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晗淡笑:“又想隱藏武功,又不想交保護費,魚和熊掌豈可兼得?算了吧,那點兒銀子對你們聚丹堂來說也不算什么,真要被人惦記上,不知得損失多少倍的保護費?!?br/>
陸琪也道:“再說,付了錢,不但她們不去找事兒,也確實能保你不被別人找事兒,為你處理掉其它雞毛蒜皮的麻煩。青禾幫并不是只拿錢不辦事兒,你這錢花得也不虧。不然那些小偷小摸、雞鳴狗盜之徒,真能擾得你無法安靜做生意。親自處理那些沒完沒了的破事兒,煩都要煩死?!?br/>
被她們這一說,肖影心里舒坦許多。
楚晗笑道:“如此看來,青禾幫倒還挺有職業(yè)操守?!?br/>
玄月道:“青禾幫老幫主是曹星湖的祖母,后來傳給他的母親,他的母親只有他父親一個夫郎,兩人又只有曹星湖這么一個兒子,青禾幫自然是傳給他。聽說他的妻主是入贅來的,還答應(yīng)了幾個條件,才得以與曹星湖完婚,這其中一條,便是婚后的青禾幫,仍然要尊曹星湖為幫主,不能易主。以后也要直接傳到兩人的后代手里,中間不能轉(zhuǎn)手。他妻主母父雙亡,又沒有姐妹兄弟,對曹星湖更是一見鐘情,便什么都不計較,全都答應(yīng)了?!?br/>
林岱玉笑道:“這是完全不讓外人沾手??!不過那女人也值了,曹星湖的孩子不就是她的孩子么,既能抱得美人歸,女兒又能接任幫主之位,她只要跟太上皇似的享清福即可?!?br/>
楚晗道:“時間差不多了,你們先坐坐,我與玄月去去就來。”
肖影道:“老大你去吧,看看他想干什么,要是需要咱們出馬,喊一嗓子,咱們就來!”
玄月忍不住笑:“肖少主你是想打群架嗎?”
無憂一邊啃著酸湯脆皮豬腳,唆得嗞嗞響,一邊哼哼:“打架也用不上你,楚姐姐一根手指頭就能把他給戳飛了!”
“……”肖影望著他,“豬蹄子也堵不上你的嘴!”
眾人皆笑。
看到曹星湖的第一眼,楚晗和玄月便注意到他很會來事的第一點:除了桌上成堆的禮品,他沒有帶任何武器。
身形消瘦、臉色憔悴的曹星湖看到楚晗后,目光首先就是落在她那雙浩瀚如藍(lán)天的眼睛上。
雖然她身上不露半點兒真氣,更沒有故意施壓,他還是恭恭敬敬地對眼前這個年輕女子拱手作揖:“青禾幫幫主曹星湖見過地尊楚少主,見過玄月公子,如有叨擾,請兩位海涵!”
兩人回禮,玄月道:“曹幫主駕臨,未能遠(yuǎn)迎,請曹幫主見諒?!?br/>
曹星湖忙道:“玄月公子客氣了,您那些貴客, 可是我們平時都難得一見的真貴人!”
玄月笑道:“原來曹幫主知道我們在招待誰?!?br/>
“不敢不敢!”曹星湖連忙解釋,“在下來時正好看到二位在迎接幾位貴客,便暫時退離,免得打擾你們,待時辰差不多了,這才進來。”
竟然不趁那個時機去攀關(guān)系巴結(jié)?要不就是太會來事兒,要不就是有求于自己。楚晗道:“曹幫主請坐下說話?!?br/>
三人落座,玄月斟茶,曹星湖道:“今日能得見楚少主,在下實是三生有幸。楚少主果然氣度不凡,有地尊之范,乃人中凰鳳!”
楚晗擺擺手:“聽說曹幫主是位豪爽之人,想必對于說這些拍馬奉承之言,心下定是極為別扭,也難為了口舌,有什么事,咱們還是直接敞開說吧?!?br/>
“哈哈!”曹星湖這才豪爽一笑道,“傳言果然不假,楚少主的確是直爽坦蕩、快人快語,不虛偽不作假,若能與楚少主交上朋友,真真的是有福氣!”
楚晗不再繼續(xù)說客套話,抿茶不語。
曹星湖笑容漸收又嘆了口氣,忽然跪下道:“曹某的確有事相求于楚少主!求楚少主救救我的女兒!”
楚晗連同椅子一起避開,不受他的跪:“曹幫主有事請起來說話?!?br/>
玄月道:“你女兒怎么了?”
“我女兒從去年開始,就莫名其妙地開始發(fā)胖。”曹星湖并不起身,敘述道,“開始時,我和妻主看她長肉還挺高興,可隨著時間的推移,我們感覺越來越不對勁,她太能吃了!
不僅一天比一天能吃,還餓得越來越快,已經(jīng)從一天三頓飯變成一天八九頓。
即便如此,若看見誘人的美食,她還能繼續(xù)吃。到如今,她一個才十二歲的孩子,體重卻已達到兩百多斤,別說練功,連走路都變得極為困難。后來的她,大多數(shù)時間都是在床上或躺或坐,不停地吃著東西?!?br/>
楚晗沒說話,這的確不太正常,可是,這跟她楚晗有什么關(guān)系?。?br/>
曹星湖說到這里,流出淚來:“還望楚少主出手,救救我的孩子!”
