傲山竹和熬荀的大戰(zhàn)在整個妖族內(nèi)陸不斷延續(xù)。作為圣人級別的強者,兩人的戰(zhàn)爭已經(jīng)去到了無人可擋無人能擋的地步。僅僅二人戰(zhàn)斗余波波及的生命,已經(jīng)去到了一個極為恐怖的數(shù)字。
而隨著這些人的死去,妖神殿的不穩(wěn)定逐漸顯露。
無數(shù)的鮮血滲透進入妖域核心區(qū)域,如果有人能看透一顆無比巨大的星球內(nèi)部,必然能看到這里匍匐著一只無比巨大的生物,它正在貪婪的吸吮著這些新鮮的血液。
與之一同分享這濃郁血氣的正是坐落于四季之地的妖神殿。
“怎么會這樣····”雪霜清本想借機控制妖神殿,但失敗了,“為什么我會感覺妖神殿如此陌生?!?br/>
她腦海中閃過很多信息。
雪皇族是天選的一族,是妖神殿賦予了特殊使命的一族,是唯一能夠真正控制妖神殿的妖神族。
這些信息是在過去幾千年里,妖族一直盛傳的事跡。但是如今她開放自己的身心,全心全意的要融合這妖神殿,為何不能達成?
“五千層上,到底有什么?”
她迷惘了,那從未有人涉足的五千層,似乎有一種神秘的力量在阻礙她的煉化。
星空之上,除了已經(jīng)出戰(zhàn)的傲山竹,剩余的三位圣人聚集在一起。林叢云依舊是悶悶不樂,他的信念遭到了空前的打擊,此刻沒有心思注意這一切。
書圣清心道人很在意,他在意的不是妖域死了多少人,而是秦林的所在。
“感受到了嗎?”殺圣伸出雙手,“這就是殺戮,這殺戮,正在讓那東西覺醒!”
“洪荒巨獸,真的存在嗎?”書圣以前不相信這樣的謠言,但經(jīng)過殺圣的手段展現(xiàn)在眼前是一副生動的畫面。
站在遠處觀望,整顆星球像是活了一般,半透明的球體內(nèi)部有一只巨大的生物,它的心臟正在慢慢復(fù)蘇。
“你可曾聽說過,九帝的傳說?”陳絮梅轉(zhuǎn)身問道,“就不曾懷疑嗎?”
九帝,乃是開創(chuàng)了九域的超級強者,他們都是圣帝境界的強者。
書圣所知的不止如此,據(jù)傳當(dāng)年九域本是一片連通的大陸,無比巨大的大陸。而當(dāng)時的九域,應(yīng)該稱之為洪荒。
那個時代的九域,人族孱弱,根本沒有發(fā)展處魔族仙族這一類的生物。倒是那個時候有一種生物存在于萬物之巔——洪荒巨獸。
洪荒巨獸是天道演化的產(chǎn)物,他們擁有無盡的威能,以人族妖族為食。
“九帝是信仰,沒有他們,就沒有九域!”書圣怒斥道,“你懷疑他們,就是懷疑自己的存在,懷疑信仰?!?br/>
“是背道而馳,是大逆不道!?。?!”
“呵呵····”陳絮梅苦笑道,“你是不是一直很奇怪,為什么我會殺了軍機處所有人?”
“因為我見到了····”他眼中有淚,“真實的歷史。”
“真實的歷史,很可悲····”
在如今的九域世界,有著太多版本的歷史來記錄九域創(chuàng)始者的存在。它們或多或少的存在一些以假亂真的現(xiàn)象,或神化或曲解·····
總而言之,不真實?。?!
不真實的歷史長期得不到一個很好的遏制,就會讓人們對歷史產(chǎn)生一種朦朧感,這種朦朧感造成了人們內(nèi)心的信仰缺失。
就如現(xiàn)在的神域,有多少人還記得前輩的心血呢?那些嗜血的戰(zhàn)歌,那些悲愴的天路,那些空曠廢墟······
“那都是血,都是淚····”陳絮梅站起來,用從來沒有過的語氣質(zhì)問著書圣,“你曾問林叢云,是否忘記了本心?!?br/>
“但你自己呢?”
“你在那人面前,不也是卑躬屈膝,不也是處心積慮的尋求著平衡嗎?”
