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問題是，楊英翠和金順一直不肯進(jìn)屋，而我的手電電池實在耗不起；最后宋老就叫我關(guān)了手電，也不知道他是怎么做了些術(shù)法上的處理，反正我和他就離開了書房、回到金順的家里過夜。

    有趣的是兩伙人就這樣掉了個兒：我們就在屋里放心大膽地睡大覺，而房子的主人金順和他的搭檔楊英翠卻寧愿在外面忍受蚊蟲叮咬之苦、而堅決不肯再進(jìn)屋了。

    但我卻知道這一次她們真正顧忌的是什么，因為實力強大的宋老變成了我的保護(hù)傘。

    一覺睡到自然醒，而金順和楊英翠卻始終沒有再露面，也不知道他們?nèi)チ四膬骸?br/>
    當(dāng)然，我并沒有在宋老面前再得瑟這件事情，畢竟金順是地頭蛇，事實上他可不會虧待自己、要在村里找個休息的地方那簡直易如反掌，我可用不著Ｃ這份閑心。

    起床以后，我又被宋老叫上到村中道路上溜達(dá)了一圈，這是他每天雷打不動的日常鍛煉，我算是個陪練的。

    看得出來，宋老的生活極有規(guī)律，完全不受外界因素的影響；單就這份定力來說，蠻讓人佩服的。

    簡單交流了一下，宋老卻告訴我，不足為怪；等我到了他的年紀(jì)，過的也是差不多的生活，這是養(yǎng)老、安靜等死知道不？人都免不了一死，區(qū)別只在于面對時的態(tài)度。

    呃……如無意外的話，貌似我還有好幾十年好活，不如換個話題。

    比如說，巫門夜里偷偷摸摸的，什么意思？

    宋老云淡風(fēng)清地說：“這很正常。大家既然選擇了同在一口鍋里吃飯，那總有人尋思著想要多吃多占；他們這是擔(dān)心多出一個鬼門來分食，所以在提前作準(zhǔn)備呢。

    再換個角度來看，你既然選擇面對，那就必須嘗試用實力說話、用真本事虎口奪食，因為在某些圈子里，弱者從來都不受人同情。”

    我聽了忍不住澀然一笑：“他們還是不肯放過老爸老媽嗎？”

    宋老則解釋說，不是這樣的。先前老爸選擇了退一步，不爭；但是巫門始終不放心，只是苦于不得其門而入。而現(xiàn)在我有可能和老爸老媽重新建立聯(lián)系，這可不是他們樂意看到的。

    接下來，他們可能要想盡辦法阻止鬼門的重新入局。

    而我是變局的引子，所以暗中得有多少雙眼睛在緊盯著我的一舉一動呢！

    所以楊英翠和金順的異常只不過是冰山一角。

    淡定淡定，保持看戲的心態(tài)、該怎么的就怎么的。

    “……好吧！”

    這就令我又想起宋老的那句話：“樹欲靜而風(fēng)不止”，換句話說就是“人在江湖、身不由己”。

    散步過程中不時會遇到早起勞作的村民，因為畫像的關(guān)系，大家都客氣地和宋老打招呼，看得出來宋老在這方面的確是個親和力十足的人。

    話說也真是巧了，今天剛好就是江家村定期的農(nóng)村集市開市的日子；也就是說周圍十里八村的人們都會往這里聚集，帶著各種農(nóng)家特產(chǎn)來到江家村擺攤交易。

    所以村里比往日熱鬧了許多，我很方便地就在路邊買到早餐，帶回到金順的院子里來和宋老享用。

    在這當(dāng)中宋老漫不輕說地說了句：“今天會很熱鬧?！?br/>
    我當(dāng)然知道他指的并不僅僅是集市這件事情，應(yīng)該是說，今天的江家村是個大舞臺，各方勢力將會粉墨登場、“文藝匯演”的時刻就要到了。

    但，為什么非得這樣？我不明白。

    宋老說:“因為你們江家在后山的祖屋啊！”

    唉、苦笑……

    整個上午，宋老都在院子里畫畫。

    我的意思是，與術(shù)法無關(guān)，他是真的在描摹鄉(xiāng)情風(fēng)土人情，習(xí)慣性地暢心怡懷。

    而我因為哪都不想去，索性就在院里不時煮茶添水，看宋老作畫。

    等到去飯館午飯的時候，我從窗口向外望去，外面整個市場真是熱鬧非凡！

    兩邊排滿了攤位。一部分相對要規(guī)整些、是本地人用水泥和青石壘造的賣貨臺子，條件好一點的都依托著臺子用毛竹捆扎起了雨布篷子。

    在這些篷子之間，則是由遠(yuǎn)來的小販見縫Ｃ針地按先來后到的順序分別占定了相對好一點的位置，就在方寸之地上比賽似的陳列上了他們自己帶來交易的東西。

    中間留下了一條條窄窄的不規(guī)則丁字型通道來讓趕集的人或牲口通行。

    在某些稍微寬敞的轉(zhuǎn)角位置，則是立起了大傘，擺上小桌，但是一律沒有凳子；這些就是貓街村民們賣小吃的攤位了。

    中間塑料、柴米油鹽、時鮮果蔬菜、家Ｊ山貨衣服電器、皮毛鐵器壇壇罐罐……各種貨物夾雜著擺放，小販們不時都要為爭地盤而吵上幾句；但他們的精力主要還是放在做生意賺錢上；這種時候，誰有閑心不作生意專門停下來吵架？那都是傻瓜！

    更遠(yuǎn)一些是大牲畜交易市場。

    就在這個時候，外面?zhèn)鱽沓橙滦鷩W聲。

    抬頭向外望去，丁字路口簇?fù)砥鹨欢讶耍恢涝诟墒裁?；只是隱隱聽得見有女子的尖利的哭泣聲。

    忍不住和宋老告罪一下，出去看個究竟，他則讓我等會還去金順家的小院會合。

    擠進(jìn)人堆，終于看清楚了他們剛才圍觀的是什么。

    道路中間跪著一個女子，面前還鋪著一大張白紙，上面寫滿了字。

    我太熟悉類似的情景了。

    在沙柳鎮(zhèn)的街上，偶爾會看到這一幕。要么是孩子、要么是學(xué)生裝扮，要么是孕婦……而紙上寫的大多是從外地來尋親不遇，求給10元錢吃飯、或者求好心人給點車費。

    這是一個活躍在鄉(xiāng)村集市的討錢群體，眼前這個討錢女子的年齡竟然和阿梅差不多，只是小腹微微隆起，但我覺得這多半是偽裝出來的。

    如果是平時，眼前的這一幕再正常不過。

    但我的心中總覺得有哪點不對。

    這樣一想，我就上了心，偷偷觀察了一下，卻沒有發(fā)現(xiàn)什么異常。女子跪坐在那里一味哭泣，卻總是低垂著頭，這使得從我這個角度看不到她的面容。

    難道，首先上場表演的就是這個討錢的女子？

    呵呵，不管是龍?zhí)走€是主角，這個首先上場的，為什么是個女的、為什么是個漏Ｄ百出的討錢人造型？

    ——光天化日，不便比拼術(shù)法，所以就來這么一出嗎？

    旁邊的村民在指指點點議論紛紛，而我在想，自己是不是該做點什么，從而為即將到來的大戲揭開帷幕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