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們到底在哪里?為什么阿澤不接我電話?”
“哎呦。”張飛揉了揉差點被對方震聾的耳朵,“正往嗨店走呢,剛才遇到了點兒麻煩,不用擔心,都解決了,等下見面再告訴你?!?br/>
掛掉電話,張飛先將坐在地上的夏天拉起來,又走到金妍身前安慰她:“他已經走了,而且收了錢,估計不會再找你麻煩了。”
金妍點點頭。
四人出走胡同,漸漸融入人群中,誰都沒有說話。
快到嗨店時,金妍忍不住先問夏天:“姐,你是不是生我氣了?”
夏天停下腳步,淺笑了一下說:“我覺得人與人交好,都是想從對方身上圖點什么,如果一味付出,最后卻是竹籃打水,那就很容易產生極端想法。”
金妍急忙為自己辯解:“可我也請他吃飯了呀,就是平時比較聊得來,現在新鮮感過了,慢慢疏遠,這不是很正常嗎?”
夏天說:“你要明白,不清不楚的關系最麻煩,碰到一個斤斤計較的,多給你花10塊錢都覺得虧死了,白天想夜里想,慢慢地,可怕的想法就在腦中萌生了?!?br/>
金妍低下頭,若有所思。
夏天摸了摸她的頭:“行了,以后記得跟人家說清楚,朋友就是朋友,男朋友就是男朋友,別玩什么曖昧,關系一般,就別白吃白喝人家的,這次就當花錢買個教訓了?!?br/>
張飛抱起雙臂,用欣賞的目光看著夏天,這還是剛才撒潑打滾碰瓷的小丫頭嗎?
成澤也是一樣,怕她訛上自己,都準備拿錢了事了,不想她竟然說出這一番話來。
想必剛才她是真的急了,才會出此下策。
落在她身上的目光漸漸柔和起來,嘴角的笑意也多了幾分真實。
“對了,天兒姐,你看我的臉怎么樣?妝沒花吧?”
“沒有,挺好看的。”
“哎呀,那就好,不然等下見到成澤,我可就糗大了。”
成澤:“……”
張飛:“……”
夏天拉了下她的衣角,指了指旁邊:“是他們救了你?!?br/>
金妍滿腦子都是成澤,聽到夏天提醒,這才想起了胡同里的兩個人,回身揚起小臉對他們說:“謝……啊……成澤……你怎么在這里?”
張飛撲哧一笑:“小丫頭,你才看清我們的臉???”
金妍笑得開心,嘴邊露出了兩個小梨渦:“我被那貨氣傻了呀,哪里顧得上旁的,成澤,謝謝你?!?br/>
夏天垂下頭,像個做錯事的孩子一般,怯懦地對成澤說:“謝謝你剛才幫了我,是我撞得你,你要是感到哪里不舒服,我就帶你去醫(yī)院?!?br/>
成澤淡淡地說:“不需要,幫你也是舉手之勞。”
張飛不樂意了:“小丫頭,你怎么只謝他,不謝我?”
金妍更加不樂意了:“小丫頭?你這個新生怎么說話呢?要叫學姐,我們大三了?!?br/>
張飛張開嘴巴,過了半天才閉上:“她大三了?怎么跟個高中生似的,再說你看起來也不大啊?!?br/>
金妍得意地笑了,嗨店就在前面,四人不緊不慢地走了過去。
反正都已經遲到了,成澤也不急,全當散步了。
張飛疑惑地問她們:“你們也去嗨店吃晚飯?”
金妍點點頭。
張飛興奮地說:“那等下坐一起唄,他們系的學長請客,順便說一下我英雄救美的光輝事跡?!?br/>
推開嗨店的門,金妍頑皮地吐了一下舌頭:“剛才忘記介紹了,我和天兒姐都是是心理學系的,也就是成澤的前輩,今天請客的是大四的學長——石廈,來吧,都跟上?!?br/>
大廳幾乎座無虛席,學生們很吵,吃得嗨,喝得也嗨,吹起牛逼來更嗨。
左側靠墻位置有一排長桌,應該是他們系的人沒錯了,金妍匆忙走了過去,差點與一個端菜的服務員撞上。
成筱蘭與對面幾個男生聊得正起勁。
漂亮的男生受歡迎,漂亮的女生也一樣,哪怕你有公主病,但只要你是個漂亮的公主,一樣有人愿意寵你。
“天天,過來坐我身邊?!笔瘡B先看到了金妍身后的夏天。
“阿澤,大飛,你們怎么才來?”成筱蘭也看到了他們,便朝夏天身后喊了一句。
成筱蘭身邊有兩個空座,張飛率先坐在了她身邊,說:“遇到了些麻煩事?!?br/>
成澤坐到了張飛身邊,隨后又站了起來,對坐在對面的石廈鞠了一躬:“學長,對不起,我來晚了。”
石廈笑著擺手讓他坐下:“別,這樣容易給我送走?!?br/>
大家先先后后地笑了起來。
“誰都會遇到急事,理解?!?br/>
“就是啊,不必放在心上?!?br/>
石廈身邊也有兩個空位,明顯是給夏天和金妍留著的。
“石學長,我們還沒來呢,你們就先吃了?!苯疱潞?,掃了一眼桌面,噘起了小嘴。
“沒怎么吃,一直在聊天呢?!笔瘡B說。
“她的意思是讓你再給她加幾道菜?!笔瘡B身邊的王翰軒說。
“聰明?!苯疱攘藗€心。
“直說就好了,想吃什么,自己去點?!笔瘡B說。
“那我不客氣了。”金妍叫來服務員,點了好幾道價格不菲的硬菜。
夏天湊到她耳邊小聲說:“這不好吧?”
