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墨覺得自己頭有些疼。
屈未來不負責(zé)任的跑了,就剩下他自己站在門口和柳飛絮大眼瞪小眼。
偏偏柳飛絮還十分的倔強,抱著他的大腿就是死也不放手。
如此兩人就生生的僵持上了。
最終,還是江墨率先敗下陣來,勉強的蹲下·身子,盡量與柳飛絮平視。
“你想要干什么?”
“我想,我想跟你道歉,嘿嘿嘿嘿……”
柳飛絮笑的衣服村頭傻丫頭的即視感。
江墨不忍直視。
抿了抿唇,他努力讓自己的語氣聽起來十分的平和:“我沒有怪你,接受你的道歉了,所以現(xiàn)在送你回去好不好?”
一邊說著,一邊嘗試著去拉她的手臂,想要將她扶起來。
柳飛絮倒是沒有拒絕,順著他的力道慢慢的站了起來。
見狀江墨心里一喜,剛準(zhǔn)備扶著她往前走,不料柳飛絮突然一個轉(zhuǎn)身,用力的推了他的胸膛一下。
江墨沒有任何的防備,被這么一推,頓時腳下一個趔趄,向后退了兩步,退回到了房間里面。
而柳飛絮順勢也跟著走了進去。
這幾步,步伐倒是十分的穩(wěn)健,步步生風(fēng)。
隨手關(guān)上門,伴隨著“砰”的一聲響起,柳飛絮也頓時像是被抽去了全身的骨頭一樣,腿一軟,朝著江墨的懷里就撲了過去。
原本江墨就還沒怎么站穩(wěn),眼前又撲來一個人,頓時招架不住,向后摔倒在地。
倒下去的時候,他還沒忘記護著柳飛絮。
畢竟她喝醉了酒,要是真的摔在地上,只怕是沒有絲毫的緩沖,得疼死。
不過即便江墨是清醒的,摔了這么一下,也挺夠勁兒,加上懷里還有一個,沖勁兒更大。
躺在地上的那一刻,他覺得眼前有點兒發(fā)黑。
自己到底是招誰惹誰了。
這是造的什么孽?。?br/>
也不知道柳飛絮是不是知道自己闖禍了,窩在他的懷里,十分的安分,一動不動,想是睡著了一樣。
江墨探頭看了一眼,結(jié)果正好對上她水汪汪,黑漆漆的大眼睛。
得,不僅沒睡,而且看起來精神十分的旺盛。
嘆了口氣,江墨扶著她重新站了起來,帶著她去到客廳的沙發(fā)上。
“你先坐這兒,我去給你倒杯水?!?br/>
江墨轉(zhuǎn)身剛要走,頓時就感覺腿·間那熟悉的沉重感再次襲來。
難以置信的低下頭去,果不其然,柳飛絮又坐在地上,抱著他的大腿不放手。
江墨:“……”
不能罵人,不能罵人,注意修養(yǎng)。
自我催眠了一番之后,江墨長舒一口氣,看著她,咬牙切齒:“你要干什么!”
一字一句,都帶著說不出的郁悶。
柳飛絮仰起頭與他對視,可憐巴巴:“你別走,我害怕?!?br/>
“這是是我家,你怕個鬼!”
“鬼?哪里有鬼?”
聞言柳飛絮猛的站了起來,身形還沒站穩(wěn),已經(jīng)做出了保護的姿勢,將江墨護在了身后,“你別怕,有我在,誰也不能欺負你!”
看著擋在自己面前瘦弱的背影,江墨哭笑不得。
自己都已經(jīng)醉的分不清東南西北了,竟然還想著要保護他,真的是……
搖了搖頭,江墨嘆了口氣,手搭上她的肩膀。
“沒有鬼,子不語怪力亂神,你放心。坐在這里等我,我倒了水就回來。”
半強迫的將柳飛絮按在沙發(fā)上,江墨難得的對著她展顏一笑,甚至伸手摸了摸她的頭頂,“聽話。”
聽話……
即使柳飛絮還處于醉酒的狀態(tài),但是江墨的一言一行,她大體上也能理解。
這個突如其來的摸頭殺,還有溫柔雋永的笑容,頓時捕獲了她嬌·嫩的小心臟。
心里那頭有著二十幾歲芳齡的小鹿,再次瘋狂的開動了起來。
好帥哦~~~
等到江墨端著水杯走過來,就看到柳飛絮雙手捧著臉,臉頰泛紅,眼睛盯著自己,不斷的有星星冒出來。
十足的花癡模樣。
見狀江墨皺了皺眉,不明所以:“你怎么了,不舒服嗎?”
