛住了柳芊芊,柳芊芊的紅衣凌亂,不知在何時衣袖已經脫了下來,,太皇太后躺在地上,地上有疑似血跡的黑色的陰影。
元懌實在是不愿意在這里多待,對著還在震驚狀態(tài)的太皇太后說道:“皇祖母也不需要承認什么,柳貴人已經把這一切做的很清楚了!皇祖母依舊可以呆在皇宮了,不過恐怕要換個地方呆著了!”太皇太后好似被剛才嚇著了,頭低著,沉默不語。
“至于柳貴人就幽禁在這嘉福殿好了,至死不可出?;首婺?,看這樣的安排可好?”元懌故意嘲諷的問那位太皇太后。
太皇太后還是不說話,元懌不在意這個,這個人的生死由他決定,不需要她的同意。隨后莫修將呆滯狀態(tài)的太皇太后交給了在暗處等待的暗衛(wèi)帶到皇宮一處秘密處所。
太皇太后走的時候眼神突然明亮,深深地看著柳芊芊,那是一場訣別,永遠的訣別,她希望她想護著的那個人能夠做成自己的事情,即使這些事情對不起天下人。
一切已經告一段落,元懌拉著陸梅洛往回走,陸梅洛什么話都沒有說,她的心里有無數(shù)的疑問在飛,她在等有人解答。
元懌發(fā)現(xiàn)了這沉默的氣氛,主動解答道:“洛兒沒有被嚇著吧?今晚是那個人就是當年一切變故的根源,我一直不愿意讓你知道這皇家的骯臟,可是終究瞞不住?!币坏┟撾x了那個環(huán)境,元懌對太皇太后的稱呼就永遠是“那個人”。
“那‘那個人’為什么那么害怕那塊血布?”陸梅洛開始了第一個疑問。
“因為那塊布是先皇死前的最后一口血,是她親自擦掉的那口血。先皇死在她的眼前,她連眼睛都沒有眨一下,那可是她的親兒子!”
“沒有想到她竟然如此心狠,在云中時,我只以為太……那個人只是留戀權勢,是真的沒有想到會是這樣?!标懨仿搴苁求@訝,傳到她父親那里的消息是先皇是正常的薨逝,原來竟然是一場血腥的陰謀。
“洛兒,這個皇城比咱們想的復雜,雖然以前父王也教過我權謀之術,可真把這些陰謀放在眼前,還是心驚。我用了三年才拔除了所有的阻力。你進了宮,我也是千般小心??墒沁€是讓你受到傷害了!”元懌說到這里,很是愧疚。
“懌哥哥,這個事情不是你的錯。我明白你為了我進宮,做了幾乎萬全的準備,這是誰都沒有想到的,她們會趁這個機會下手,還是我疏忽了?!奔词故サ氖顷懨仿遄约旱暮⒆?,可那也是元懌的第一個孩子,她在心痛,元懌也不好受。這是在這三天里,陸梅洛想通的其中一件事情。
“不是你疏忽,是我大意了。我把那個人關在這里三年,以為真的已經斷了她所有的羽翼。當年我完全可以直接殺了她,可是那是我父王的親生母親,父王雖然不說,可是他心里還是不忍的。我動了惻隱之心,把這樣一個隱患留了下來,才造成了今日的事情?!?br/>
“在宮里的那幾年,懌哥哥也不好受吧?”
“怎么會好受,她控制著我的一切,把我當做提線木偶一般擺弄,只是為了實現(xiàn)她的野心。我用父王留在京城的一點點勢力一步步處心積慮,收服舊臣才徹底把她拉下臺?!?br/>
陸梅洛故意把孩子的話題引到當年的宮中生活,她愿意去體會當年元懌是怎么度過的,那段日子應該是比現(xiàn)在她失去孩子更為艱難,她委屈,可是元懌又何嘗不委屈。
回明光殿的路很短,可是元懌卻談了一個時辰的話,這次談的心是比進宮之時談的更多更深的故事。如果說進宮之時是情義綿綿的甜蜜,這次就是推心置腹的傾訴,生死相依的諾言。
嘉福宮,當一切又回歸平靜,“柳芊芊”看著月色撕下了剛才在匆忙中貼到臉上的面具,脫掉了真正的柳芊芊套到她身上的紅衣。她不是柳芊芊,她依舊是住在嘉福宮的太皇太后。
她在對著元懌離開的方向冷笑,前面所做的一切,哪里是為了斷了元家的子孫,柳芊芊所謀劃的一切,或者說明里暗里所有人的推波助瀾,只是為了今日她的自由。她忍耐三年不是為了安穩(wěn)死去,只是為了奪回她曾經失去的權利,即使犧牲掉所有人都值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