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書涵加個再字,恐怕是想起了玉笛高一開學(xué)前落水差點淹死的事。
奇怪的是,玉笛忘記了自己是如何落水又是如何被救起的,至今都沒想起來,只是被告知和趙書墨倆打鬧落了水,是大哥把她救上來的。
那次在醫(yī)院醒來的第一瞬間也是看著大哥頂著通紅的眼睛坐在她床前。
自己讓大哥如此擔驚受怕,委實不應(yīng)該,于是她甕聲甕氣的又一聲:“大哥,我真的錯了?!?br/>
趙書涵在手機上叫的早餐訂單已經(jīng)點完了提交,見玉笛還把頭捂在被子里,不得不放下手機去扒被子:“出來吧,別悶壞了?!?br/>
玉笛使勁拽著被子堅決不撒手:“除非你不生氣?!?br/>
已經(jīng)過了一夜,趙書涵再大的氣也消了大半:“我不生氣。”
“還不許告訴爸媽~”
“行?!?br/>
“還有趙書墨也不許說~”
高考過后的謝師宴上,這倆雙胞胎的同學(xué)才知道趙書墨和玉笛是兄妹,之前一直被誤會是情侶來著,害得大家以為玉笛名花有主就沒敢追。
知道真相后的男生們很生氣,后果很嚴重,要他倆喝酒賠罪。趙書墨生怕自己這個從小嬌貴得像溫室里的鮮花而且體質(zhì)過敏的妹妹酒精也過敏,替玉笛擋了所有的酒,喝得吐了好幾回,她實在辜負了趙書墨的心意。
“不說?!?br/>
玉笛悄悄露出腦袋,看著大哥,想起昨天晚上天旋地轉(zhuǎn)之時看到的影子:“昨天,你和別人打架了?你沒事吧?”
趙書涵默默的轉(zhuǎn)了轉(zhuǎn)自己的右手手腕,看著玉笛不說話……玉笛自知理虧,把自己溫潤如玉的大哥都逼到動手的份上,這事的確鬧大了。
“你大哥確實打人了,我頭回見到,”唐穆笙突然出現(xiàn)在了這里,“為了你這個妹妹能豁出命去,要不是我攔著他們,你倆基本上出不了酒吧大門,書涵你也太低調(diào)了,堂堂趙家大少爺,他們怎么能不認識你呢?”
這也不能怪趙書涵,他在蓉市上高中,一心撲在學(xué)習(xí)上,沒去過那些地方,大學(xué)直接去了美國,何況見了強敵自報家門來嚇唬對手也不是他風(fēng)格,所以鬧出這一場。
不過他知道打架拉上唐穆笙就是個高招,人家壓根不敢動唐家人或者唐家護著的人。
唐穆笙:“我把這罪魁禍首帶來了,大小姐你怎么消氣怎么來,進來吧?!?br/>
那年輕的酒吧老板嘴角紅紫一片,背了個包,走路還佝僂著腰站不直,完沒有了昨日逼她喝酒那小人得志的樣子。
玉笛估計他昨天被大哥踢那一腳傷得不輕,大哥天天健身,體力可不是一般人比得上的,盛怒之下使的力氣恐怕不小。
玉笛眉頭一皺:“昨天給我喝的什么酒?怎么這么厲害?”
“百加得……”
“什么百加得?”
“就是一種朗姆酒……”
“反正是烈酒就對了?”
“是……”
玉笛眼珠骨碌碌的轉(zhuǎn)著,昨天確實氣極了:“要讓我消氣的話,除非你喝昨天給我喝的那個,喝到我解氣為止!”
那人早有準備,拉開隨身背的包就拿出一瓶,打開蓋子就開灌,要不是玉笛都聞到酒味了,還以為他喝的是白開水。
一瓶喝到一半的時候,那人已經(jīng)不那么豪爽了,臉通紅,勉力往下咽。
像玉笛這種睚眥必報的小人,昨天喝酒前就想象了一下把這酒吧老板大卸八塊的場景了,但是如今又一想,家庭情況是自己要隱藏的,看不出來也不能怪別人。
何況自己這仗勢欺人的行徑和昨天的他一樣,說到底他倆誰也不比誰高尚。
這有人可仗的滋味很是不錯,玉笛看在他已經(jīng)挨過一頓揍的份上,清高的揮了揮手:“你別喝了,走吧?!?br/>
唐穆笙有些奇怪了:“這一瓶子還不到半斤,大小姐你也真好打發(fā),他可是背了好幾瓶過來的?!?br/>
玉笛看著唐穆笙,他的狠心程度超出了她的想象,敢?guī)Ш脦灼窟^來,是打算喝死在這里?