“平衡?”他笑了,笑的很猖狂,也很無奈,“軍方····本就是該時刻想著戰(zhàn)爭的族群,要是軍方一味的找平衡,那他么的神域還不如滅了就算····”
曾經(jīng)書圣對他提起那個計劃,他覺得是嗜血的瘋狂,是再現(xiàn)神域威風(fēng)的時刻。
那時他還真有些不敢接這盤棋??墒请S著了解的深入,他明白了離開軍方的這些年到底發(fā)生了什么。
軍方,真的腐朽了。
“你和老道人講平衡····和天庭講平衡····和所有人講平衡·····那你可曾記得····你的部下,你的將士····他們想要平衡嗎?”
“他們的家人····后人·····你有沒有想過····”
書圣沉默無言。
他的確曾經(jīng)認真仔細的想過這個問題,為什么天庭與軍方背道而馳?為什么如今的神域一盤散沙,為什么絕句分崩離析到如今都不能形成有效的戰(zhàn)斗力?
這一切,總歸是觀念的不同造成的結(jié)果。
自古以來,天庭主內(nèi)政而軍方主外事。
雙方是一個微妙的平衡局面。
向來神位上的人和軍方必須一條心才能穩(wěn)固自己的地位,讓神位上的人在神域擁有不可一世的權(quán)威??墒菑氖裁磿r候開始,天庭不在依賴軍方的力量了?
是了,從第三任神帝以后,軍方便開始被排斥。
有人甚至認為,軍方的戰(zhàn)爭消耗了神域絕大部分的資源。這些資源若是用來發(fā)展神域,只怕神域如今已經(jīng)是九域當(dāng)之無愧的第一。
于是從那個時候開始,讓軍方滾出神域的聲音此起彼伏,開始的時候還只是小浪花不值得在意,但是隨著時間的演變,這股力量已然成型。當(dāng)圣山的領(lǐng)導(dǎo)人察覺并想要解決的時候,一切為時晚矣。
那么這個時候,是先內(nèi)戰(zhàn)一場,把那些不和諧的聲音去掉,還是重新尋求一個平衡點,讓一切重回‘正軌’?
書圣選擇了后者!
并不是他沒有魄力或者不懂得攘外必先安內(nèi)的事情,只是他明白,一場內(nèi)戰(zhàn)下來,外面虎視眈眈的力量必然找到機會。
正如上一次的無憂河之變,那就是神域內(nèi)部的矛盾制造的空隙。
“師兄,沒有軍方,神域早就滅絕了!”陳絮梅還是頭一次用了這個稱呼,他很想讓眼前的人知道,事態(tài)已經(jīng)嚴重到了不得不整頓的地步,“你作為一方霸主,能不能拿出你霸主的威風(fēng),戰(zhàn)就戰(zhàn),你在怕什么???”
“他怕失去目前的地位!”林叢云接下了話題,本是沉默寡言的他站了起來,眼中有無限的憤怒,“你以為軒轅家是為什么會被消滅?”
“怎么說也是軍方四大家族之一,真的會因為一個信息的缺失而全盤覆滅?”
“這里面,門路太深了!”
“軍方早已不是當(dāng)年的軍方!”
陳絮梅知道這些事,但不想說出來。這幾句話說出來,無異于講談話推向一個不可挽回的深淵。
書圣,害怕失去自己的地位。
不然他的弟子個個出眾,為何會一而再再而三的被貶進入域外戰(zhàn)場。
這卻是老一輩強者們都知曉卻又不想說的事情。
“任你們怎么認為,我始終秉承我內(nèi)心的抉擇!”書圣嘆了口氣,“也許····師傅真的沒有教我打江山吧!”
“不管前事如何,都已成過往?!?br/>
“如今的神域,需要新的力量來打破平衡!”
“而我認為,秦林就是這力量!”
林叢云點點頭,前事已成過往。他緊緊抓住不放的就是軒轅家的遭遇,恐怕再留在軍方,也會被人猜忌出賣以至于步了后塵,同時也害怕見到一個滿目瘡痍的軍方。
撤離是無奈的抉擇!
