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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西斯法洛斯的夢里，有一個黑頭發(fā)的人，仰望了他好幾萬年。

    可每當(dāng)他醒來，只能看著米蘭。當(dāng)她沉眠時，他望著她，那種感覺似乎也有一萬年那么長。

    他什么也不記得，除了夢里那個人的目光以及……一個自誕生起就放在心頭的名字。

    西斯法洛斯什么都不懂。

    遇到米蘭之前，他和桑托里多斯就已經(jīng)等在那個盒子里。

    他是一個粉色的透明團(tuán)子，而桑托里多斯是一道漆黑的人影。他們的共處說不上和睦。

    他有時候甚至不太聽得懂桑托里多斯的話。更多時候，他只是在看那個人轉(zhuǎn)來轉(zhuǎn)去。

    桑托里多斯的嘴巴一張一合，而西斯法洛斯只是看著。他經(jīng)常以為桑托里多斯會沖過來吃了他。

    “你根本不知道我為你付出了多少?。　?br/>
    ……

    “你這個白眼狼！不行，憑什么我不能收回？啊啊，我到底想干什么？”

    ……

    “我怎么能重蹈覆轍？！西斯法洛斯已經(jīng)被我掌控在手中了……等等，西斯法洛斯？”

    日復(fù)一日的困獸之斗，也許已經(jīng)消磨了桑托里多斯的精神。但西斯法洛斯不懂，他只是感覺那個家伙越來越奇怪。

    “為什么你的智力會下降到幼兒水平？！”

    嘰啾？

    西斯法洛斯不解地眨眨眼睛。

    他一直以為桑托里多斯和他差不多。于是粉嫩的西斯法洛斯蹦到漆黑的影子旁邊，親昵地蹭了他一下。

    黑影卻劇烈顫抖著。

    “喂！滾開，你這個惡魔！！”桑托里多斯一直很害怕他的接近。

    “嘰……啾？”他只是單純想安慰桑托里多斯，但從未成功。

    那個盒子里沒有時間，至少西斯法洛斯感覺不到。唯一變化的只有桑托里多斯，他越來越狂躁。但無論桑托里多斯怎么發(fā)瘋，他都只是在加大自己咆哮的聲音。

    西斯法洛斯連桑托里多斯的心情都沒法理解，更不要說感覺到什么不同。桑托里多斯說的沒錯，西斯法洛斯的心智正處于幼兒認(rèn)知世界的階段。

    遇到米蘭之后，他和桑托里多斯換了個大了點的“盒子”。

    在米蘭離開寢室，或者睡著的時候，桑托里多斯就會現(xiàn)身，像個神經(jīng)病一樣對他咆哮。他的話其實也就那幾句，但總會換個說法。

    西斯法洛斯已經(jīng)不想理那個神經(jīng)病了。他更喜歡米蘭。相比之下，米蘭讓他覺得很舒服。她時常面無表情，她低垂的眼瞼會讓西斯法洛斯感到回歸懷抱的平靜。

    米蘭喜歡穿黑色的衣服。最初，他從她身上找到了桑托里多斯的影子。畢竟與黑色的桑托里多斯在盒子里共處已久，他很習(xí)慣那種顏色。而米蘭帶有的黑色又和桑托里多斯不同，西斯法洛斯仍然不懂不同在哪里，他只知道自己更喜歡米蘭。

    她有一張五官齊全的臉，而且表情到位，從不夸張。

    米蘭永遠(yuǎn)不會吵吵嚷嚷，她的話很少。她每隔幾日會禁言，這是作為神職人員的一種修行。她只有極少的時候會注意到西斯法洛斯，也很少對他作出回應(yīng)。

    但西斯法洛斯就喜歡看著她。

    米蘭自己沒注意到的事情，他都知道。西斯法洛斯像一個孩子認(rèn)知世界那樣觀察米蘭：米蘭是那樣說話的，米蘭看書的表情是那樣的，米蘭生氣時會皺眉毛。假如有人做了跟她不太一樣的事情，西斯法洛斯都會下意識將兩者比較。

    比如有一次，他在米蘭的班級外碰到一個七彩頭發(fā)的奇怪女孩，那個人的下巴特別尖，而且眼睛幾乎占整張臉的三分之一。他撞到了七彩女孩，對方下意識地？？了一聲。

    西斯法洛斯不太會形容那種叫聲。他只知道米蘭不會發(fā)出那樣的聲音。米蘭聲音低沉，日常說話的語調(diào)和她默誦祈禱詩時一樣，只是聲音稍大些，但也只是保證周圍人都能聽到的音量。

    米蘭總會在西斯法洛斯主動接近她的時候快速閉一下眼睛，并且下撇唇角。這在西斯法洛斯心目中就是一個標(biāo)準(zhǔn)反應(yīng)。

    七彩女孩過于豐富的表情和生動的肢體語言實在嚇壞他了。雖然西斯法洛斯也沒怎么看清七彩女孩的臉……他只記得她背后那片隕石墜落的特效，仿佛他的一撞就讓這個女孩受到上萬傷害。

