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約半個小時后,我們終于在觀音橋的一家咖啡館見了面。
還沒等我開口,她就嚶嚶地啜泣起來,弄得我不知所措,最后手忙腳亂地找出濕巾紙,為她輕輕擦去臉上的淚痕。我一邊溫柔地擦著,一邊勸慰道:
“沒有過不去的坎,朱智勇那家伙怎么說?放心,有啥問題我都替你扛著!”
田甜這才止住了哭聲,說道:
“哎……”
我都快急哭了,問道:
“你倒是說話啊……剛才為啥不讓我來接?”
田甜這才幽幽地說道:
“我是怕朱智勇跟蹤我……要是他發(fā)現(xiàn)我上了你的車……你說咱倆還說得清嗎?”
我猛然一拍腦門,不得不佩服田甜的足智多謀,不像我,太魯莽了。
她長長地嘆了一口氣,這才給我講述了剛才那驚心動魄的二十分鐘。
田甜剛進入公司,就被帶到了朱智勇的辦公室。
辦公室里,只剩下朱智勇和田甜。
朱智勇正抽著煙,吞云吐霧,見田甜進來,他不冷不熱,開門見山地問道:
“這次老趙他們反敗為勝,你有啥想法?”
田甜聰明,朱智勇更聰明。這話一出,讓田甜頓時覺得心里沒了底。老板這話是啥意思?這明顯是在套她的話啊……
老板使虛招,田甜也決定打太極:
“這次我覺得他們……臨時調(diào)低了價格是關(guān)鍵……”
朱智勇的鼻孔里發(fā)出一聲冷哼:
“哼……對于近萬元的單價,下調(diào)區(qū)區(qū)兩百塊,這也叫價格?”
田甜的心里越來越虛了,支支吾吾地回答道:
“……或許……消費者看中了他們的……品……品質(zhì)……”
朱智勇這次是真的發(fā)怒了:
“放屁!臨時加點綠化,那也能叫品質(zhì)?”
田甜只好默不作聲了。
朱智勇從座椅上站起來,目光如炬,直直地盯著田甜:
“傻瓜也能看出來,老趙他們起死回生,而我們中途折戟,這背后就是一個陰謀!”
田甜嚇得渾身一哆嗦,不由自主地說道:
“陰……謀……?”
朱智勇:
“我調(diào)查過了,后來在他們那邊下叉的客戶,大多數(shù)都是從我們這邊跑過去的,我就奇怪了:我們的客戶怎么會跑到他們那邊去了?我想,你又是做咱們公司客戶關(guān)系管理與維護的,你,不會不知道吧?”
田甜的心,已經(jīng)震顫到了極點。她覺得,自己的那點小把戲,早就被朱智勇看穿了。哎,只怪當初收了張林的好處費,不然……怎么會有今天?
雖然內(nèi)心已經(jīng)慌亂成洶涌波濤中的一葉小舟,但直覺告訴田甜,在關(guān)鍵時刻,千萬不能被嚇住。她想起來張林的忠告:只要死不承認,而朱智勇又拿不到把柄,沒有真憑實據(jù),也不能把她怎樣!
田甜穩(wěn)了穩(wěn)神,驚訝地看著朱智勇,問道:
“朱總……你……是在懷疑我做了什么對不起公司的事情嗎?”
不等朱智勇回答,田甜的眼眶紅了,滿是委屈地道:
“朱總,我跟隨你好幾年了,我田某的人品,我想你是可以值得信賴的;我田某在公司不敢居功自傲,但這幾年為公司創(chuàng)造的業(yè)績,也算是有目共睹吧?!?br/>
說到這里,朱智勇沉默了。
的確,從業(yè)績上說,田甜已經(jīng)成了公司的頂梁柱,她在公司的銷售業(yè)績,至今無人打破。他也相信,無論田甜走到哪里,別的公司都會開除不低的價格……如果田甜走人,公司的業(yè)績會不會受到影響?
商人,永遠看重的是利益。在利益面前,朱智勇當然會權(quán)衡。
雖然他懷疑田甜從中做了手腳,但眼前沒有真憑實據(jù)。即使開除田甜,也于事無補了,那樣她還會折損一員大將。
雖然內(nèi)心已決定讓步,但表面依然強悍:
“限你兩天之內(nèi)給我查清原因,寫出書面說明!找到責任人!我想這件事情的性質(zhì)你不是不知道,這是泄露商業(yè)秘密啊!這可是違法的?。 ?br/>
在咖啡館聽完田甜的講述,我陷入了沉思。
據(jù)我分析,朱智勇沒有當場讓她給一個交代,大概有幾個方面的原因:一是手里的確沒有真憑實據(jù);二來,在朱智勇的公司,田甜的確是頂梁柱,一旦開除田甜,也就等于斷了一條手臂。但如果這件事情不聲不響就這樣平息下去,朱智勇又咽不下這口氣。
接下來應(yīng)該怎么辦呢?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