奉先又想起了自己和丁原的初見。
那時,他還只有九歲,但自幼失去父母的他已經在并州的荒野中流浪了兩年。五原郡,朔方郡,上郡,他在并州的大地上四處漂泊。對于他來說,草原比城市更容易生存,至少在那里,只要他夠強,就能夠得到食物。狼,羊,野馬,飛鳥,幾乎野外能夠找到的一切動物他都吃過。
奉先閉上眼,仿佛又看到了那一天,自己在野外碰見了帶著大隊人馬游獵的丁原。自己愣愣地看著面前前呼后擁的那個留著濃黑大胡子的武將,驅馬來到了自己面前,好奇的上下打量著自己。看著自己身上破破爛爛的獸皮,光著的雙腳,還有手上拖著的一頭死狼。丁原望了一會,只是在馬上俯下身來,對著自己伸出他寬大的右手,微笑著對自己說:“小子,跟我回家!”
奉先就這樣跟著丁原來到了晉陽,成為了丁原的義子。
手中的這桿精鋼戰(zhàn)矛,還是后來丁原命人為他特意打造的。他說,自己用上這桿矛,就如同是如虎添翼。
只不過丁原沒想到的是,他最后一次看到這桿矛出現的地方,是自己的咽喉。那時,黑胡子早已經變成了白胡子,隨后在噴薄而出的頸血中,又變成了紅胡子。
奉先自丁原頸中輕輕抽出戰(zhàn)矛,撥馬轉回了董卓的陣中,聽見身后丁原的身體自馬上摔落塵土的聲音。
他沒有回頭,只是在心中悄悄說了一聲:“再見了,老頭子?!?br/>
自此,也便最討厭別人喊他小子。因為,會想起那個老頭子。
奉先想過這些后便睜開眼,嘴角掛上了一絲冷笑。他沒有后悔,他也從來不會后悔。在北地草原上獨自求生的兩年,已經把弱肉強食這四個字深深烙印在了他的血液里。
今天,就讓某再次做一回弒父之人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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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一次,是為了得到赤兔。
這一次,是為了得到天下!
董卓,請你也為某死一次吧!
這,就是那年所有的回憶。
“喂,小布……”在他神識海中的嬴政輕聲道。
“……”
“呂布!”嬴政加大了點聲音。
“……”
奉先眨了眨眼,回過了神來。
一息之間,方才所迸發(fā)出的殺氣全部都回到了他的體內,平靜如初,看不出來有絲毫的波瀾。
“陛下,怎么了?”
“小布,你看天空!快看!”
奉先不解,嬴政到底為什么這么驚訝,抬頭望向了月空。
只見,方才還閃爍在天穹上的顆顆星辰,就這么一會兒的時間便顆顆隕落,在轉瞬即逝的那一剎,迸發(fā)了它們此生所有的光芒,迸發(fā)了它們積蓄一生繁華的驚艷!
這流星就像人一樣,生命也是同樣的短暫,而放出光芒的時候,卻也只有短短的一剎那。
“原來是流星?!狈钕纫琅f平淡的神情,反而卻激怒了嬴政。
“朕跟你這沒有修過道的人無法對話,那是將星,并且,它們沒有隕落,而是,回來啦?。?!”
奉先展開了周身上下所有的靈氣,想要觸摸到天穹,探一探這些嬴政口中的將星,奈何,這副軀體現在還是太弱小,并不能將靈氣伸展到達天空。
這些流星劃過夜空之后,再也沒了半點痕跡,只留下了那一輪明月。
在嬴政的腦海中,回響起了那么一句話。
似飛螢明夜,話千秋功業(yè),嘆斜陽如血,唯一輪明月。
“陛下,你可能探到這些將星都是誰嗎?”
“朕不知道,但從星象中能看出來,是三十六天罡和七十二地煞,每個天罡與地煞都對應著一個名將。”
奉先似乎是想到了什么,問著嬴政:“就跟某一樣嗎?”
