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一層樓,沈夢昔索性爬樓梯上去,樓梯間干干凈凈,看來物業(yè)已經(jīng)收走了那些衣物。
一進安全門,就見對門蔣阿姨拎著一袋活蝦出電梯,“哎呀金歡喜啊,上午我看樓梯間滿滿登登都是衣服,是不是你扔的啊,好好的衣服咋都扔了呢,是不是跟小對象生氣發(fā)脾氣了?阿姨都給你撿回來了,我家玄關都放不下,你快點都拿回去!”
沈夢昔撫額,“蔣阿姨,那些衣服確實是不要的了,咱們小區(qū)里沒捐贈箱,我只能都疊好了裝了袋子,讓物業(yè)收走處理。”
沈夢昔開了門進屋,身后蔣阿姨痛心疾首,“你這孩子!就這么糟踐東西,造孽啊,以后怎么能嫁的出去啊,你姥爺死了都不能閉眼??!”
沈夢昔笑著伸手指指樓梯間,關上了門,一回身,就看到半屋子的雜物,不禁也罵了一句敗家子,然后找了個雞蛋盒,將雞蛋放到冰箱里。
晚飯吃的是菠菜拌洋蔥,又加了兩個煮熟切碎的雞蛋。
飯后又繼續(xù)整理房間,扔了近五十雙舊鞋,用舊絲襪捆上鞋盒子,又扔到了樓梯間。樓梯間堆著幾大袋子衣物,顯然是蔣阿姨給扔出來的。
扔完東西,心里敞亮了不少。
拿出歷史書來看,沒看幾頁,忽然又想吃東西,晚飯熱量不足,沒有碳水,現(xiàn)在抓心撓肝地就想吃甜食,以往這個時間段,金歡喜正在大快朵頤地刷韓劇,要么是薯片、水果,要么是炸雞可樂,這一到了時間,連嗓子眼都在叫囂著要吃東西。
沈夢昔有些心煩意亂,覺得這具身體特別難以控制,那種欲望似乎不是來自身體,而是真實地來自自己的靈魂。
她索性將冰箱的東西都掏出來,擦拭一遍冰箱,將里面開了封的果醬、煉乳、巧克力、沙拉醬、香腸、豬排都扔了出去,想了想,又將書房書架上的整包方便面、餅干薯片都扔到武陵空間的貨架上。
冰箱里清清爽爽,只有牛排、雞蛋和青菜。
但最后,沈夢昔到底還是吃了一個武陵空間里的西紅柿,才算安下心來好好看歷史書,到了十點鐘,安心睡覺。
星期二,沈夢昔換了條裙子,沒穿外套。
她查過近兩年的氣候,從2002年起,全球氣候異常,氣溫上升迅速,南極冰川融化得極快,海平面也快速上升。今年夏天,濱城有幾天最高氣溫甚至達到了前所未有40度,現(xiàn)在這都十一月份了,本已涼爽的氣溫忽又上升,本來枯黃的樹葉似乎都有返綠跡象了。
網(wǎng)上盛傳世界末日的言論,一時間人心惶惶,尤其是電影《后天》的上映,讓許多人悲觀到散盡家財,還有人真的去西藏躲避。
沈夢昔的世界歷史還沒有看完,但已經(jīng)讀到一部分不同之處,比如1910年5月,哈雷彗星慧尾掃過地球,長長的慧尾帶有氰化物和一氧化碳等多種有毒氣體,地球被籠罩了整整六天,才擺脫彗星。老祖宗把帶來災難的人說成掃把星,果然是不無道理的。這次彗星過境,造成人類的大劫難,全球共有一億五千萬人死于中毒。
還有1982年,美蘇核武對抗,雙方互射四顆原子彈,雖然都攔截成功,但也造成大面積海洋污染,有兩顆在美國上空爆炸,那情形與當年廣島長崎一模一樣,雖未造成核污染長期存在,但也致使30多萬人直接間接死亡。
隨后的幾年,各國不但沒有銷毀核武器,反而都加快了核武器進程,航天技術也有了迅猛進步。
這是沈夢昔歷經(jīng)數(shù)世,遇到的最糟糕的大環(huán)境。對于今年的天氣反常,她更是產(chǎn)生了深深的憂慮。
今天她提前十分鐘出門,避免走得太急,出一身汗。
電梯到了八樓停下,玥玥蹦蹦噠噠進了電梯,后面跟著兩個大人。
電梯里微微有些擁擠,玥玥抬頭看到沈夢昔,高興地喊了聲姐姐好,沈夢昔也跟她打招呼,問她是去幼兒園嗎,玥玥嗯了一聲,說:“我爸爸上班,我上幼兒園,媽媽和弟弟在家,他們不上班!”