    為什么她的嘴巴可以張那么大，印象里米蘭嘴角的上下變化弧度從不超過15°……七彩女孩肯定要干什么不同尋常的事來報復(fù)他！比如召喚神龍？

    米蘭午休時給他講的睡前故事極大程度拓寬了西斯法洛斯的想象力。西斯法洛斯想到種種血腥場面，當(dāng)時就慌了。

    雖然他也對撞到別人感到抱歉，但是對方聲勢浩大的樣子讓他有點怕。他下意識想躲到米蘭背后，這種想法自然得如同孩子尋找父母庇護(hù)。

    雖然米蘭過了一會才把他從七彩女孩手中奪回，西斯法洛斯還是感到溫暖。米蘭的體溫真的比他高好多……

    米蘭愿意為了他與七彩女孩交涉。

    即使當(dāng)時已經(jīng)變方了，并且被米蘭堅實有力的臂膀擁著，西斯法洛斯還是被七彩女孩的聲音嚇得想哭。他很快把七彩女孩拉進(jìn)了桑托里多斯所在的分組。

    他害怕雪白的臉和紅嘴唇，綠睫毛和時常變色的瞳孔也讓他深感驚嚇。西斯法洛斯隱約知道七彩女孩對他很感興趣，可他真的只想被米蘭養(yǎng)著，七彩女孩的表情都太夸張了。

    而且七彩女孩為什么那么熱情？西斯法洛斯睜大眼睛看著米蘭，黑發(fā)的姑娘的唇角并無弧度。

    剛認(rèn)識米蘭的時候，他知道她時常不開心。他希望她露出笑容，哪怕她本意并不在此。希望她露出笑容，就是希望她變得開心。

    所以他偷偷動用米蘭的成就點，給她兌換心情指數(shù)。出于私心，他還想看到米蘭的臉上出現(xiàn)更生動的表情。雖然他也很喜歡不笑的米蘭，但假如她能對他笑笑，他會獲得充溢內(nèi)心的滿足。

    ——他可以改變米蘭的生活，讓她變得愉悅。就像她進(jìn)入他的生活，給他帶來改變那樣。

    兌換來的歡悅很短暫，但西斯法洛斯覺得很好，他同時相信未來他能把這種歡悅串連起來——去貫徹她的整個生活。

    因為米蘭的存在就讓他很快樂，仿佛徘徊的獨木舟終于有了港灣。

    當(dāng)米蘭心情回落，她卸去微笑，用漆黑而寧靜的眼睛注視他。她什么都沒說。

    正如米蘭時常說：你開心就好。西斯法洛斯知道，米蘭愿意包容他所做的這些。雖然他不知道米蘭為什么如此寬容。

    只有米蘭的態(tài)度對西斯法洛斯來說正好。

    她總是很適度地注意他，比如他餓了，她就會給他吃的；他舔她一下，她就會直愣愣地用黑眼睛注視他；他跳到她面前，她會裝作沒注意，又突然出手抓住他。

    米蘭臉上總是沒有表情，但她看人的眼睛很專注。

    當(dāng)然，她偶爾也有表情變化。據(jù)西斯法洛斯觀察，米蘭總認(rèn)為自己的表情變化可以傳達(dá)她的思想，可事實是大多數(shù)人甚至發(fā)現(xiàn)不了這點細(xì)微的面部表情。

    米蘭以為自己“撇嘴”了，但除了一直觀察她的西斯法洛斯，很少有人能發(fā)現(xiàn)她的小變化。

    米蘭皺眉的動作很淺。在西斯法洛斯眼里，那讓他感覺溫柔舒適，而且很好看。

    西斯法洛斯有時認(rèn)為自己表情浮夸，他能感覺到自己總對著米蘭傻笑。幸好米蘭似乎從未因此嫌棄他，她甚至有時會回以微笑。

    別人都不能看出米蘭的微笑，只有西斯法洛斯能發(fā)現(xiàn)。別人都很難等到米蘭的微笑，也只有西斯法洛斯有足夠的時間和機會等待她。

    他覺得米蘭和她的表情一樣，有種不易察覺的溫柔，而且米蘭自己也沒有自覺。

    對米蘭來說，很多事情不值一提。西斯法洛斯知道，米蘭喜歡走神，有時候還會突然露出很陰沉的表情，那時的米蘭才是在想“重要的事情”。可他還是很喜歡米蘭為他做的那些“不值一提的小事”。