說著伸手摸了摸她的額頭,又比對了一下自己的。
好像是有一點兒熱,但是應(yīng)該是沒有發(fā)燒。
放下心來,江墨將水杯遞到她的面前:“喝點兒水。”
柳飛絮也不伸手,就著他的姿勢,“咕咚咕咚”喝了大半杯。
“嗝……”
一個瀟灑的嗝驟然吐出。
江墨:“……”
唉,愁。
放下杯,江墨坐在她的身邊,淡聲道:“怎么今天喝了這么多酒?”
“當(dāng)然是因為高興啊?!绷w絮對著他嘿嘿一笑,仍舊是一副傻兮兮的樣子,“我做了一大桌子的菜,叫來了綿綿,還有屈未來,我們一邊吃一邊喝,可歡快了。這樣的快樂,可是你感受不到的?!?br/>
聞言江墨挑了挑眉,但笑不語。
他本來也不是那種喜歡湊熱鬧的性子,這種事情,一般情況下,他也不會參加。
兩人靜·坐在沙發(fā)上,誰也沒有說話,一時之間,氣氛顯得有些尷尬。
“那個……”
江墨本來想要打破一下這個局面,剛一開口,卻發(fā)現(xiàn)柳飛絮已經(jīng)昏昏欲睡,腦袋一點一點的,快要翻到地上去了。
見狀他也是倍感無奈,哭笑不得的搖了搖頭,站起身來,將她打橫抱起,上了樓。
家里有客房,雖然很少有人住,但是也打掃的十分干凈。
將柳飛絮送進去,放在床·上,江墨沉聲道:“今天就暫且收留你在這里住一晚,下不為例。”
剛準(zhǔn)備去拉上窗簾,沒想到卻被拉住了衣袖。
江墨低頭一看,柳飛絮眼睛已經(jīng)閉上了,只是手也拉的很近。
“你——”
“江墨,你個混蛋,真的是浪費,浪費了老娘的一番心意……”
柳飛絮困意濃郁,嘴里嘟嘟囔囔的還在抱怨,“我辛辛苦苦給你做了一大桌子的菜,一大桌子,擔(dān)心你手受傷了,自己,自己弄吃的不方便。結(jié)果你丫的竟然去跟別的女人吃飯?眼里還,眼里還有沒有我?”
江墨:“……眼里一直都沒你?!?br/>
“那么多的菜,我,我一個人也吃不完,只能,只能叫來她們一起吃,可是我,我心情真的不好,我就想喝酒,喝酒多,多好啊,喝醉了,誰管誰是什么混蛋呢。可是,可是我真的不是故意的,我錯了,錯了,你就,你就不能原諒我嗎……”
說著說著,柳飛絮悲從中來,閉著眼睛嗚嗚咽咽的哭了起來。
委屈的像是個不到一百斤的傻子。
江墨一時心情十分的復(fù)雜。
他沒想到柳飛絮竟然擔(dān)心自己手受傷,還給自己做了飯菜,怪不得那個時候給自己打電話,想必就是想要說這件事的。
結(jié)果自己……
雖然心中有些慚愧,但是再來一次,江墨還是會毅然決然的選擇和謝韞去共進晚餐。
這個是毋庸置疑的。
至于柳飛絮……
她的好意,只能心領(lǐng)了。
“謝謝你的飯菜,雖然我沒吃到,但還是謝謝?!?br/>
也不知柳飛絮有沒有聽到江墨說的話,但是拉著他的衣袖的手倒是緩緩的松開了。
江墨抿了抿唇,拿著紙巾,輕輕的為她擦了擦眼淚,又貼心的蓋好了被子,拉上窗簾,打開床頭燈,關(guān)閉了房間的主燈。
“好好睡一覺吧。”
江墨輕手輕腳的走了出去,將門緩緩帶上。
安頓好了柳飛絮,他也松了口氣,轉(zhuǎn)身回了房間。
只是不知道為什么,躺在床·上之后,卻是了無睡意,腦海中總是重復(fù)著之前柳飛絮嘟囔的那些話,甚至還能腦補出當(dāng)時的畫面——
當(dāng)柳飛絮滿心期待的撥出去電話,結(jié)果得到的卻是他無情的拒絕,臉上的笑容頃刻間消失的一干二凈,整個人像是籠罩在了陰影之中,郁郁寡歡……
“瘋了吧!”