尼瑪真要喝死了算誰的?她已經(jīng)成年了,因為這種人進局子里呆著就不劃算了是不?
那人晃著搖搖欲墜的身體,還鞠躬大著舌頭說:“我是魚眼睛,沒認出趙小姐,得罪之處,請多多包涵……”
剛打算原諒他的玉笛又生氣了,心想這人的確欠收拾:“怎么著?如果是別人就活該是不是?”
“不是,不是……”那人已經(jīng)軟趴趴的跪在了地上,趙書涵不忍污了玉笛的眼睛,讓唐穆笙拎著他出去了。
唐穆笙回來以后,向玉笛伸出手:“我還沒自我介紹呢,我叫唐穆笙,是你哥的朋友,如果不介意,你可以叫我三哥,還有,我是不是在哪見過你?”
玉笛握了一下他的手:“視頻上?我和我大哥視頻的時候沒準見過。”
“不是,我說的是真人,”他使勁的想:“在哪見過呢?”
“有嗎?”
他一拍腦袋:“我想起來了,十一中的后巷,你是跟我搶鐵板魷魚的那個丫頭,對吧?”
她撓了撓腦袋:“我就跟那吃過一次鐵板魷魚……”還吃出了腸胃炎住了兩天醫(yī)院。
“那時候我從學(xué)校請假回家,因為我爸出車禍的事,我在醫(yī)院悶了好幾天,終于想著出來走走,路過十一中后巷,聞到了鐵板魷魚很香,本打算嘗嘗的,你風(fēng)風(fēng)火火的沖過來把那些魷魚都買走了,是你吧?”
那段時間,唐穆笙的父親唐巖出了慘烈的車禍,自己坐的車被失控的貨車撞得翻了好幾個跟頭。
唐巖本來是唐家最熱門的繼承人,那次車禍讓他成了植物人,到現(xiàn)在好幾年了都還沒醒來,至今,唐家還靠已經(jīng)八十多高齡的唐老爺子撐著,唐穆笙等幾個唐家孫輩幫忙打著下手,順便爭著家產(chǎn)。
玉笛本來因為自小腸胃不好,家里不讓吃那些看起來不太干凈的東西,可那次林若卿買了幾串邊走邊吃,還遞給她一串慫恿她嘗嘗,她吃了以后被那味道驚艷了,趕緊跑回去,一看那小老板剩的魷魚不多了,立即說要了。
她記得當時邊上是有個年輕男人說:“是我先到這里的,你好歹給我留兩串?”
玉笛盯著那些魷魚串頭都沒抬,只說:“你說你一個大男生,還跟小女生搶東西吃,你丟不丟人的?老板麻煩快點,他們等我呢!”
他被說得啞口無言,默默的走了,不過如今那小丫頭現(xiàn)在就在眼前,這能不能算是緣份?
或許是玉笛催得太急那老板沒把魷魚做熟,又或許是被壓抑已久的需求一朝得到釋放吃得太多,她上吐下泄了一天,在醫(yī)院住了一個星期,也把大哥從美國折騰回來了,自此再也沒吃過鐵板魷魚。
趙書涵不置可否的看著玉笛,她到處找地縫鉆:自己蠻不講理還被認出來了,這丟的可是趙家的人。
奈何周圍實在沒有可以躲的地方,她只好說:“我那時候跟趙書墨斗嘴斗習(xí)慣了,對男生從來都不客氣,讓你見笑了,早知道我就不該跟你搶的。”
嗯,是看在吃了會得腸胃炎的份上,她才不該搶的。
“不是,很有意思的,你跟那時候比有點變化,起碼頭發(fā)更長了,不過都很可愛。”
趙書涵臉色不善的看了一眼唐穆笙,對方給了他一個挑釁的眼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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