金妍說:“給富二代省錢沒必要?!?br/>
正在耳語時,頭突然被人掰了過來,脖子轉了90度,正對石廈的臉。
“你的額頭怎么紅了?”石廈緊張地問她。
“夏天,你不會是跟人打架了吧?”王翰軒打趣地問。
“什么!”石廈恨不得立刻就去找對方算賬。
“怎么可能呢?”金妍越過兩人,懟了王翰軒一嘴,“她剛才急著找我,不小心跟別人撞上了,我看看。”
金妍又把夏天的腦袋掰了過來,脖子再次轉了180度,“咔”的響了一下。
“是有點紅了,疼嗎?”
夏天推開金妍的手,揉了揉脖子說:“現在不覺得疼了。”
“學姐叫夏天?”對面一個極具磁性的聲音忽然傳了過來。
拜托,別跟我說話呀,別理我,當我是空氣就好……
“校草跟你說話呢?”金妍小聲提醒。
成澤!
他的聲音怎么變這樣了?跟剛才明顯不同,多了幾分人情味。
夏天朝他看了過去。
處在黑白世界中久了,夏天早已對帥哥免疫了,看他們就像是在看從黑白電視機里走出來的人一樣,帶著濃重的時代感,還有那道彼此間永遠無法跨越的鴻溝。
可偏偏眼前的成澤不同,他是鮮活明艷的,一盞燈光正好在他頭頂,映得那雙深藍色的眼睛像夜空中的星星一樣閃爍,嘴角輕輕勾起,漾起一片純真,整張臉溫柔得能把人溺斃。
這樣絕美的臉,加上帶有幾分曖昧的笑容,很容易讓人想歪。
等等,夏天這名字怎么了?
很奇怪嗎?
只是因為名字才主動跟她說話嗎?
夏天僵硬地朝成澤點了點頭。
成澤回了她一個笑臉。
“剛才都忘記問你們名字了?學姐叫夏天啊,那你呢?”張飛問金妍。
“金妍,你呢?”
“張飛。”
“哈哈哈哈——”金妍笑得直捶桌子。
“妍妍?!毕奶煸谧雷拥紫屡牧伺乃耐?,這樣笑話人家的名字,很不禮貌。
“抱歉抱歉?!苯疱Ρ镒×诵?。
“你的名字好像韓……”張飛說。
“打住,姐可是土生土長的中國人,而且,看姐的臉,純天然沒動過刀?!苯疱昧吨约旱哪?。
“是,很漂亮?!睆堬w朝她豎起了大拇指。
“呵,想不到你們遲到,跟她們倆有關,怎么,被迷妹纏住了?”成筱蘭陰陽怪氣地說。
“是學姐。”張飛糾正,接著把剛才發(fā)生的事說了一遍。
“天哪,你們倆沒事吧?”大家都關心起金妍和夏天來。
“多虧了我和阿澤,她們才能平安無事?!睆堬w驕傲地說。
感覺大家的目光都射了過來,夏天忙從包里拿出“老花鏡”戴上了,這是金妍給它起的名字。
“哎,是你!”成筱蘭一下就認出了夏天,跟蹤狂、大媽、神經病什么的差點說出口。
“哎,咱們在食堂也見過她?!睆堬w截住了成筱蘭的話。
“是嗎?我不記得了?!毕奶斓拖骂^,感覺他們的目光依然在她身上,便想找個機會離開。
“慢回身!慢回身!”
兩個服務員先后端來一個超大海鮮披薩、一個草莓蛋糕、一份魷魚面和小食拼盤。
“吃東西吧,你們后來的一定餓了?!笔瘡B說。
“可不是嘛?!苯疱蓻]客氣。
夏天也餓壞了。
“之前想請你來這里吃飯,你總是拒絕我,這次還是借了新同學的光,你才肯賞臉?!笔瘡B微微笑著對夏天說。
既然不想接受你,又何必蹭你的飯呢?
夏天嘴里塞滿了菠蘿飯,尷尬地笑了一下。
“新同學也別客氣?!笔瘡B對同樣晚到的成澤和張飛說。
夏天不知道她來之前他們都在聊什么,現在又在聊什么,享受美食的同時,聽到最多的聲音就是成澤的聲音。
“我父親是歐洲人?!?br/>
“除了眼睛像父親,其他都隨我媽了?!?br/>
“也沒想過為什么選擇心理學?!?br/>
“我沒有女朋友?!?br/>
“沒什么特別喜歡的類型。”
“擇偶標準啊,不需要太漂亮,我看順眼的就行?!?br/>
“中國話說得好嗎?我也是土生土長的中國人呀。”
這些人一個接一個地問,成澤就一個接一個地答,語速不快也不慢,臉上始終帶著溫和的笑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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