那時老人心中的念頭是:假如有一天,軍方敗北,那就用林氏的力量去頂上。這是藏在老人心中的執(zhí)著,身為神域人,身為絕句魂的執(zhí)著。
現(xiàn)在的他,倒是相信書圣的話,因為他在所有人面前公布了秦林繼承人的身份。這就代表了他已經(jīng)開始著手退位的事情。
就如他心中想的一樣,下一代的絕句成員,或許會有不一樣的光景。
“你要怎么做,那是你的事情!”陳絮梅收斂了臉上的怒意,只是笑著說道,“但我要做什么,你們也管不著!”
他起身離開,一步邁入妖族大陸。
那里有一個人正戰(zhàn)意盎然,正是妖裔。
他早已察覺了這里的異樣,雙目穿透空間而來,站在這里都能感受到灼熱的目光,那是想要癲狂的戰(zhàn)一場的熾熱心情,恰巧與此時的陳絮梅想到了一起。
一戰(zhàn),解千愁?。?!
“林老也去吧!”書圣退后一步,讓出了身位,“如果師弟所言屬實······”
“的確屬實!”一個人突兀的出現(xiàn)在了兩人周圍,“好久不見!”
“沒想到你竟然有這種能力!”書圣的驚訝倒不是裝出來,他是真的認為這個人不可能脫離妖神殿的束縛。
作為犯了錯的妖神族,必將受到妖神殿的制裁,直至天荒地老。
這也是傲山竹處心積慮的根本原因所在。若沒有外力的幫手,雪霜清將會在妖神殿的束縛下蒼然老去,這過程中的孤獨無助,就算是圣人也無能為力。
林叢云也點點頭,表示尊敬。以年紀(jì)而論,他是長輩,但以戰(zhàn)績來說,雪霜清值得尊敬。當(dāng)年龍鳳大劫之后,她來到神域。
那個時候的神域還很孱弱,剛剛經(jīng)歷幾場大戰(zhàn)元氣尚未恢復(fù),有了雪霜清帶來的人的援助,才有了如今神域逐步穩(wěn)固的局面。
可以說,沒有雪霜清,神域·····也成了過往。
“時間本就是詭異的力量!”她伸出手在黑暗中隨手一指,“黑暗魔神已經(jīng)覺醒,必須要阻止他。”
“不然····洪荒巨獸重歸九域,將是災(zāi)難?。?!”
“不是說是魔域魔神的手筆?”林叢云不敢置信的說道,“陳絮梅的能力我有所知,不該是空口白話。”
“前輩有所不知,妖帝熬慶之所以戰(zhàn)死,就是同時面對兩只洪荒巨獸?!?br/>
“黑暗魔神和滔天巨龍兩大洪荒生物聯(lián)袂而來!”
從雪霜清的嘴里,兩人聽到了更加真實的歷史。九域的人都知道,妖帝熬慶力戰(zhàn)而亡,留下了妖神殿。但沒有人知道他與誰戰(zhàn),又怎么死的。
如今聽來,妖帝熬慶是一個真人。
他本可以坐視不管,或者且戰(zhàn)且退,可是他選擇力戰(zhàn)而亡。
“所以,現(xiàn)在該是我們出手的時候了!”雪霜清將思路捋的更加清晰,“山竹和陳絮梅暫時拖住了妖裔熬荀,妖域其它的妖圣已經(jīng)被我以妖神殿的名義阻止,但我已經(jīng)沒有了其它的力量?!?br/>
“需要我做什么?”林叢云聞言身體微微一震。
一個妖神族,以妖神殿鎮(zhèn)住了所有的妖圣,讓一個外族的圣人長驅(qū)直入,這妖神族····看來真的不稱職。
不過值此特殊時期,她也不知道到底能不能信任妖族內(nèi)遺存的妖圣,要明白雪蓮的存在,今后會是所有妖圣的噩夢。
一個妖神族,統(tǒng)領(lǐng)妖域所有的力量。
這換了誰估計都有點想法。
“戰(zhàn)洪荒····”
這三個字如同有魔力一般,瞬時讓林叢云眼前一亮。多少年沒有過這樣想出手的時刻了,光是聽著這三個字,就有一種血氣上涌的感覺。
“我為你打開一個通道,還請前輩······盡力而為·····”
最后的四個字她幾乎用出了所有的力量。也只有她才明白當(dāng)前的雪蓮處境到底有多危險。如果沒有對應(yīng)的力量去營救,無論他們幾個又怎樣逆天的手段,也難逃一死。
作為幾千年的妖神族,她自然明白九尾妖狐一族的特殊之處。
“許多年沒有活動活動了,該是好好戰(zhàn)斗的時刻了!”林叢云伸了伸筋骨,“前面帶路!?。 ?br/>
“白光會指引你方向!”雪霜清一手揮出,流光百轉(zhuǎn),林叢云順著其中一束白光而去。
原地只留下書圣和她的身影。
兩人四目相對,相顧無言。
“看來,你不相信我!”書圣用低沉的聲音說道,“不然,也不至于用這樣的手段!”