江墨猛然從床·上坐了起來,緊皺著眉頭,一臉沉重。
顯然剛才的胡思亂想,并不是他想要看到的。
“我到底是怎么了,心神不寧的,腦子出問題了?”
自我懷疑了一番之后,江墨重新躺下,望著天花板,心亂如麻。
不知不覺間,竟然也就睡著了。
只是夢中場景錯綜復(fù)雜,使得江墨這一夜也沒有睡安穩(wěn)。
……
清晨,盛夏的陽光總是較之平時更加的充滿活力。
客房的窗簾并不是十分的厚實,強烈的陽光輕而易舉的就透了進來,在柳飛絮的臉上蹦來蹦去。
柔了柔眼睛,柳飛絮不情愿的睜開眼睛,打量著眼前有些熟悉又陌生的地方,大腦一片空白。
“這里是……我靠!”
突然意識到一個問題,柳飛絮連忙掀開被子一看,頓時松了口氣。
身上的衣服還穿的好好的,上面的褶皺無聲的說明,她起碼穿著這身衣服,在床·上咕涌了一晚上。
貞潔算是保住了。
正在柳飛絮努力的使自己還處于短路的大腦清醒過來的時候,臥室的門被人從外面推開,一張熟悉的臉出現(xiàn)在眼前。
“醒了?出來吃早點?!?br/>
江墨?。?!
看到他,柳飛絮終于想起來這里是哪里,心中想法徹底更改。
如果自己的衣服不是這么的完整的出現(xiàn)在自己的身上該多好。
現(xiàn)在看來,也只能是奢望,連訛他的機會都沒有了。
對此柳飛絮覺得十分的沮喪。
江墨卻是沒空理會她心里在想著什么亂七八糟的事情,叫完她就關(guān)上門,去了樓下。
等到柳飛絮洗漱完畢出現(xiàn)在餐廳的時候,看著擺在桌子上的早點,顯得很是驚訝。
“這是你……”
一邊說著一邊拿起一根油條咬了一口,柳飛絮皺了皺眉,“在樓下買的?”
“嗯?!被卮鸬难院喴赓W。
附近的早點都被柳飛絮吃了個遍,哪家什么味道,她大概也清楚。
原本還以為能吃到江墨親手做的愛心早餐,現(xiàn)在看來,自己還真的是沒有醒酒。
坐下安心的吃飯,柳飛絮的眼睛不自覺的盯上了他的手,皺了皺眉,不解的問道:“我記得昨天我咬的傷口不是很大,怎么包扎成這樣了?這是哪個護士給你包的,太不敬業(yè)了吧!”
江墨抬起眼瞥了她一眼,語氣淡淡:“我自己包的?!?br/>
“你自己包的……”
聞言柳飛絮的聲音頓時就小了下去,憋了半天,才硬笑著憋出來一句話,“包的真不錯!雖然有些夸張,但是十分的扎實,不容易感染和二次受傷,真是我等應(yīng)該學(xué)習(xí)的榜樣??!”
彩虹屁吹的,慘不忍睹。
江墨不忍直視,扔下一句沒好氣的話:“食不言寢不語?!?br/>
“得嘞!”
柳飛絮清脆的答應(yīng)了一聲,當(dāng)真就閉上了嘴,安心吃飯,不再說一句話。
難得的寧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