荀元惜兩眼放光,望著祖父。
荀頌卻是笑而不答,只說:“但凡陰謀,必為利!璨璨啊,你得先想想,自己身上有什么利益,值得人設(shè)計。”
除了那三皇子的正妃之位,還能有別的嗎?
荀元惜根本不用花費心思,只眼下,還不能鋒芒太顯,便低頭垂眸,作思索狀。
荀頌也不催,老神在在地一旁闔目養(yǎng)神。
片刻后,荀元惜似是恍然大悟般“啊”了一聲。
“祖父,可是因為孫女與三皇子的婚事?”
荀頌這才睜開眼,捋著胡須,含笑點頭。
心下猶豫一瞬,元惜傾身過去,伸手拽了祖父衣袖,又茫然道:“可是,孫女與三皇子,早幾年就定了親。若是有人對此不滿,早就該動手了,哪會等到現(xiàn)在?再說,孫女看祖父您的意思……這人不是咱們府上的?”
元惜眨眨眼,待荀頌點頭后,方才再問:“那這人是何時與五姐姐聯(lián)系上的?又怎么會選五姐姐來下手?祖父,您就告訴孫女嘛!您是不是知道是誰?”
孫女的問題,荀頌統(tǒng)統(tǒng)不答,反倒稍作斟酌,給她分析起幾位皇子來。
“現(xiàn)下朝中,大皇子年十九,已封肅王,出宮建府,雖有梟雄之姿;但徐德妃一族太過強勢,為陛下所忌憚,且自身性情太過沖動、好勝。二皇子年十七,四歲即封太子,居?xùn)|宮,更有皇后看護(hù)、幫扶;奈何八歲那年秋狩,墜馬傷了肺,年壽難永。三皇子……”
荀頌話音一頓,對聽得專注的小孫女笑了笑,道:“璨璨,三皇子如何?”
荀元惜咬著唇瓣、歪著腦袋,想了想,故作不確定地試探著開口。
“嗯?我櫚哥哥非嫡非長……淑妃娘娘薨逝后,其娘家廖氏也很快敗落。櫚哥哥雖有母族,卻也和那五皇子一般,等同于沒有。不過也好,沒母族幫襯,也不受拖累。而且如此,往后,櫚哥哥若真能事成,必然只倚重祖父!更何況,他文武雙,又賢名在外……”
荀元惜話沒說完,荀頌就失笑搖頭,“這么說,三皇子竟是哪里都好?”
嬌俏一轉(zhuǎn)眸,荀元惜兩眼晶亮,毫不猶豫地點頭。
“當(dāng)然??!他可是祖父給璨璨選的夫君呢!孫女就是不信他,還能不信祖父您的眼光?”
一句話,逗樂了荀頌。
荀頌捋著胡須,哈哈大笑。
“哈哈……好好好!三皇子哪里都好!”
“祖父!”
像是被祖父笑得不好意思,荀元惜急急喚了一聲,擰著衣擺,低下頭去。
這糯米團(tuán)子似的小孫女既有縱觀大局的眼光,又極為信奈自己,眼下又是這么自然地流露出對三皇子的喜愛,荀頌怎能不樂?
荀頌狠笑了一陣,才收住聲,告訴她:“近兩年,太子是越發(fā)不好了??椿屎竽锬锝昭孕校坪跏窍雽⒛銠案绺?,記到自己名下?!?br/>
其實如今的東昱,除了大皇子蕭權(quán)、太子蕭紹、三皇子蕭櫚外,還有四位皇子……
但那三個,不是自身能力太弱,便是年紀(jì)太幼。
不得不說,荀頌的選擇,真是明智!
眼下,看蕭櫚得皇后青睞,有希望更上一層樓,荀頌怎會不開心?不得意?
然而,他卻看不見,他那小孫女長長的劉海遮掩下,森冷幽寒的目光,與唇畔淡淡的譏諷笑意。
若祖父所言不假,薛皇后真是此時便生了培養(yǎng)蕭櫚,以備太子不測的心思,那么……
今日這設(shè)局害她之人是誰,還用想嗎?
即便不是薛皇后,也是薛家人!
不過……世人都眼瞎,包括她祖父,和那一心想以太后之尊,再續(xù)薛氏一族百年榮耀的中宮皇后!
前世,最終登基稱帝的,可不是他們看好的蕭櫚;而是如今在宮中,尚如螻蟻般茍且偷生的,那個懦弱無能、毫不起眼的五皇子蕭沛!
也就是后來的她,真正的夫——東昱建文帝!
不!
不會了!
重生一世,她不會再入宮,再不要過那表面看來無限榮寵,實際苦不堪言的日子!
蕭沛的皇后之位,她,不稀罕!
她這一生所愿,不過是娘親安好,外祖一家無災(zāi)無難!
如果可能,帶著娘親,陪著祖父和舅舅們,遠(yuǎn)離這京都紛擾,北方牧馬而居,倒是不錯。
至于自己的未來夫婿……
就近找個家世簡單的憨實漢子便是。
荀頌洋洋自得地一句說完,忍不住又捋著胡須,勾唇而笑。
本以為孫女必定比他還更驚喜,可沒想到,側(cè)目一看,這小丫頭竟然面帶笑意,眼望遠(yuǎn)方,像是憧憬著什么。
“咳咳……”荀頌又是失笑,握拳掩口,干咳兩聲,“璨璨,一切還未成定數(shù),你莫高興得太早了!”
高興?
荀元惜微怔過后,當(dāng)即反應(yīng)過來。
祖父怕是以為她做夢都想蕭櫚登基稱帝,封她為后吧?
呵呵……
心頭止不住冷笑,她面上卻是不顯,只做不勝嬌羞的樣子,含笑咬唇,一個白眼丟過去。
可這時候,荀頌又收起笑容,忽然正色道:“璨璨,你放心,只要祖父還在,你與三皇子這婚事,便是鐵板釘釘,誰也攪和不了!你五姐姐那里,你也不用在意,不管她怎么想,祖父絕不會允許她再動手腳!”
荀元惜不住點頭,連聲應(yīng)“好”,心下卻暗笑:“前世,我名聲盡毀時,您可不是這么說的!”
那會兒,祖父別說維護(hù)她,甚至還動過心思,想讓她以半奴半妾的身份,給荀元春做陪嫁呢!
看小孫女乖順應(yīng)下,荀頌欣慰點頭,便囑咐她好好休息,看樣子,是準(zhǔn)備離開觀瀾軒,回福鑫堂去了。
在祖父面前,荀元惜不敢像方才對蕭櫚那樣拿喬,趕緊從床上下來,作勢要送。
可荀頌剛站起身來,剛緩下的面色,又凝重了幾分。
“對了,雖說其他均有祖父打點,不必你去操心;但,卻有一人,你也需得小心提防?!?br/>
荀元惜眨眼,問:“祖父,您說的是……?”
心底已隱有個猜測,但她不確定老謀深算的祖父以這么嚴(yán)肅的語氣說的,究竟是不是他。
但是,果然,荀頌沉聲開口,所見與荀元惜不謀而合。
“定遠(yuǎn)侯世子,衛(wèi)廷!”
本書由瀟湘書院首發(fā),請勿轉(zhuǎn)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