譚沫看到那枚定時炸彈,雙腿像被定住一般,無法移動。他還活著,她還不能放棄他。數字一點點在減少,她蹲在地上,仔細觀察。拜她優(yōu)秀的記憶力所賜,這枚炸彈和上次的在美國的那個案子一樣。繁復纏繞的線讓人無從下手,但是只要剪掉一根就能讓其失效。
紅色的數字越來越少,譚沫的頭上漸漸出了細汗,她有些顫抖的手一根根捋過那些線,她清晰的記得,那個金牌拆彈專家和她講過,要怎么樣找到那條“生命線”。當時的現場,專家剪掉的藍色的,可是,這次呢?是紅色的還是藍色的?
還剩下三十秒了!
譚沫俯身,用牙齒一點點咬破那根線,嘴里有些微的苦澀,不斷重復相同的動作……
蕭哲站在外面,不知為何,看著手機上的時間在改變,眼睛忽然有些濕潤。握著手機的雙手上青筋暴露。
譚沫!快點跑出來??!
可是……
沒有爆炸聲,一切安靜祥和的好像種著一棵老樹的古屋前有一條小溪,潺潺緩緩。
一個瘦弱的身影走了出來,她的肩膀上支撐著一個人。她走得很慢,但每一步都很堅定。
“譚沫……”蕭哲別過頭,用手抹了抹眼睛,然后跑了上去,幫她扶著仍舊昏迷的黃宗祥。
“謝謝?!陛p輕的聲音像一把錘子重重敲在他心上。
她的頭發(fā)有些細碎的遮在額前,蕭哲看不到她的表情,他輕輕拍了拍她的肩,什么話也說不出。
洛涵趕來的時候,譚沫正一個人坐在臺階上,她雙手捂著眼睛,長長的頭發(fā)披散著,將自己包裹起來。陳生和黃宗祥都已經被送回廳里,還剩下一些刑警在做最后的收尾工作。
遠遠的便能看到她一個人單薄瘦弱的身影,他雙睫輕斂,走上前去。
許是腳步很輕,譚沫并沒有發(fā)現洛涵。
他穿著深黑色的風衣,修長的身姿挺拔,站定在她面前,他伸手摸了摸她的頭發(fā),然后輕輕的讓她的頭抵在自己身上。
譚沫的身子明顯一僵,洛涵唇角浮現一抹淺笑:“你什么時候學的拆彈?”
悶悶的聲音,好像小動物的低語:“我只會那一種……”
“為什么自己不逃走?”
“我不能走……那是一條生命,我不能……見死不救?!?br/>
洛涵沉默了一會兒,而后他用手摟過譚沫的肩膀,嗓音里著晚秋般的微涼,但是隱隱含著暖意:“做得漂亮?!?br/>
譚沫終于肯抬頭了,她的眼睛有些紅,細碎的頭發(fā)貼在耳鬢,洛涵蹲下來,和她相同的高度,幫她把碎發(fā)挽到耳后,幽深的眸子打量她。
兩個人就這樣彼此保持安靜。
最后,洛涵使勁的彈了一下譚沫的額頭,語調中有著不常見的溫和:“但是,下次不要再這樣魯莽了,現在后怕了吧。”
譚沫一邊揉著額頭,一邊重重的點了點頭……剛剛,她真的想過,會不會就那樣死掉……
“走吧,我們也該回去了?!?br/>
說著,洛涵牽過譚沫的手,放進了自己的衣袋里,暖暖的溫度緩緩傳來。她猶豫了一下,沒有掙扎,因為……現在,她真的覺得很冷。
黃宗祥的案子因為證據確鑿,很快就進入正常的審理程序。陳生和陳航因為多年跟隨他,自然也有不少的污點。
可是蕭哲卻帶來了一個壞消息:“換掉監(jiān)控視頻的是副廳長?!?br/>
坐在沙發(fā)上的洛涵放下手中的卷宗,應他:“嗯,那暫時當做什么不知道。”
“這樣合適嗎?”蕭哲疑惑。
“你覺得能讓副廳長都當內奸的人,你現在的能力能扳倒他們?”
“我還有一點疑問,之前監(jiān)控里拍到的不是陳航的話,那是誰?”
“RT的人用易容的方法來挑撥黃宗祥和他心腹之間的關系,借此來達到他們的最終目的。”說完,洛涵拿起外套往外走,“我還有事,先走了。”
“洛涵,你是不是要回美國了?”黃宗祥的案子已經進入了尾聲,洛涵回國的任務也完成了。
“嗯。不過,走之前,我還有一件很重要的事要辦?!?b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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譚沫在收拾好最后一點文件后,提著包出了辦公室。沒想到辦公室外,洛BOSS一派悠閑的手斜插在褲袋里,身形清逸俊朗。
“怎么這么晚還沒回去?”譚沫隨便的打了個招呼。
“等你。”洛涵說著從譚沫手里接過她的包,“走吧,一起吃飯?!?br/>
譚姑娘石化了……等她?
見譚沫立在原地沒有動,洛涵挑眉:“怎么,難道你晚上還有約?”
“沒有……”譚沫弱弱的應道。
“那還不快跟上來?”洛涵轉身的時候,譚沫沒有看到BOSS嘴角那微微勾起的弧度。
晚餐吃得很艱難,洛涵的餐桌禮儀依舊優(yōu)雅完美得無可挑剔。
飯后,BOSS說了一句:“陪我散一會兒步。”
“……”
譚沫想問,洛涵他今天是發(fā)燒了嗎?怎么感覺這么不正?!?br/>
于是,兩個人就沿著大街,漫無目的似的――散步。
終于,在步行了近一個小時后,譚沫忍不住了:“洛涵,你今天找我不會是為了跟我這樣散步吧?”
