更新時間:2014-02-17
步思南點點頭,云宗祥便進一步詳解起來:“是以五毒花為引的精神類降頭,云亮在疆南有毒公子之稱,喜歡蠱惑人心,所以最擅長這一類降。五毒花的香味本就不重,極易摻雜在其他花香之中,落降十分容易,目標稍不留心便會被得手。中降者會毫無二致的對其指令絕對服從,但仍舊會保留自身的意志,因此十分痛苦?!?br/>
“好卑鄙的手段?!蔽⑴积X道,轉(zhuǎn)念一想又問,“當時我也在場,為什么我...”
“因為鮫人淚,它幫你擋了災。”步思南聲音仍舊黯啞,臉色在月光中顯得有些嚇人,明顯是在極力隱忍,“我想云亮原本是想要對你下手的,他并不知道我當時也在亭外不遠,你這幾天有沒有鬧出過什么動靜?”
步微暖搖搖頭:“你不出門,我也就沒有動過。除了第一天去看了奶奶之外,一直都在洄暖院里?!比缓罂此龑嵲谑请y受,便對云宗祥說,“你先幫二姐處理吧,有什么話等會兒再說?!?br/>
云宗祥依言打開隨身帶來的木箱便開始搗鼓,步思南卻并沒有停下來:“既然他已經(jīng)唱出了前奏,我們就陪他演下去吧。云歸悅留不得了,早晚要出大事?!?br/>
步微暖見她說話的時候完全沒有避諱云宗祥,倒也不再拘謹,在她身邊坐下問道:“二姐是要我將計就計?”
步思南點頭:“雖然云歸悅的目標是我,但若是云亮看上了你,她也會順著云亮的意先對你下手,畢竟在她們眼里我不過只是個能逞嘴上功夫的小姐,若是失去你,就等于老虎被拔了獠牙,再折騰不起來。定會找機會往回收。這幾日剛好你也一直都在房內(nèi)沒有出去,足以給云亮一種你已經(jīng)深中毒降的錯覺,一定要利用好這一點,看他能搞出什么花樣來?!?br/>
“我知道了?!辈轿⑴c頭,然后看著云宗祥劃開步思南的手腕放出大量的污血,心疼不已的問道,“二姐,這降頭云宗祥能解嗎?”
步思南搖搖頭如實回答:“到底是族長的兒子,巫力要比云宗祥高出不少,他也只能保我不受云亮的精神蠱惑,想要根除,還需要云亮的解藥,蔻丹的藥降也一樣?!?br/>
“二姐放心,我會拿到解藥的?!辈轿⑴f著站了起來,“你好好修養(yǎng),剩下的交給我。”
步思南笑著點了點頭,目送她出去。
直到感覺步微暖的氣息消失在逸南苑,步思南才露出一副疲態(tài),倦的眼睛都不想睜開,懨懨的趴在桌子上喚道:“冬至?!?br/>
黑暗中立刻出現(xiàn)一個纖細的身影,躬身行禮:“閣主!”
“云亮那邊情況如何?”步思南聲音虛弱,云宗祥滿頭大汗的處理著她腕上的傷口。
“回閣主,仍同前幾日一樣,每天都去西城的花樓尋歡作樂,看不出什么異樣。”
步思南微不可聞的點了點頭,無力的收回手臂悶聲說道:“帶他去蔻丹那里吧?!?br/>
“閣主,我得在這里看著點,今天晚上很關鍵。”步微暖不在,云宗祥便不敢再叫思南二小姐,而是恭敬的尊稱其閣主。
步思南執(zhí)拗的不肯:“都走,我有霜降在,有事會找你們的,別打擾我睡覺?!?br/>
“是,閣主!”冬至了解自己主子說一不二的脾氣,當下便拖著云宗祥從窗戶離開。
人還沒有走,步思南便陷入了昏昏深深的噩夢之中,夢到上一世很小的時候,某一夜高燒到近42度,父親不在家,家里只有那個剛剛被領養(yǎng)回來的大哥。傭人們都因為凌南的乖戾而對她不喜,知道她討厭在睡覺的時候被打擾,自然不會來討無趣。她一個人蜷縮著小小的身子在床上冷汗津津,承受著水深火熱的煎熬,多虧了大哥及時發(fā)現(xiàn)把她送去醫(yī)院,才保住一條小命。
半夢半醒里突然感覺一雙有力的手將自己抱起,隨后便陷入一個溫暖的胸膛之中。這幾日失血過多,體溫一直很低,步思南原本在寒冰煉獄里掙扎,突然被送進了陽春三月的暖風中,情不自禁的輕輕舒了口氣。而后以為是夢的太逼真,感受到了大哥背上的溫度,便模糊不清呢喃低語著:“大哥...大哥...”
血衣聞聲頓了頓,低頭看了眼懷里輕的似乎沒有重量的人,她蟬翼般的長睫毛森森的微顫著,蒼白如紙的臉上此刻帶著溫柔表情,額頭抵著自己的胸口,撒嬌般的輕輕蹭了蹭,與平時那個滿身是刺,跟自己一見面就吵架的離魂閣主實在是反差太大,以至于血衣看著那張臉情不自禁的愣住,良久才無奈的笑了:步思南啊步思南,你要是一直都這么乖巧聽話,該有多好?
邊想著邊把人放到床上,轉(zhuǎn)身欲走。步思南感覺溫暖源要離自己而去,立刻抬手抓住血衣的袖子,低聲乞求:“大哥...陪陪小南,好冷...”