沈夢昔抬頭看看兩個大人,才發(fā)現(xiàn)那個女人不是玥玥媽媽,而是他們的對門鄰居。
金歡喜在這棟樓住了五六年,連樓下鄰居姓甚名誰也不知道。
那女人三十多歲的樣子,一臉嚴肅,面朝電梯門,一動不動,玥玥去拉她的手,她也無動于衷。沈夢昔隱隱聞到她身上有消毒水的氣味,猜測她大概是個醫(yī)生。
玥玥爸爸說:“玥玥,別搗亂,阿姨該不高興了!”
電梯到了一樓,四個人走了出去,那個一臉嚴肅的女人上了一輛別克車,開走了。玥玥跟著爸爸上了一臺普桑,發(fā)動機哼唧幾聲,也開動了。路過沈夢昔時,玥玥爸爸還熱心停下:“小金,上來我捎你一段!”
沈夢昔擺手,“謝謝。我走路上學,鍛煉一下減減肥?!?br/>
“對!要不連對象都找不到!”玥玥在后面大喊。
玥玥爸爸一臉尷尬,急忙開車走人。
今天上課,尹靜依然和沈夢昔坐到一處,今天來得早,她們坐到窗邊,附近沒有愛多嘴的同學,很是清凈。第二節(jié)大課她們?nèi)ド线x修的陶藝課,坐在拉坯機前玩泥巴,沈夢昔十分享受陶泥在掌心旋轉(zhuǎn),和動動手指就能改變陶泥形狀的感覺。
“歡喜,你說是不是有一只上帝之手,就像我們現(xiàn)在對陶泥一樣,能夠隨意改動我們的人生?”尹靜語帶憂傷,對沈夢昔說。
沈夢昔訝異地轉(zhuǎn)頭看尹靜,笑了一下,“你簡直像個詩人?!?br/>
尹靜苦笑了一下。
沈夢昔按倒剛剛拉起的泥坯,“不如你去改個名字吧!”
尹靜馬上低頭,抬起踩著開關的腳,“改不了,我試過了?!?br/>
“那你以后嫁個日本人吧,姓夫姓?!鄙驂粑舭腴_玩笑地說。
“不行!我爺爺恨死了日本人,我要是敢嫁給日本人,他能親手把我宰了?!币o急急地否定。
沈夢昔心說你爺爺在你爹給你取名字的時候怎么不宰了他兒子呢,面上笑著說:“嗐,別太在意了,我見過一個姓‘死’的,還不是照常娶妻生子?!睂崉t不然,那人根本娶不到媳婦,到了近四十歲才找了個二婚的。
“真的嗎?真有姓這個姓的?”尹靜驚訝極了,“古代皇帝為了獎勵臣子,會賜個榮耀的姓氏,為了懲罰臣子,也會賜個侮辱的姓氏,比如姓狗,昨天焦麗佳說那個叫陳小便的,一定是取名的人憎恨她,也有可能是方言聽不清,戶籍員登記錯的。唉,我的名字,是我奶奶取的,她家鄰居有個女孩叫王靜,她覺得小姑娘叫個靜字很好聽,就讓我也叫個靜,呵,初中生理衛(wèi)生課,是我噩夢的開始,可笑我奶奶到現(xiàn)在都不懂我名字的諧音是什么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