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深人靜之時,林峰放下手中的符筆,輕輕推開小屋的木窗,腥咸的海風(fēng)撲面而來,絲絲涼意讓他的精神為之一振。
深秋的天空更加高遠(yuǎn),今夜月滿如盤,借著光亮能看到浮云飄渺,月華如水,灑下樹影婆娑,一地銀白。
不知師妹是否也在賞月,想到此處,思念如潮水般涌上心頭,情不自禁露出笑容。
但濁浪翻滾聲很快讓他回神,視線轉(zhuǎn)向北方。
遠(yuǎn)處海面上的猙獰巨獸,屹立在洶涌波濤中如高山般巋然不動,正沐浴在月光之中無聲咆哮,仿佛隨時躍起噬人。
此情此景,林峰皺起眉頭,垂下了頭,感覺自己渺小無助。他手撫胸口,緊握兩枚同心戒,像溺水之人拼命抓住救命繩索。
戒指很快灼熱,讓他閃躲的目光再次堅定,呼吸逐漸平穩(wěn),再次抬起頭來,直面令他倍感壓抑的巨獸,挺直如青松。
片刻后,他關(guān)上窗,走到床邊,脫下鞋子,盤腿坐好,啟動陣法,開始修煉。
雖然此地靈氣有些稀薄,也沒有火脈,但五行輪轉(zhuǎn)大法的修煉速度還是比之前的轉(zhuǎn)元功要快得多,多一份修為便多一分保命的本錢。
凝神練功,彈指一夜。
拂曉,他停下純元訣,修煉瞳術(shù)后起身舒展了一下筋骨,準(zhǔn)備出去巡邏,等回來之后再練習(xí)制符。
出門,他正準(zhǔn)備如往常一般在巡邏時冥想陰魂刺與鎮(zhèn)魂鎖,便見孫老三一臉喜色迎面走來。
“老弟,今日咱倆不必去巡邏了,哈哈。”
“三哥,可是接到了范長老的通知?”
“正是,師傅剛發(fā)來傳音符,今日咱們要去奪靈脈。畢竟你是我的人,自然也借了光,老子今日要大開殺戒!哈哈!”
“太好了,多謝三哥栽培?!?br/>
“老弟不必客氣,咱們都是自家兄弟,不過現(xiàn)在還不能出發(fā),還得再等錢師弟一會?!?br/>
“哦?錢師兄也要與咱們一同行動?”
“嗯……老子也有些奇怪,不過師傅確實是如此吩咐的,讓我通知你們兩人,再一同出發(fā)。”
林峰一臉喜色,心中卻暗自叫苦。
暗堡中有二十多名筑基修士駐守,為何偏偏只調(diào)走三人?
而且除了自己與孫老三之外,還有負(fù)責(zé)暗中監(jiān)視的錢師兄。
此事,絕不簡單。
怕是與之前魔修遭遇伏擊之事有關(guān),該來的還是來了。但應(yīng)該還沒發(fā)現(xiàn)是如何泄密。
否則,也不必等到此時才來試探。
也不知范明先葫蘆里賣的是什么藥,可眼下人為刀俎,我為魚肉,也只能走一步看一步,隨機應(yīng)變。
只怪自己當(dāng)初不夠冷靜沉穩(wěn),還一度為建功而沾沾自喜,此時看來真是幼稚可笑。
低估了范明先與趙建離這兩只老狐貍,竟然露出如此明顯的破綻,如今才會變得如此的被動。
不過也不是完全沒有翻盤的機會,錢師兄監(jiān)視自己的同時,也在監(jiān)視著孫老三。
如此看來,這次試探之后,兩人之中怕是最多只能活下來一人。
片刻后。
錢師兄從小屋中走了出來,見到兩人一愣。
孫老三見錢師兄出來了,興奮的直搓手:“錢師弟,今日不必巡邏了,師傅讓咱們?nèi)Z靈脈,總算可以殺人了,哈哈?!?br/>
“哦?既然是范長老有命,在下自當(dāng)從命。”錢師弟眼神玩味。
林峰看冷眼旁觀,面無表情。
三人很快便來到集合點,此地叫駝峰嶺,因為正處于整個困龍崗的東西中線位置而有略有名氣。
此時,兩座如駝峰般的山頭,各自站著一只三百人左右的隊伍,都由金丹修士帶隊,完全不同于之前動軋六七百人的隊伍,顯得有些單薄。
孫老三很快找到身材矮小的范明先,一臉興奮的奔過去。林峰與錢師兄跟在他身后。
“師傅,徒兒三強來了。”
“嗯,你們倆留下與本座一隊,方卓成你去對面山頭的隊伍集合?!?br/>
“是,弟子遵命。”
聞言,林峰奔向另一座山峰集合。
他混跡在隊伍之中,嘴角微微上翹。
趁著無人注意,他偷偷放出小乙,通過分魂與小乙交流一番,一直緊繃的心神總算放松下來。
如此簡單布局,未免太小看人了吧?
兩只隊伍明顯是要分別襲向相反方向,而且特意把自己與孫老三分在不同隊伍。
這樣一來,如果哪只隊伍受到埋伏,那么自己與孫老三兩人,誰是叛徒不言自明。
此番行動,顯然并不是為了去攻占靈脈,而是為了找出內(nèi)奸而設(shè)計的一出大戲。
而范明先是孫老三的師傅,自然更愿意相信徒弟,錢師兄又是他的心腹,所以才會如此分組,無可厚非。
初次交鋒,自己犯了明顯錯誤,而對方似乎也過于輕敵。
但是日后,一定要謹(jǐn)小慎微,萬萬不可輕敵大意。否則下一次未必還能如此走運,絕處逢生。
想到此處,林峰環(huán)視四周。
只見枯敗的野草上掛著一層淺淺的秋霜,大樹也都光禿禿的只剩下了枝干,寒冬將至。
習(xí)慣性的,他想摸摸腰間的紫骨笛,卻發(fā)現(xiàn)空空如也,只得拿起九寶葫蘆灌了一大口酒。
酒一入口,他卻突然發(fā)覺這早喝慣了的紅塵醉香則香矣,但似乎過于綿柔,不夠辛烈。
片刻后。
兩支隊伍正如林峰所料,同時出發(fā),卻朝著截然相反的方向,一東一西。
雖然他還不知此行的目的地是何處,但此行的結(jié)果已經(jīng)確定。
幾天之后,林峰這一路魔修平平安安的到達了飛狐山,在玄武大陣外煞有介事的進行了一番狂轟濫炸。
守陣之人,似乎比較保守,估計是怕魔修還有援兵埋伏在外,所以并未出陣廝殺,但這三百魔修也只能望陣興嘆,無功而返。
眾人前前后后折騰了半個月,才垂頭喪氣的再次返回了寒冰城。
林峰并未與眾人一同返回寒冰城,而是主動回到雞冠山。
一方面是為了收回小乙,另一方面是為了扮演好一心修煉的方卓成,同時,也是為了彰顯對沒有靈脈的寒冰城并無興趣。
當(dāng)眾人返回寒冰城后,一則消息讓他們大呼僥幸,心有余悸。
一同出發(fā)的另一支隊伍,在中途再次遭到伏擊,三百人只有不足十人隨著重傷的范明先逃回,堪稱慘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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