某人神色淡然的睨了她一眼,“當然不是,”隨后指著前面不遠的一家店:“嗯,到了?!?br/>
……!
看著洛涵早有準備的從袋子里拿出了兩件跆拳道服,譚沫明白了……什么叫做“天底下沒有免費的午餐”,錯!是晚餐!
換好道服后,洛涵清雅的開口:“最基本的禮節(jié)可以忽略了,我們直接演示動作?!?br/>
“額……那個……我可以問一下為什么要教我跆拳道呢?”譚沫緊了緊段帶,她還有些不適應這件衣服。
“你對自己常拖別人后腿這件事就沒有一點認知?”
太犀利了!
她默默點了點頭……
“好吧,從第一次被擊昏開始,你還記得當時你在密道的時候,是怎么樣被擊中的嗎?”
“嗯,當時我的后背上有槍抵著,所以那個人應該距離我就一步遠,就在快出密道的時候,我感覺到頭被重重的敲了一下,然后就沒了意識?!弊T沫說著,丈量好距離,背對著洛涵?!按蠹s就是這樣的情況?!?br/>
她還真是毫無防備……
洛涵把譚沫轉過來面對自己,漆深墨色的眸子看著她:“你來襲擊我,看我怎么反擊。”
說完,背對著譚沫,一副任憑她處置的模樣。
“那……我要開始了……”譚沫忽然抬手,還沒等碰到洛涵,就見他一個側身,伸手用力抓住了她的胳膊,使勁往前拉,她的身子緊緊的貼在洛涵的肩膀后側。腰部一頂,胳膊繼續(xù)往前一拉,彎腰扣肩――一個漂亮的過肩摔!
“痛!”
譚沫被毫不留情的摔在地上,看著洛涵一副居高臨下的模樣,恨恨的開口:“你不能因為浸淫了豪放膽大的西方文化,就不懂東方古典儒雅的憐香惜玉!”
洛涵看著她吃痛的樣子,俯下身,語調溫和:“哦,那請問,譚小姐,你傷到哪了?用我負責嗎?”
譚沫聽他這樣講,忽然沒了底氣……她不要總是給大家拖后腿,揉了揉膝蓋,她爬起來,義正言辭:“該換我摔你了!”
洛涵一副無辜的模樣站在她身后,“嗯,開始吧?!?br/>
譚沫記著剛剛BOSS的動作,拉過他的手臂向前拖,可是卻發(fā)現一點也拖不動。
一聲低低的嘆氣從身后傳來,有些冰涼的指腹覆在她手上,淡淡的口氣:“不要用蠻力,要借著你腰部的力量?!?br/>
譚沫按照指示,費力的將洛涵向前拉,誰知道身子的重心沒掌握好,自己也向前倒。
“小心!”
洛涵眼疾手快,他迅速摟過譚沫的腰,一個翻身,擋在了她前面。
于是……
“嘭”的一聲!
洛涵被譚沫壓在身下,重重的摔在地上。
“對……對不起……你還好么?”譚沫趴在洛涵的身上,看著他微微皺起的眉頭,小心翼翼的問道。
她離他很近,那股自然的清香陣陣襲來,彼此的呼吸繾綣縈繞。
“我不好,你怎么辦?”BOSS淡淡的開口。
……是要她付醫(yī)療費的節(jié)奏嗎?
洛涵看著她一副焦急的神情,忽而一本正經道:“譚沫,原來你這么急著撲倒我?”
……?。?!
原本緊張的譚沫聽到這句話,瞬間石化……
他怎么就這么喜歡逗她?!
不行,她不能每次都任他宰割!她要反擊!
她笑眼彎彎,一只手撐起身子,一只手挑起洛涵的下巴,一副尋花大盜的模樣:“來,給本小姐笑一個,笑了有賞。”她亮亮的眸子里含著滿滿的玩味。
一向鎮(zhèn)定自若的某人頓時真的愣在了原地。
只一秒,老謀深算的洛BOSS便意味深長的唇角微勾:“那獎賞我要自己挑?!?br/>
說著,他稍稍直起身子,把譚沫撐在地上的手向自己的方向拉,忽然間,譚沫缺少了支撐,整個人順勢的向前倒,發(fā)現:洛涵幽深漆黑的眼眸正專注的看著自己,他的頭越來越近!
就在兩人的唇快撞在一起的時候,譚沫緊張得閉上了眼睛。
洛涵輕輕嘆了口氣,稍稍轉頭,譚沫的吻便著實的落在了他完美的側顏上。
并不是想象中的觸感?
譚沫悄悄睜開一只眼睛,發(fā)現自己很舒服的躺在洛涵的胸前,而罪魁禍首的某人正一臉平靜的看著自己,他不經意似的伸手撫了撫唇角,語調中有些恣意的調侃,“譚小姐,沒想到你……這么……主動?!?br/>
到底是誰主動!
譚沫漲紅了臉,她迅速從洛涵身上爬起來,扯了扯衣領,緊了緊段帶,故作鎮(zhèn)定:“嗯,我們可以繼續(xù)講下個動作了?!?br/>
她發(fā)誓!她再也不調戲洛涵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