    米蘭會在午休時間拿出一本黑|童話，面無表情地給他講一刻鐘。

    “聽完這個故事就好好睡覺！”米蘭不知道，上個禮拜她第一次在說這句話的時候微笑了。

    米蘭會帶著他冥想，雖然西斯法洛斯總是不過半分鐘就睜開眼睛，然后盯著米蘭看。

    “只有集中和專注才能更好地提高你的精神力！”米蘭不知道，她瞪完他之后，嘴角稍微彎了一下。

    米蘭會陪他散步，通常是在她半夜被他吵醒的時候，一臉黑氣地帶著他欣賞月色。

    “……”米蘭不知道，她沉著臉注視他，有時會忽然微笑起來。

    米蘭只有在極少數(shù)時候會注意到自己的微笑，而西斯法洛斯在一天天的相處中記住了她的每次微笑。西斯法洛斯喜歡米蘭的微笑，那一般說明她心情不錯。米蘭只有心情好的時候才會多摸摸他。

    米蘭不把料理他的日常當(dāng)成一回事，只是默默地操持一切。她會露出不耐煩的表情，放下自己的事情，把他照顧好再離開。

    米蘭真好看。她微笑時，西斯法洛斯很想對她說。

    “嘰啾～”這是藏在一成不變的語句中，更為熱烈的感情。

    “不許叫了！”米蘭斜了他一眼，“我是不會給你吃史萊姆的?！?br/>
    為什么米蘭知道他很想吃史萊姆？西斯法洛斯想，他明明說的不是那個意思，她卻能明白他心底深藏的愿望。

    “嗞溜～”

    他從不壓抑自己心里的喜歡。

    “我再次重申，敢吃史萊姆的話，我會把你扔出去！”米蘭幾乎不可見地皺著眉頭。

    要是不吃史萊姆，米蘭就會一直養(yǎng)著他的話……

    真是太好了！即使語言不通，他們也能明白彼此所想。西斯法洛斯想到這里，彎出幅度夸張的笑容。

    米蘭看著他，像是被西斯法洛斯的笑感染了，她沒發(fā)現(xiàn)自己嘴角上翹。

    有米蘭在真是太好了。無論外面的其他人笑得多驚悚、哭得多駭人，他都有米蘭。只要抬起頭，他就能看到米蘭的臉。她表情淡淡，當(dāng)她露出微笑，也只有他一個人能發(fā)現(xiàn)。

    他甚至希望仰望時那種經(jīng)過了一萬年的錯覺真實發(fā)生。

    米蘭正伏案寫信，那是寄給她的朋友塔西的信。米蘭面無表情地念著所寫的內(nèi)容，以檢驗語句是否通順。

    “……希望你能減肥成功，到時我會真誠送上‘這腿夠我玩一年’的贊美之語。”為了展現(xiàn)親和，米蘭時常寫一些比較粗俗的話。

    西斯法洛斯靜靜地聽著，米蘭的聲音很悅耳，語調(diào)并無起伏。

    在這個寧靜的時刻，西斯法洛斯開始思想。

    “阿蓋斯妮。”西斯法洛斯在心里默念那個名字，他不知道自己為什么會將這個名字銘刻于心。但他能從呼喚阿蓋斯妮之名中感受到永恒的脈搏。

    阿蓋斯妮，母親。

    米蘭。

    米蘭……

    窗邊的天光將米蘭的側(cè)臉照亮，她很白，而且輪廓清瘦。西斯法洛斯看見她的黑發(fā)被微風(fēng)吹起，很輕微地晃動著。他不知道米蘭對他的意義，但他愿意將她放在與阿蓋斯妮同要重要的位置上。

    風(fēng)來了。

    書桌上攤開的童話書發(fā)出嘩啦啦的翻頁聲，米蘭將碎發(fā)理到耳后，合上了那本書。金屬質(zhì)地的鎖頭上流過一道反光，童話書邊微塵飄揚。米蘭則重新拿起鵝毛筆，什么也沒有過多留意。

    “風(fēng)吹過龐貝加的高山，是時空讓它在那里徘徊一萬年?！?br/>
    米蘭低聲念著，這是一句贊美詩，時常被引用于朋友間的通訊，“愿我們的信仰和友誼長存，如那不逝之風(fēng)?！?br/>
    她的表情很圣潔。

    信寫完了。米蘭像是早就知道他的守候，直接轉(zhuǎn)頭望著他，乍看上去面無表情。

    “今天的午餐還是神獸口糧，必須通通吃光！我可不希望你成長為徒有其表的菜雞?！?br/>
    明明生活平靜，他不知道米蘭為什么執(zhí)著于給他加武力值。米蘭也不像七彩女孩那么受歡迎，雖然他認(rèn)為與人決斗的情節(jié)很酷，但米蘭似乎招引不到什么競爭者……

    但還是變得強大吧。只要她是那么希望的。

    他只知道，這張臉上的微笑，夠他仰望十萬年。

    (系統(tǒng))把泥垢養(yǎng)成男主的生命奇跡16.番外仰望微笑：=/NjU0ODI3Ng==.html，請記住本書首發(fā)域名：.，筆趣閣手機版閱讀網(wǎng)址：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