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找個地方睡覺吧,天都快黑了?!焙┺D(zhuǎn)頭對傻子道,露出一抹淡淡的笑。
傻子點點頭,利用在野外生存的經(jīng)驗,很快就找到了個稍微干凈點的樹洞。
他自己用身體堵在洞口,防止野獸或者蛇類的困擾,而讓胡博躺在最里面。
他現(xiàn)在總是有意無意地替胡博考慮……似乎在此之前,他還從來沒有為哪個人做到如此……
看著胡博安靜美好的側(cè)顏,他心里就莫名地滿足。
“你還不睡,在干嘛?”胡博有些無奈。這個傻子總是這樣,根本不能理解自己臉上有什么值得他這么觀摩的。
“你很好看。”傻子露出了個淡淡的笑,銀發(fā)鋪在身上,散發(fā)著華麗的光芒。
“再好看也沒你好看。”胡博打了個哈欠,說出了內(nèi)心的大實話。
“那你喜歡好看的嗎?”傻子的眼睛立馬變得閃亮起來。
“喜歡啊,人人都喜歡?!?br/>
“那你喜歡我嗎?”傻子眼里一閃而過難以察覺的狡黠。
“喜歡啊……”胡博夢囈一般道。
“……”傻子啃起了指甲,若有所思地看著他,雙眼有些失神。
“怎么?”胡博突然被這一陣寂靜弄得不自在起來,“怎么突然不說話了?”
“沒有……”傻子嗓子低沉而富有磁性,他準(zhǔn)確捉住胡博的手放到臉上,然后用一種近乎于魔魅的聲音道,“我只是在想,喜歡距離相愛還有多遠……因為你上次說,喜歡的人后來就會相愛……”
“那我有沒有跟你說,喜歡是分好多種的?”胡博想抽回手,沒抽動。
“沒說沒說……你喜歡我就是喜歡我……”傻子極力打著馬虎眼,他能感受到胡博的某種拒絕,條件反射就想去否定。
結(jié)果他很自私地一口咬定,胡博口中的喜歡就是自己認(rèn)為的那種喜歡。
“睡吧……”胡博知道跟他爭辯下去沒意義,決定暫時先不管他,大力抽回手就轉(zhuǎn)過了身。
“……”
傻子看著他的背,嘴角委屈地動了動。隱約覺得在記憶的深處,似乎也有這樣一個人,頑固而執(zhí)拗地拒絕著自己。
過了一會兒也背過了身,疲倦而失落地闔上了眼睫。
不比傻子好多少,胡博的腦子現(xiàn)在如萬馬奔騰……亂得不可開交……在對方捉住自己的手放到唇邊時,他的心竟不可抑制地悸動起來……
像從他的內(nèi)心深處……
撒來一張大網(wǎng)……一下子將自己吊了起來……
早上傻子醒來的時候就看到胡博默默在替自己的傷口敷草藥。
黑而直的睫毛垂下,在眼睫上留下一小塊陰影。
似乎是這樣,這個男人的黑眼圈看起來更加明顯了,加上拉碴的胡子,看起來有種頹敗的風(fēng)味,一種成熟的男人的味道。
古銅色的肌膚還能夠隱約看到肌肉輪廓,一大早看到確實讓人血脈噴張。
傻子嗚了一聲,覺得美景在前卻無法觸摸,好可惜!雖然昨晚偷偷抱了一晚,但他連睡姿都沒敢換過,更別提揩到什么油了!
他委屈而充滿詢問地看著胡博的發(fā)旋,發(fā)出隱忍的哼哼聲。
誰知道這胡博跟頭頂上長了眼睛似的,他頭也不抬地說,“快了,還有一個傷口就好了。到時候你去解決下你的生理需求吧。”
傻子沒聽懂,但他感覺身體被胡博觸碰過的每塊地方都好舒服好舒服。好想再被摸一摸……渾身的細(xì)胞都在叫囂著想要再被摸一摸……
“胡博……”他睜開那雙充滿霧氣的眼,魅惑地像只妖精,“胡博你替我抓一抓腿,好癢啊……”
“癢你自己抓,我怎么知道你哪里癢。”胡博替他細(xì)心地清洗最后一道劃傷,拍拍他的肩。
“那你就隨便幫我擄一擄……隨便抓抓好了……”傻子不死心,末了還捉住對方的手放到自己大腿上。
“想得美!”胡博一下子抽回手,看著傻子一臉蕩漾,氣得大罵。
“……”傻子無辜地看著他,然后又自我憐惜地摸摸大腿,嘴撅得可以掛瓢子。
胡博真的是受不了他這個表情了,連忙低頭整理皺巴巴的藤葉裙……說是說他很怕傻子的這個表情,可每當(dāng)這個時候,他心里總能輕快了不少。
一種被信任和需要的感覺油然而生。
干咳一聲,胡博一轉(zhuǎn)身出了樹洞。不過說真的,要是傻子再露出那種表情,他可不能保證自己不去欺負(fù)他。
外面陽光明媚,落到林子里的時候已是變得斑斑駁駁。地上到處都是綻放到荼蘼的鮮花,淡藍淡紫,隱隱發(fā)光。
胡博伸了個大懶腰,頭一次覺得這個地方也是不錯的。
就在他準(zhǔn)備去洗把臉的時候,一顆枯藤底下突然傳來一聲輕不可辯的呼叫聲。
那聲音太輕了,似乎是從一座大山里喊出來的一樣,飄忽而渺遠。他起初還以為聽錯了,但仔細(xì)一聽,這聲音確實是真真切切的。
胡博眉峰一皺,想了一會兒就朝聲源處走去。
傻子還沒來得及阻止,就看到那個男人依舊蹲下,撥開了一個發(fā)光的草叢。
傻子很憂心這個男人,他老是什么都敢碰,要是碰到危險怎么辦?!