血衣看了眼她發(fā)白的手,握上去果然涼的讓人驚心?;仡^看了眼柔黃藏身的那片黑暗,猶豫了片刻,便掀起被子躺在步思南身側(cè),抬手把人攬進了懷里。
柔黃瞬間瞪圓了眼睛,鏡和花同時出手,一人用力捂住她的嘴,將她的驚呼聲堵回喉嚨里,另一個快速將她扛到肩上,轉(zhuǎn)身奪門而出。阿彌陀佛善哉善哉,如此柔情的主上看著真的是要亮瞎屬下們的眼睛啊,鏡和花只覺得再多看下去一秒鐘,明天就有被主上戳瞎雙眼的可能,要是放著柔黃不管,任她沖過去喊出來,保準得要血濺當場...
于是兩個人把柔黃扛到了小黑屋里連哄帶嚇的把后果給她分析了一遍,最后千叮嚀萬囑咐的交代這件事情千萬不能讓步思南知道,否則大家就要攜手共赴黃泉了。
次日,步思南迎著晨曦睜開了雙眼,氣色顯然好了很多。壓制體內(nèi)降毒的這幾日來,她夜夜都被噩夢纏身,無數(shù)次驚得一身冷汗的在半夜醒來,以至于后面的幾天她都不敢再睡覺了。若不是昨夜失血過多實在是疲乏的厲害,應該還是睡不著??勺蛞箙s不知為何一夜無夢,安安穩(wěn)穩(wěn)的睡到了天亮。
柔黃聽到動靜走進來,一看步思南的臉色好了大半,便知道她昨夜一定休息的很好,當下便不打算把昨夜的事情說出來。倒不是怕了鏡和花的威脅,離魂二十四衛(wèi)自幼認步思南為唯一的主人,根本不可能做出對她不利的事來。如今看來有血衣在身邊,步思南便能夠不再受噩夢侵擾,只要她不說出來,想必近幾日血老大都會來陪陪閣主,讓她不至于這么辛苦。
邊想著邊迎上去,手腳麻利的為步思南更衣:“小姐,今天我們做什么?”
“靜觀其變。”步思南仍舊十分虛弱,“微暖說了交給她,我放心?!?br/>
與此同時,步微暖頂著兩個黑眼圈,托著下巴和青影碧藍面面相覷。一大早青影來的時候,看到她穿戴整齊的站在窗邊吹風,頭發(fā)被吹得亂七八糟的,嚇了一大跳,把人抓過來便看到那兩個青色的眼袋,驚詫的還以為小小姐被附身了。沒一會兒碧藍也來了,看著小姐的凄苦模樣差點叫起來,轉(zhuǎn)身就要出去請大夫。
步微暖這才關了門把兩個人拉到桌前將事情的大致情況講了一遍,都是自己的心腹丫頭,沒必要瞞著。說完了以后道出了自己睡不著的原因:“難道云亮一直不動,我們就這么干等著么?二姐的精神好差,我怕她會扛不住,總要想想辦法變被動為主動吧??晌蚁肓艘煌砩隙紱]想出來有什么高招,難不成讓我裝柔弱去勾引他來?我想想就膈應啊...”
青影聽完沒好氣的白了她一眼,然后自己想了想,也是一籌莫展。
碧藍瞪著一雙圓溜溜的大眼睛來來回回的盯著神色凝重的兩個人看,然后天真的一笑,拍拍胸脯說道:“小姐小姐,我不用裝柔弱也能去勾引云亮,再說了他一開始就是沖著我來的,我覺得我能行!”
“你行個屁啊你,你再給我胡說八道試試!”微暖搶在青影開口前瞪過去,正對上碧藍通透無邪的眼睛,脾氣瞬間消了大半,無奈的擰了擰她的臉說道,“我的好碧藍啊,你什么時候才能長點心眼?”
“就是,一點兒都不讓人省心,我伺候一個笨手笨腳的小姐就夠累了,沒事兒還得顧著沒頭沒腦的你,真是暗無天日了...”青影陰著臉抱怨著。
步微暖聞言愣了愣,看著青影訕訕笑了兩聲,便又立刻回頭轉(zhuǎn)移到對碧藍的教育之中。正當兩個人你一句我一句把碧藍說的臉耳通紅,簡直就要無地自容了的時候,苑里的下人突然在門外通報,說是有貴客拜訪五小姐。
“誰啊,這么一大早的。”步微暖遲疑的看了眼青影,后者便起身去開門。步微暖隨之跟著來到了前廳。
門外,一個衣著華麗的男人眉目低順的微微向前弓著身子,五十歲上下,鬢角微有華絲,整個人極有修養(yǎng)的站在門外,見到步微暖,十分恭敬的叫了一聲:“五小姐。”便沒有再說話,但卻一直保持著行禮的姿勢。
步微暖點點頭,青影便引人進了廳內(nèi)。步微暖打量著來人,為首的老者穿著打扮既不像達官貴人,也不像單純跑腿的仆人,一臉的和氣,眉眼里都是順從的神色,顯然是世代家仆出身。他身后跟著的年輕人的衣著則要簡樸很多,懷里抱著一個精雕的檀木盒子,里面偶爾傳出些輕微的咕嚕聲。
“請問閣下是?”步微暖邊問邊示意青影上茶。
“老朽是風府的管家萬全,我家四少爺讓老朽來給五小姐送一份薄禮?!比f全說著示意身后的年輕人走上前去,同時將一封信交到步微暖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