玄月奇道:“曹幫主這話從何說起?孩子如果真有問題,應(yīng)該去醫(yī)館??!”
“沒用的,”曹星湖連連搖頭,“所有的醫(yī)館都去了,還去了周邊幾座城,她們雖然也覺得此種情況不正常,可卻都束手無策,查不出一星半點兒的原因!迫不得已下,我才來相求楚少主!”
“可我們少主又不是醫(yī)生,你這,走錯門錯得也太離譜兒!”玄月道。
曹星湖語氣肯定:“不,我知道楚少主定然有辦法!”
他暗自咬了咬牙,才豁出去般繼續(xù)道:“楚少主能為林府少主解毒,又能煉制晉幻藥液,如此妙手,必能救我小女!”
楚晗臉色一變,騰地站起身來,喝道:“你怎么知道?”
隨著這聲輕喝,曹星湖立即感到一股巨大的威壓籠罩在自己身上,仿佛乾坤山壓頂一般,讓他的身體不由自主地顫抖。他這才知道,楚晗的地尊之名,絲毫不虛!
“我,我是在天意樓無意中聽到的……”
“還不說實話!”楚晗猛喝。
更強更重的威壓,讓跪著的曹星湖直接趴在了地上,身體抖得厲害:“我,我說……天意樓的掌柜與我妻主走得很近,關(guān)系向來很好,她見我家孩兒遭罪受苦,猶豫了多日,才跟我說了此事,讓我來求楚少主,興許能治上一治?!?br/>
“天意樓掌柜!”楚晗臉色陰寒如冰,“很好,很好!”
曹星湖嚇得連忙爬起跪好,叩頭求哀:“她知道自己聽到了不該聽的事,所以這件事她原本打算從此爛在肚子里,不跟任何人提起??梢娢壹液骸?,這才猶豫幾日后告知于我們,求地尊不要為難于她,她定不會傳揚出去!”
楚晗收起逼人氣勢,冷冷道:“你就不怕今日走不出這里?”
聽到這話,壓力驟減的曹星湖卻停下叩頭,挺直腰桿道:“地尊要殺我們滅口,曹某自然無力阻止,但曹某聽說地尊向來重情重義,還望地尊看在吳掌柜也只是想救一個孩子的份上,饒她一命,曹某感激不盡!
地尊對曹某要殺要剮,曹某都甘愿承受!曹星湖盼求地尊在殺了我之后,能去看一眼我那可憐的孩子!她……她已經(jīng)昏迷四日了!”
說到最后,曹星湖又嗚咽著流下淚來,玄月公子“啪”的一拍桌子喝道:“那你還在這里磨嘰個什么勁兒?為什么不去生死谷尋毒醫(yī)雙圣?”
“我……”曹星湖已被孩子的病折磨得神經(jīng)衰弱,一個習(xí)武之人,竟被他的拍桌子聲響嚇了一跳,“我去求過,可那谷中藥童說毒醫(yī)雙圣已外出多日,都不在谷中,也不知什么時候回來?!?br/>
眼下,楚晗成了他最后一根救命稻草,為了女兒,他再顧不得一幫之主的尊嚴(yán),跪著爬向她:“楚少主,地尊大人,求求你,只要你愿意救我孩兒,哪怕是去看一看,我曹星湖也甘愿一世為你當(dāng)牛做馬,報答你的大恩大德!
若是地尊不放心,怕我泄密,可以將我毒啞,讓我一輩子說不出話來!可以斬去我的雙手,讓我寫不出一個字來!
地尊對我做什么都可以,只要能憐憫一下我那可憐的孩兒,她才十二歲??!黃泉路上,怎能讓一個十二歲的孩子獨行,嗚嗚……”
曹星湖哭出聲來,玄月被她哭得鼻子發(fā)酸,抬頭看楚晗:“少主……”
楚晗雖聲冷色厲,話語狠毒,可還真不至于為了救林岱玉和煉制晉幻藥液之事而殺人滅口,她又不是干了什么屠城滅族的奸惡之事,即便傳出去,也不過是揚名之后,找她的人多起來、麻煩一些。
眼下見曹星湖為了自己的孩子能夠連命都不要,很難不動容,想想前世那些生兒育女的母親們,不也是這般能為孩子付出一切嗎……
異世雖是男人生子,但道理卻是一樣,同是自己身上掉下的肉,又是九死一生才生下來的,他對孩子的愛更是比常人多出幾倍,為她承受致啞毒藥、挑斬雙手都愿意。
唉!楚晗心中輕嘆,“救林岱玉,那實在是緣分加湊巧,我真不會醫(yī)術(shù)。不過,我可以隨你走一趟,但能不能幫上忙,我一絲一毫的承諾也沒有?!?br/>
“多謝楚少主!多謝地尊!”曹星湖喜得臉掛淚水連連磕頭。
“起來吧,保留一點你作為武者的尊嚴(yán)。”楚晗淡淡道,“至于你們妻夫二人和天意樓的吳掌柜,我可以不要你們的命,但你們要對天發(fā)一個血誓?!?br/>
“是是!我們一定照辦!多謝地尊不殺之恩!”曹星湖再次磕頭謝過,才站起身來。
楚晗道:“我去和貴客們招呼一聲,你稍等片……”
話未說完,便聽樓下響起一道高宣佛號聲,鴇父急匆匆過來稟報:“公子,衛(wèi)國寺來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