嬴政點了點頭,說道:“大時代?!?br/>
奉先看了一會兒夜空,心中有些期待又有一些凄涼,無心再想這些,便就回了房間。
腦袋很沉,沾上枕頭就已沉沉睡去。
這一覺,一直睡到了第二天中午時分。
只不過,是被人叫醒的。
奕清迪的秀發(fā)垂落在奉先的鼻尖,縷縷幽香不斷。
奉先緩緩睜開了眼眸,“怎么了?”
奕清迪略帶著愁容,在她的身后還站著昨天的那個書生,“奉先,狄更斯家里出事了。”說罷,放下了拍著奉先肩頭的手,為奉先取了件長袍。
此時的狄更斯穿著府兵皮甲,顫抖的手緊緊握著腰間的橫刀。
“奉先我們村子,遭賊了。”
奉先聽罷,忙坐起了身子,“遭賊?!”
狄更斯的淚水在眼眶里打著轉,為了不讓它們落下,緊咬著牙關不說話。
在奉先身側的奕清迪將精鋼戰(zhàn)矛遞給了奉先。
“奉先,就是這鳳翔城邊的一伙山賊馬匪在今日清晨偷襲了他的村子,親人都只活了一個來報信的孩子?!?br/>
奉先緊皺眉頭,但也沒有多少的怒意,看著眼前已經要忍不住抽刀沖出去的狄更斯,將原本要說的話又咽了回去。
“你恨嗎?”
“我恨”狄更斯忍著淚水咬牙回答奉先。
“那咱們走吧。”奉先提起了精鋼戰(zhàn)矛就往房門外走。
狄更斯一怔,“咱們去哪?”
奉先沒有回答他,推門就出了房間。
“自然是去助你手刃了那些人?!鞭惹宓夏闷鹆俗约旱膭Γ死腋沟男渥?,就隨著奉先向房外走去。
天氣不算晴朗,云在風的吹拂下,搖擺不定,一陣陰一陣晴。
“岐王有令,不能隨意出去,望三皇子恕罪。”
守在房門外的兩個府兵均伸手攔住了將要走遠的奉先,這時奉先才注意到了他們。一人戴著府兵兜鏊,穿著步兵甲,挎著腰刀和狄更斯的裝扮是一副模樣。而另一人,則是重甲騎兵常用的鳳翅盔鏊,身著明光甲。
這步戰(zhàn)和騎兵的甲胄從樣式就能分別出來這兩幅甲胄的區(qū)別所在,步戰(zhàn)的鎧甲從頭武裝到了腳,皆是極為厚重的甲胄;而騎兵的明光甲,為了便于活動將長而厚重的披膊改為了護肩。并且為了腿部不受重傷,就連脛甲也經過了包鋼。鋼這種昂貴的材料,也只有李茂貞的天策軍,這個強大的騎兵部隊才會裝備。
在李茂貞看來,天策,就是他的命根子。
奉先的眼眸一冷,“若是某執(zhí)意要去呢?”
這時,奕清迪與狄更斯也出來了,就站在奉先的身側兩旁。狄更斯見奉先與那兩個府兵正冷目相對,只好湊上前去。
“兩位大哥,我也是咱們鳳翔折沖府的府兵。今早二龍山的馬匪屠了我們村子,我和奉先兄交好,這才來讓奉先兄想個辦法,看看能不能剿匪?!?br/>
這府兵一看就是和狄更斯相熟,神情露出了些許的難色,扭頭看向了一旁的天策軍騎兵。
這天策軍騎兵則是滿臉的兇殘與暴戾之色,不耐煩的道:“這等事去稟報小李將軍就好,不勞煩三皇子。”
“可小李將軍豈能是我見得到的”狄更斯有些躊躇,不知如何是好。
見奉先還要向前走,那騎兵又喝了一聲道:“我的話你沒聽懂嗎?”
奉先聽后笑了一聲,“是某要去?!?br/>
“小子,別廢話。岐王殿下的命令,還容不得你放肆。再多說,管你是不是皇子,咱老子一刀下去讓你聽點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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