“你的目的,我暫時看不透!”雪霜清對于書圣,有一種天然的防備心理,“你的功法,我是有所耳聞的。”
“有殘缺,你想要秦林?”
“完善的你或者是一個機會,但我不會讓你這么做!”
“不相信我,是你的一個錯誤!”書圣聞言也沒有爭論的心思,直接盤坐在虛空之中,“如果是完全體的我,你恐怕沒有機會與我這么說話。”
“當(dāng)然,我聽過那一族的威名!”雪霜清坦然承認,“但你還沒有達到完全體,就不該有這樣那樣的想法。”
“還有,如果你敢波及雪蓮,我會用生命讓你記住,什么是妖神族!”
“拭目以待!”書圣絲毫不退,繼而開啟了其它的話題,“說起來,我倒是好奇,妖族四禁地如今已經(jīng)開啟了一個。”
“四門破,第二個也將開啟!”
“萬一四季之地再失守,你身為僅有的妖神族,是不是該用生命去捍衛(wèi)妖域的榮耀?”
“那我就好奇了,你有幾條命?”
雪霜清面色鐵青且不敢置信。妖族四禁地,這是只有達到妖族大妖且被妖神殿定義為有資格接觸的人才會知道的事情。
妖族四禁地:四季之地、天地之門、八荒之界、深淵凝視者。
其中的八荒之界是被妖族普遍認知的地方,八荒六合之玄界門在妖族內(nèi)部的作用是連通地域,一般情況下是不允許外人靠近的地方。
不過相對于其他三個禁地來說,玄界門算是比較親民的地方。
四季之地,無可挑剔的禁地,是妖神組聚集的地方。妖神殿坐落于此就注定了此地的不平凡,事關(guān)妖域所有的秘密幾乎在這里都能找到答案,后世妖族大能用神通秘法,將四季之地的存在從妖域大陸上抹去。
天地之門,也就是所謂的天地玄黃四門的存在。妖域妖族普遍的認知是,四門通關(guān)者能得到妖神殿的獎勵,這是靠近妖神殿的一條路,殊不知這和妖神殿半毛錢的關(guān)系都沒有。唯一能和妖神殿扯上點關(guān)系的,也就是四門守護者手中的鑰匙,那是打開四季之地的關(guān)鍵所在。
但是四門的存在,是為了鎮(zhèn)壓!
最后的深淵凝視者,這個地方連雪霜清都不知道到底存不存在,只有妖神殿的記載中有些提到這個地方。
關(guān)于深淵凝視者,妖神殿的記載很簡單直白:萬物的起源和終結(jié)。
這是一個很誘人的說法,畢竟以認知來說,萬物起源于道的演化,是道的存在讓萬物生滅,經(jīng)過無數(shù)歲月的起落,才有了如今多彩繽紛的世界。
而如今秦林所在,就是八荒之界中最危險的一個。
這里是連通魔域的玄界門!
“果然是魔域的味道····”林叢云踏云而來,一劍就斬落了一個位于虛空之中的巨大妖獸,“居然有魔域妖魔守護,看來不簡單···”
“哼,黑暗魔神····今日就會會你!”
他長劍出鞘,一劍斬落的是漂浮在星空中的云彩和黑暗中聚集的無形力量。傳說黑暗魔神來自于宇宙深處的洪荒巨獸。
秦林很恐懼,這種發(fā)自內(nèi)心的恐懼自從秦家事變之后,再也沒有經(jīng)歷過。他原以為自己連死都不怕,還會恐懼嗎?
事實告訴他:會的!
當(dāng)他看到那佇立在萬丈天空的巨大魔影的時候,他的身體忍不住顫抖起來。
那···是無盡的黑暗····在他的感知中,這就是所有惡的載體,是集結(jié)了世間一切罪惡的終極,是屠滅一切的終結(jié)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