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上積雪難行,偶有幾個行人匆匆而過,大雪封城,家家戶戶窩在家中貓冬。
街邊店鋪門開著,也少有人關(guān)顧,四周寂靜無聲。
馬車不急不緩的在路上駛?cè)ァ?br/>
到了張府門口,盛明珠遞上邀帖,在府中下人的帶領(lǐng)下朝著內(nèi)院行去。
白雪覆地,冷松紅梅傲立,一派清冷之感。
府中的下人清掃出一條小道,順著小道,繞過府中游廊,還未到內(nèi)院,就聽到院中女孩們歡欣喜悅的笑聲。
聽著聲音似乎今日還來了不少人。
張雨欣遠(yuǎn)遠(yuǎn)的見著下人引著一個熟悉的身影過來,趕緊拋下眾人迎了上去。
“今日天寒,雪又剛停,等了你許久,還以為你不來了呢?”張雨欣親熱的迎上來,拱手剛想行禮,就被盛明珠挽住了,“你我之間還客氣什么,用不好這些虛禮?!?br/>
張雨欣順勢站起來,抬眼打量著了她道:“許久未見,怎么瞧著你似乎又長高了不少?臉色也比之前好看了許多,腿傷怎么樣了,現(xiàn)在天寒可還難受?”
“已經(jīng)好了差不多了,每日待在屋中,只要不受寒,倒也覺察不出什么……”
兩人邊說邊走,這邊聚在一起的小姑娘見著盛明珠過來,紛紛行禮。
盛明珠一一掃過,有些是她認(rèn)識的,有些是她沒見過的生面孔,瞟了一圈,往年常見的那幾個熟面孔倒是一個沒有。
正納悶好奇,就聽張雨欣道:“沒什么外人,都是家中的一些小輩,悶了幾日,難得聚在一起,想著好久沒見你,也不知道你現(xiàn)下如何,就托人給你遞了張邀帖,你若是覺得外面天寒,我們就到屋中坐坐說說話?!?br/>
張雨欣說著就要招呼院中伺候的下人點(diǎn)碳爐熏暖閣準(zhǔn)備點(diǎn)心茶水,盛明珠見狀,趕緊笑著將她攔下來了,“我也不是什么瓷娃娃,用得著那么精貴嗎?再說是過來賞雪的,躲到屋中,還如何賞雪?!?br/>
“那里的雪不是賞,不過是個由頭罷了,再者論精貴,這京中那還有人比得上你鳳陽郡主的,侯爺還有你的那兩位兄長那個不是把你捧在手心里當(dāng)眼珠子疼,可不知羨煞了京中多少姑娘家?!?br/>
“你呀!也就仗著年紀(jì)比我大,光會調(diào)笑我了?!笔⒚髦榕ゎ^笑著瞪了她一眼。“剛才老遠(yuǎn)的就聽到你們這里熱熱鬧鬧的說話聲,都在說些什么呢?那么高興?!?br/>
旁邊的幾位姑娘,在得知盛明珠身份時,還有幾分忌憚拘謹(jǐn),如今見她笑容可親,姿容明艷中又帶著幾分嬌憨,不免多了幾分親近之感。
剛想靠過來,聽聞她問的話,又紛紛的定住了步子,個個面上還帶著一絲可疑的紅暈,眼神閃躲,彼此對視了一眼,抿著唇嘻嘻的笑,就是沒人說話。
就連向來穩(wěn)重得體的張雨欣,神色間也有些不自然。
盛明珠不過隨口一問,見著她們個個的這幅神態(tài),越發(fā)的好奇。
“到底怎么了?!笔⒚髦樘裘?,故意揶揄道:“莫不是被那家俊俏公子迷住了眼?”
“你瞎說什么呢?”張雨欣笑道,剛準(zhǔn)備說話,就聽到旁邊幾位姐妹笑著議論開了。
“可不是嗎?那樣天仙般的人物,看得我們姐妹幾個叫一個自愧不如,今日算是開了眼界,這世上竟然還有這樣美的男人?!?br/>
“可不是嗎!也不知是誰家的公子,以往怎么從未見過,也沒聽說過,剛才走過來的時候,看得我們姐妹幾個眼睛都直了?!?br/>
“是你眼睛直了,可別拉上我們,說這話也不嫌臊得慌?!?br/>
“嘿嘿,剛才是誰一直盯著人背影,都走沒影了,還挪不開眼?!?br/>
“我哪有,你可別胡說……”
“我是不是胡說,你自己心里有數(shù),這樣的絕世公子也不知何家的姑娘才能配的上?”
“我說你呀?趕緊收收腦子吧!說不得人家公子早有婚配,孩子都能滿地跑了……”
“還不許想想嗎?”
張雨欣沒說話,旁邊的幾個姐妹已經(jīng)憋悶不住鬧騰開了,你一言我一語的,欣喜雀躍中又藏著幾分羞澀。
看樣子應(yīng)該是真的見到一個了不得的人了。
“張姐姐到底是那家的公子,這么美,讓你們個個夸得天上地下絕無僅有了。”盛明珠眨巴著眼睛,看著張雨欣打趣道:“早知道有這么一個絕世美人可看,我就該……”該后面的話堵在口中,盛明珠心中咯噔一聲,絕世美人幾個字在腦中盤旋,一個熟悉的名字呼之欲出。
公子,絕世美人。
這京中能配的上這個稱號的,除了一人,盛明珠想不出還能有其他。
打趣揶揄的笑僵在面上,盛明珠收斂了笑意不動聲色道:“張姐姐可知那位公子身份?”
“那人什么身份我也不清楚,不過瞧著應(yīng)該不是我們京中人?!睆堄晷罀吡艘谎叟赃呮音[的姐妹,見著她們安靜下來才道:“剛才離得遠(yuǎn),沒瞧得清楚他手中拿的拜帖,不過能讓府中下人直接帶進(jìn)來的,肯定不是什么尋常人?!?br/>
“為何說不是京中人?”盛明珠奇怪道。
張雨欣朝她擠了下眼睛笑著道:“剛才你確實(shí)來遲了,你若再早來半個時辰,就能見到他了,也就能知道為何家中幾位妹妹是這幅模樣了?!?br/>
“有匪君子,如琢如磨,身如松柏,面如玉琢,比之雪上紅梅還要清冷孤傲幾分,這樣的人走到那里都是眾人的焦點(diǎn),若是京中有這樣清冷絕世的美人,早該聲名遠(yuǎn)播了,怎么會默默無聲,我們誰也不知道?!?br/>
盛明珠點(diǎn)頭,原來如此。
慕長情身份特殊,又被囚禁在寺中多年,長寧候府又是眾人避之不迭的忌諱之事,應(yīng)該沒有人敢不長眼的到處宣揚(yáng),張姐姐她們不認(rèn)識,也是應(yīng)該。
“張姐姐可知他來府中所謂何事?”
“怎么你也好奇?你在我府中多留一會兒,說不得過會兒,你就親眼見到了,保管你也移不開眼?!睆堄晷篱_始對著她笑的滿臉揶揄。。
原先是盛明珠打趣著別人,這才一轉(zhuǎn)眼的功夫,就變換了個身份,變成別人口中調(diào)趣的對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