連忙追上去。
可這下,展現(xiàn)在他倆面前的卻是一個長著胡蘿卜葉子的可愛小人!
渾身雪白剔透,四肢的形狀是有了,但沒有五官,連腳趾手指都沒有,好像是一個沒有進化完全的胡蘿卜精。
胡博一下子就想起了被自己拔起過的“胡蘿卜”,一時間臉上的表情精彩得很。
剛準(zhǔn)備丟掉,就感覺一雙小手纏上了自己的大拇指。耳邊又傳來飄渺的呼聲,“不要丟掉我……主人……”
胡博渾身一顫,立馬像觸了電似的狂甩手,“什么東西!”
“給我!”
傻子眼疾手快,迅速揪住那個胡蘿卜精。他將眉毛輕輕一挑,手里想也沒想地逐漸施力,打算將這個小東西捏個粉碎。
胡蘿卜立馬感覺出了傻子的意圖,他抖抖頭上茂盛的葉子,忙不迭哀求道,“吾王!吾王!求您手下留情!小胡沒有惡意的!小胡說過誰要是喚醒我,我便認(rèn)誰做主人的,沒有惡意的!求吾王放過!”
“吾王?”胡博很快抓住了這個字眼。
“求求你了主人,救救我吧!小胡甘愿為你做牛做馬!”小胡又轉(zhuǎn)過來用他沒有五官的臉對著胡博一陣哀求,在眼睛的位置涌出一滴滴晶瑩的淚珠。
“傻子……你先把它放下再說吧……”胡博看著也不忍心了,搖了搖傻子的手。
傻子為胡博這行為感到不滿,但考慮了一會兒還是乖乖把胡蘿卜放到了他手心里。
“萬一他是壞人怎么辦?”傻子的銀發(fā)不滿地撩動。
“他這么小,能做什么?”胡博忍不住白了他一眼?!澳憧粗痪秃昧耍 ?br/>
“……”傻子沉默地背回手,孤零零地站在一邊看胡博和胡蘿卜,臉上不悅之色顯露。
“謝謝吾王!吾王真是大好人!”感覺到逐漸消失的殺意,小胡扶著頭上的葉子急忙對著傻子磕頭道。末了又向胡博磕頭,“謝謝主人!”
“你到底是什么東西?”胡博沒有理會他的感激,直接問道。
“我是羅邁絲山腳下一株胡蘿卜,因為被主人你喚醒,所以特地前來追尋,望主人收留?!?br/>
小胡蘿卜說得戰(zhàn)戰(zhàn)兢兢,生怕胡博會拒絕。
對他來說,為了獲取完整的形體,是需要從主人身上吸取精元的。
但傻子卻毫不猶豫地拒絕了。
因為他有種預(yù)感,這東西會跟自己搶胡博……
“吾王……”小胡惴惴不安,他很怕傻子,但又不想乖乖回去插地里,所以用可憐的沒有五官的臉和傻子無限周旋著。
看這倆活寶大眼瞪小眼,胡博“噗嗤”一聲笑了出來,擺擺手道,“算了,就收留他吧,之前將他拔起來也算是緣分?!?br/>
“……”傻子一臉不悅,他抬頭看看胡博,就這樣直直地看著,然后一言不發(fā)地走開了。
“那你說說看你想怎樣?”胡博看著他落寞的背,感到有些莫名其妙。
“你說怎樣就怎樣唄……”傻子過了許久才把臉轉(zhuǎn)過來,委屈地抿著唇。
胡博發(fā)現(xiàn),他現(xiàn)在很怕和傻子交流,那個性簡直和女人似的!明明有意見卻總要自己猜!
不過傻子料想的一點也沒錯。
胡博當(dāng)天晚上就摟著小胡睡了。
他們找了顆很大的樹,因為有傘狀枝椏,所以傻子就睡在樹枝上,而胡博和小胡睡在樹下。那個被冷落的男人就這么把頭從樹間掛下來,一臉哀怨地盯著他倆。
銀色的長發(fā)不自覺地卷啊卷,似是嬰兒調(diào)皮搗蛋的手。
他們在講悄悄話……胡博從來沒跟我講過悄悄話……終于,傻子越看越妒忌,輕輕喚了一聲胡博。
胡博假裝聽不見,輕聲詢問著小胡。
“你為什么叫他‘吾王’?”
胡博選擇這個時候說就是不想當(dāng)著傻子的面,他隱約覺得傻子的來歷很不簡單。但他同樣也有種自私的想法,希望傻子永遠都不要恢復(fù)神智……
至于原因……他不甚清楚……
是怕他再也無法這么忠心地跟著自己?
還是怕他會再也不理自己?
也許都有吧……胡博本能抗拒著……
“他是迪洛克的王啊主人……”小胡一臉不可思議地看著他,“您不知道嗎?”
“……”胡博感覺自己若有若無地嘆了口氣,心里沒來由地一陣不舒服,“那他……為什么變成了現(xiàn)在這個樣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